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荒原同行

第二日天刚亮两人便出发了。

秦霜的伤不重，布条缠了一夜伤口已经结痂。

她走在林渊身侧半步的位置，短矛别在腰间，步伐利落。

看得出常年跑南域线路的人脚力不差。

但林渊的踏古步施展开来后她很快就被甩开了。

她咬牙加速追了一段，最终还是放弃。

“你这是什么身法？太快了。”

“踏古步。”

“没听过。”

林渊放慢脚步让她跟上。

两人沿着荒原东侧一路向东南推进。

白天的荒原比夜里更热。

阳光直晒下来把地面的碎石烤得发烫。

空气中没有一丝水汽，连呼吸都带着灼热感。

秦霜从行囊里取出一个皮囊递给林渊。

“含着。南域荒原的日头能把人晒脱皮。”

林渊接过皮囊倒出一粒暗褐色的药丸含在口中。

药丸入口后一股清凉的气流从喉咙蔓延到全身。

体表的灼热感瞬间消退了大半。

“你外公教你的？”

秦霜点头。

“他以前常年在荒原里跑。这种药丸是他在柳河集自己配的。”

提到外公时她的语气平淡但林渊注意到她攥着皮囊的手指微微发白。

两人走了大半天后地形开始变化。

碎石地渐渐变成了大片的盐碱滩。

白色的盐壳覆盖在地面上踩上去咔嚓作响。

盐壳下面偶尔能看到一些被风沙半掩的枯骨。

有人形也有兽形。

秦霜低头看了一眼那些枯骨。

“迷路的散修。在荒原上走错方向就是这种下场。”

林渊蹲下来检查了一具枯骨。

骨架完整没有外伤。

显然不是死于妖兽。

他从枯骨旁边的沙土中摸出一块残破的令牌。

令牌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但边缘的纹路还能辨认。

那个纹路是某种阵法纹。

他站起身将令牌收入怀中。

“继续走。”

盐碱滩走完后地势再次抬升。

前方出现了一片由黑色玄武岩构成的台地。

台地边缘有一道天然的石阶通向顶部。

秦霜看了一眼石阶。

“绕过去。这种台地上面多半有妖兽巢穴。”

林渊没有绕。

他盯着石阶看了一会儿。

掌心的金色纹路正在微微发热。

但发热的方向不是台地上方。

而是在台地底部。

他蹲下来将手掌按在玄武岩的表面。

混沌真气探入岩石内部。

岩石深处有极其微弱的灵气波动。

那种波动与地火溶洞中的火脉属于同一系统。

这条台地底下埋着一条地底火脉的支线。

他站起身看着秦霜。

“台地底下有东西。可能是你外公走过的路。”

秦霜愣了一下。

林渊指向石阶底部的一块突出的岩石。

岩石表面有新鲜的摩擦痕迹。

像是有人侧身从石阶旁边的窄缝中挤进去过。

秦霜快步走过去蹲下来查看。

她从窄缝边缘的泥土中捡起一样东西。

一枚木质的药瓶。

瓶身上刻着一个极小的“柳”字。

她的手开始发颤。

“这是我外公的药瓶。他自己刻的。”

林渊走到窄缝前侧身挤了进去。

通道极窄只容一人侧身通行。

两侧的玄武岩壁粗糙且锋利。

他将火元凝甲覆在体表。

赤金色的光膜将岩壁的棱角隔绝在外。

秦霜跟在他身后。

通道向下延伸了约莫十余丈。

然后豁然开朗。

地底空间不大，约莫两间屋子大小。

玄武岩壁上嵌着几颗暗淡的荧光石。

空间正中央有一座极小的石台。

石台上刻着一幅粗糙的地图。

地图旁边散落着几样东西。

一只空了的干粮袋。

一盏熄灭的油灯。

还有一块刻了字的骨片。

秦霜抓起骨片凑到荧光石下面辨认。

骨片上的字迹歪歪扭扭但能看清。

“找到第二塔入口。有古路气息。勿寻。”

秦霜的手垂了下来。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他找到了。他不让我跟去。”

林渊拿起石台上的地图仔细端详。

地图画的正是南域荒原的东部区域。

上面用炭笔标注了几个关键点。

其中有一个点被反复描了好几遍。

旁边写着两个字。

“沉渊。”

秦霜凑过来看了一眼。

“沉渊。荒原东侧最深的一处地裂。据说直通地底火脉深处。”

“没人敢下去。”

林渊将骨片和地图收好。

“你外公下去了。”

秦霜沉默了很久。

她站起身将石台上的东西仔细归拢好。

干粮袋和油灯都收进自己的行囊中。

那块刻了字的骨片贴身放好。

“走吧。沉渊在哪个方向？”

林渊看了一眼地图。

“往东南。距离这里大约两百里。”

两人从地底通道原路返回。

爬上石阶时天色已经暗了。

秦霜在石阶上坐下来从行囊里取出干粮。

林渊没有吃。

他在石台边缘盘膝坐下运转混沌熔炉诀恢复真气。

地底火脉的气息虽然微弱但极其精纯。

对修炼混沌熔炉诀有微弱的助益。

他闭上眼将那一丝火脉气息吸入经脉。

气海中的金红光轮缓慢旋转。

筑基初期的根基又凝实了一丝。

秦霜坐在旁边吃着干粮。

“你为什么去荒原深处？”

林渊睁开眼。

“找一座塔。”

秦霜没有追问。

她把最后一口干粮咽下去灌了口水。

“你找塔。我找我外公。也算顺路。”

林渊重新闭上眼。

夜深了荒原上的风比白天更冷。

他从行囊中取出一件厚布外袍披在身上。

秦霜已经靠着石台睡着了。

呼吸平稳短矛放在手边。

林渊守了一夜。

天亮时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真气已经完全恢复。

气海中的金红光轮光芒饱满。

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的金色纹路。

接引塔第二层的召唤比昨天更加强烈。

第二塔就在东南方向。

距离此地约莫三百里。

他转头看向还在睡梦中的秦霜。

晨光照在她沾着灰尘的侧脸上。

他将干粮袋放在她手边然后走到石台边缘等她醒来。

半个时辰后秦霜醒了。

她看到手边的干粮袋愣了一下。

然后迅速收拾好东西朝林渊走来。

“走吧。”

两人从石台地下来朝东南方向推进。

盐碱滩走完后是一片巨大的风化岩区域。

岩石被风蚀成了各种奇形怪状的形态。

有的像蘑菇有的像巨兽。

秦霜指着远处一片倾斜的石柱群。

“过了那片石柱就是沉渊了。”

林渊朝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石柱群后面隐约可见一道巨大的裂缝横亘在地面上。

裂缝宽约数百丈深不见底。

从裂缝中涌出的热浪扭曲了上方的空气。

沉渊。

第二塔的气息就在沉渊底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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