第十一章 荒原边缘

林渊跑了整整一夜。

天亮时他已离开青阳城地界，进入了一片丘陵地带。

官道在这里断了，取而代之的是碎石遍地的荒野小径。

两侧的植被从农田变成了稀疏的枯草和低矮灌木。

空气中的湿度急剧下降，连风都变得干燥锋利。

他从怀中取出那卷南域荒原地形图展开对照。

当前位置在青阳城东南约莫三百里处。

按照他的脚程，再走两天就能进入荒原边缘。

但地形图上标注了这片丘陵地带有一处散修聚集的野市。

野市名叫黑石集，坐落在一片黑色玄武岩台地上。

是南域荒原外围最后一个补给点。

过了黑石集就进入真正的荒原了。

林渊收好地形图继续赶路。

混沌真气在经脉中稳定运转，炼气六层的体能让他可以连续奔跑数日而不需要休息。

途中他遇到了一队往南运送灵材的商队。

商队护卫看见他独自一人在荒野中赶路都露出警惕的神色。

林渊没有靠近，只是远远地从侧方绕过。

出门在外他不想跟任何人产生不必要的交集。

午后他抵达了黑石集。

这片野市比他想象的热闹。

玄武岩台地上搭着几十间简陋的石屋和棚子。

来往的散修大多穿着粗布短打，腰间挎着兵器。

摊位上摆着各种低阶灵材和妖兽材料。

空气中混杂着草药、兽皮和汗液的味道。

林渊在集市边缘找了一间卖水的棚子坐下来。

棚主是个独眼老人，一只眼浑浊无光，另一只眼却精光四射。

他给林渊倒了一碗凉水。

“从北边来的？”

林渊点头。

“去荒原？”

林渊又点头。

独眼老人打量了他一番。

“炼气三层就敢进荒原？胆子不小。”

林渊用敛息符将修为压制在炼气三层，老人看不穿他的真实境界。

“荒原里有什么值得去的？”

林渊问。

独眼老人嗤笑一声。

“值得去的多了。荒原深处据说有上古遗迹，还有人说地下埋着灵脉。”

“但那些都是传说。真正进去过还能活着出来的人没几个。”

“最近一个月荒原里的妖兽不知道发了什么疯。”

“从深处往外涌，连黑石集外围都出现了几头。”

林渊端着碗的手微微一顿。

妖兽往外涌。

这让他想起了苍狼山脉的妖兽暴动。

当时也是妖兽潮从深处涌出。

而他在溶洞中找到了界钥。

两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往哪个方向涌？”

独眼老人朝东南方指了指。

“越往深处越多。你如果非要进去，走东侧绕。”

“东侧有一条干涸的古河道，河道两边妖兽少一些。”

林渊将老人的话记下。

他喝完水放下碗起身朝集市东侧走去。

走出几十步后他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独眼老人还在棚子里擦碗。

但林渊的灵觉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真气波动。

从集市北侧的一间石屋中传出来。

炼气九层。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继续朝东走去。

但心中已经警惕起来。

炼气九层的修士在黑石集这种地方算是高手了。

如果那人是冲他来的，二长老这次下的本钱比上次大得多。

他没有立刻逃也没有停下来对峙。

他只是维持着炼气三层的气息继续走。

步伐不快不慢，像是一个普通散修在赶路。

走出黑石集约莫两里后那道气息果然动了。

从石屋中闪出的身影速度极快。

朝他的方向直追过来。

林渊侧身闪入路边的巨石后面。

贴了一张疾风符在腿上同时将敛息符全力运转。

他的气息在敛息符的压制下变得极其微弱。

像是融入了荒野本身。

追来的身影在巨石前停住。

那是一个身材瘦高的中年男人，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斗篷。

腰间别着两柄短刀。

他站在巨石前仔细感知了片刻。

眉头微微皱起。

林渊趁他犹豫的瞬间从巨石另一侧闪出。

九宫步踏出三道残影同时朝三个方向散开。

中年男人的双刀同时出鞘。

两道刀光朝三个残影劈去。

但他劈中的全是虚影。

林渊的真身已经从侧面贴近他的身侧。

右手屈指成剑点向中年男人持刀的右腕。

中年男人反应极快。

左刀回撤格挡右刀反削林渊腰肋。

两柄短刀配合得天衣无缝。

林渊收回手指后退半步。

左刀从他小臂前掠过削下一截袖口。

他落地后没有再攻。

而是退后三丈站定。

“炼气九层。二长老这次倒是舍得下本。”

