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沉渊之下

两人在石柱群边缘停下。

沉渊比远处看起来更加骇人。

裂缝宽约数百丈，两边岩壁陡峭如削，直上直下看不到底。

从渊底涌上来的热浪裹着浓重的硫磺气味，熏得秦霜连打了几个喷嚏。

林渊蹲在渊边朝下看了一眼。

渊壁上有天然形成的玄武岩台阶，一路盘旋向下。

台阶很窄，仅容半只脚踩实，旁边就是万丈深渊。

秦霜探头看了一眼就缩回来。

“我外公真的从这里下去了？”

林渊点头。

他从怀中取出那枚骨片递给她。

“他留的字说勿寻。但你还是来了。”

秦霜攥着骨片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把骨片收好将短矛握在手中。

“下去。”

林渊走在前面。

踏古步在这种地形上施展不开，他只能一步步踩着天然石阶往下挪。

火元凝甲覆在体表挡住热浪。

秦霜跟在他身后三步远的位置。

她炼气七层的修为在这里勉强够用，但每走一段就要停下来喘几口气。

台阶两侧的岩壁上偶尔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刻痕。

林渊经过时用指尖擦去浮灰辨认。

那些刻痕是某种阵纹的残留。

年代极其久远，比苍狼山脉地火溶洞中的阵纹还要古老。

越往下走阵纹越密集。

到了约莫百丈深度时渊壁上的阵纹已经连成了片。

那些阵纹散发着微弱的暗红色光芒。

每一道阵纹都在持续吸收渊壁深处的火属性能量。

像是一张覆盖整面渊壁的巨大的网。

秦霜喘着气问。

“这些阵纹是做什么的？”

“给塔供能的。”

林渊指着阵纹延伸的方向。

渊壁上的阵纹全部朝渊底汇聚。

像无数条溪流汇入一条大河。

而渊底的正中央有一股极其浓郁的古老气息正在升腾。

两人继续向下。

下到约莫三百丈深度时台阶忽然断了。

前方是一处悬空的岩台。

岩台边缘距离对面的渊壁约有数丈宽的空隙。

空隙下方是看不到底的黑暗。

秦霜脸色发白。

“过不去了。”

林渊目测了一下距离。

数丈宽对踏古步来说不算什么。

但他需要带一个人过去。

他转头看着秦霜。

“信我吗？”

秦霜愣了一下。

然后她咬紧牙关点了点头。

林渊伸出左手。

“抓紧。”

秦霜抓住他的左手。

林渊将混沌真气全力运转。

踏古步在岩台边缘踏出五道残影。

他的真身带着秦霜从岩台边缘纵身跃出。

脚下在虚空中连踏三步。

每一步都踩在残影上借力。

三步之后两人稳稳落在对面的岩台上。

秦霜双脚落地后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她扶着岩壁喘了好一会儿。

“你刚才踩的是什么？”

“踏古步。残影可以借力。”

秦霜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多问。

两人沿着对面的台阶继续向下。

越往深处温度越高。

火元凝甲在持续灼烧中变得越来越薄。

林渊将最后一枚疗伤丹药递给秦霜。

“含着。防中暑的。”

秦霜接过去含在口中。

台阶在约莫五百丈深度处终止。

下方是一片巨大的地底空间。

穹顶极高看不到顶。

地面上布满了流淌的岩浆沟渠。

暗红色的岩浆缓慢流动将整片空间映照得通红。

空间正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塔。

塔身通体漆黑，比苍狼山脉的白骨塔更加高大。

塔身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路阵纹。

那些阵纹与渊壁上的阵纹连成一体。

整座塔像是从地底生长出来的。

但塔基处有一道巨大的裂口。

裂口中不断涌出灼热的岩浆。

林渊盯着那道裂口看了片刻。

裂口的形状很不自然。

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炸开的。

他快步朝塔基走去。

秦霜跟在后面。

两人走到塔基前时林渊蹲下来检查裂口边缘。

裂口处的岩壁被高温熔化后又重新凝固。

表面结了一层黑曜石般的玻璃质外壳。

外壳上嵌着半截断裂的矛头。

矛头的材质与秦霜腰间那柄短矛一模一样。

秦霜看到那半截矛头时整个人僵住了。

她伸手将矛头从岩壁中拔出来。

断口处很新。

“这是我外公的矛头。他来过这里。”

林渊站起身看着那道裂口。

“他从这里进去了。”

秦霜攥着断矛看着裂口深处。

裂口中岩浆流淌，温度高得连筑基修士都难以承受。

但裂口深处隐约可见一条向上的通道。

通道壁上没有岩浆，被一层暗淡的阵纹护住。

“我进去。”

秦霜抬头看着他。

“我也去。”

林渊摇头。

“里面温度太高。你炼气七层的护罩撑不住。”

秦霜嘴唇紧抿。

“我外公能进去我就能进去。”

林渊看着她倔强的眼神沉默了两息。

然后他从怀中取出地火之心。

地火之心的外层已经被他炼化了三成。

但剩下的核心部分依然蕴含着极其精纯的火属性能量。

他将地火之心贴在秦霜的手心。

“握着。它能帮你抵御高温。”

秦霜握住地火之心。

一股温热的力量从掌心蔓延到全身。

周身的灼热感消退了大半。

林渊走在前面。

两人踏入裂口。

通道比外面看起来更深。

每向上走一步温度就升高一分。

通道壁上的阵纹越来越亮。

到了约莫百丈深度时前方出现了一道石门。

石门紧闭。

门面上刻着一个完整的符文。

符文旁边留着一行极小的字。

“第二塔第三层入口。持古路印记者可入。另：门后有阵灵。非请勿入。”

林渊将掌心金色纹路贴上门面。

石门缓缓打开。

门后的空间比外面小了许多。

四壁光滑如镜。

正中央有一座圆形的石台。

石台上方悬浮着一团暗金色的光球。

光球旁边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破旧的兽皮背心。

头发全白乱糟糟地堆在脑袋上。

背对着两人一动不动。

秦霜看到那个背影时手中的地火之心差点掉下去。

“外公。”

那个身影缓缓转过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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