中年男人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他只是将双刀横在身前。

“有人花了大价钱买你的命。”

“谁？”

“买家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今天走不了。”

中年男人脚下一蹬双刀齐出。

刀光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罩向林渊。

这是真正的杀招，比林耀的三叠浪高明了何止十倍。

炼气九层的真气全力灌注在双刀之上。

刀风割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

林渊没有退也没有硬接。

他将体内炼气六层的混沌真气全力运转。

丹田中的金红光轮猛然加速。

他右手拔出了腰间的玄铁短剑。

短剑出鞘的瞬间一缕赤金火焰沿着剑身蔓延。

剑尖划过一道弧形轨迹精准刺入刀网唯一的缝隙。

那是中年男人双刀配合中一个极其细微的破绽。

左刀攻上右刀攻下，中间有三寸的间隙。

三寸对普通人来说太窄了。

但对林渊来说足够了。

短剑刺入间隙的同时他左手探出。

掌心一团赤金火焰猛然炸开。

中年男人没想到他的修为远不止炼气三层。

双刀来不及回撤火焰已经拍在他的胸口。

轰的一声闷响。

中年男人整个人被炸退数步。

斗篷前襟烧穿了一个大洞。

胸口的皮肤焦黑一片。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又抬头看着林渊。

“炼气六层？”

林渊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九宫步再踏三道残影。

短剑从三个角度同时刺出。

中年男人双刀挡下了两道。

第三道刺穿了他的右肩。

短剑拔出的瞬间血如泉涌。

中年男人右臂垂落左刀也握不住了。

他后退数步转身就逃。

林渊没有追。

他站在原地将短剑上的血迹在裤腿上擦净收回鞘中。

中年男人跑出十几步后忽然栽倒在地。

林渊走过去看了一眼。

他的嘴角溢出了黑血。

跟昨夜那个杀手一样。

咬碎了藏在牙齿里的毒囊。

林渊蹲下来翻了翻中年男人的衣物。

斗篷内侧缝着一个暗袋。

袋中有一枚铜牌。

铜牌正面刻着一个“林”字。

背面刻着一个极小的“远”字。

林远山的暗棋。

他将铜牌收入怀中站起身。

二长老两次派人杀他都在路上。

这说明二长老不敢在林府内部动手。

林正堂的威慑力还在。

但只要林渊出了青阳城，二长老就肆无忌惮。

他需要尽快变强。

炼气六层能对付炼气九层已经是极限了。

如果下一次来的是筑基期，他必死无疑。

他加快脚步朝荒原方向疾奔。

干涸的古河道在黄昏时分出现在视野中。

河道宽约数十丈，河底铺满了灰白色的卵石。

两侧的河岸壁上残留着水流冲刷的痕迹。

年代极其久远。

林渊跳下河道沿着河底朝东南方向跑去。

河底的路面平坦且坚硬，比荒野中的碎石地好走得多。

而且正如独眼老人所说，河道两侧的妖兽踪迹少了很多。

入夜后他在河道拐弯处的一处岩缝中歇脚。

没有生火也没有完全放松警惕。

他盘膝打坐运转混沌熔炉诀。

接引塔第一层的完成度在两次战斗后涨到了两成半。

修炼速度的提升让他的真气恢复比平时快了将近两成。

半夜时分他忽然睁开眼。

掌心的金色纹路在剧烈跳动。

那道虚幻道路的尽头，接引塔第二层的入口正在发出强烈的召唤。

古塔就在前方。

距离他不到百里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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