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地底祭坛

阶梯极窄极陡。

林渊侧身向下走了约莫百余级后通道开始变宽。

温度越来越高。

火元凝甲在持续灼烧中变得极其稀薄。

他不得不将混沌真气不断灌注其中维持凝甲的厚度。

到了约莫两百丈深度时通道尽头出现了一道拱门。

拱门不高仅容弯腰通过。

门内透出暗红色的光芒。

林渊弯腰钻过拱门。

门后的空间让他停住了脚步。

这是一片极其巨大的地底穹窿。

穹顶高不可测，无数暗红色的晶簇从穹顶垂落。

每一根晶簇都在散发着灼热的光芒。

地面上有一条环形的岩浆河。

河宽约莫数丈，将穹窿中央的一座祭坛围在中间。

祭坛不大，只有三层石阶。

石阶上刻着与古路阵纹同源的古老符文。

祭坛顶端有一根石柱。

石柱上嵌着一枚通体透明的菱形晶石。

第三枚古路碎片。

碎片散发着柔和的七彩光芒。

与林渊掌心的金色纹路产生着强烈的共鸣。

但林渊的目光没有停留在碎片上。

他盯着祭坛旁边那个东西。

那东西盘踞在祭坛右侧。

体型约莫有三丈长。

通体覆盖着暗红色的鳞甲。

外形像一头巨大的穿山甲与蜥蜴的结合体。

四肢粗壮有力，尾巴末端长着一个锤状的骨突。

它的头颅扁平，两只眼睛紧闭。

但林渊能感知到它体内蕴含的力量。

圣境。

而且不是圣境初期。

那种气息的浑厚程度至少是圣境中期。

那东西正在沉睡。

呼吸极其缓慢。

每次呼吸都会从鼻孔中喷出两道灼热的火柱。

火柱落在岩浆河中溅起大片火星。

林渊站在拱门边缘没有动。

他将全部气息压到最低。

敛息符的力量在这里被高温削弱了大半。

但他还是尽量让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他蹲下来贴着拱门内侧的岩壁观察。

祭坛周围的岩浆河是唯一的屏障。

河面宽约数丈，以他的踏古步可以轻松跃过。

但跃过之后就要直面那头圣境守护兽。

即便它正在沉睡。

圣境级别的感知能力远超筑基修士。

只要他靠近祭坛十丈之内，那东西一定会醒。

他需要想一个办法。

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

金色纹路正在持续发热。

接引塔第三层的入口就在祭坛下方。

那枚碎片是钥匙也是阵眼。

如果他将碎片取走祭坛下面的入口就会打开。

但取碎片就必须靠近祭坛。

靠近祭坛就会惊醒守护兽。

这是一个死局。

除非他能在那东西反应过来之前完成一切。

他盘算了一下距离。

从拱门到祭坛约莫二十丈。

踏古步全力施展大约需要两息。

取碎片需要一息。

打开入口需要三息。

总共六息。

那东西从沉睡中醒来到发起攻击需要多久。

以圣境中期的反应速度。

最多两息。

也就是说他只有两息的时间差。

来不及。

他需要别的方法。

他从怀中取出秦霜外公给他的那枚骨片。

骨片上刻着的护符纹极其简单。

但当他将骨片靠近岩浆河时。

骨片表面的护符纹亮起了一道柔和的白光。

那道白光与岩浆河中的火属性能量接触后。

岩浆河表面的温度竟然降低了几分。

骨片中的力量对火脉中的邪祟有克制作用。

那头守护兽也是火脉中的生物。

骨片或许能延缓它的苏醒时间。

他将骨片贴在胸口。

白光覆盖在他的体表。

与火元凝甲叠加在一起。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

踏古步全力施展。

身形从拱门处掠出。

五道残影同时朝祭坛方向冲去。

岩浆河在脚下掠过。

热浪从下方涌上来。

他跨过岩浆河的瞬间那头守护兽的鼻孔中喷出的火柱忽然停顿了一息。

骨片的白光确实起到了作用。

那头东西的呼吸节奏被打乱了一瞬。

林渊抓住这一瞬冲上祭坛。

右手探出将石柱上的碎片握在掌中。

碎片入手的瞬间七彩光芒暴涨。

祭坛下方的石阶开始震动。

一道向下的通道在石阶中央裂开。

入口打开了。

但守护兽也醒了。

那双紧闭的眼睛猛然睁开。

两只琥珀色的竖瞳在黑暗中亮起。

它抬起头颅朝林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

吼声在穹窿中回荡震得岩壁碎石簌簌落下。

林渊没有犹豫。

他纵身跃入祭坛中央裂开的通道。

通道向下延伸漆黑一片。

他坠落了约莫数丈后双脚触地。

脚下是一条笔直向前的石质通道。

通道壁上嵌着幽蓝色的荧光石。

他回头看了一眼头顶。

那头守护兽没有追进来。

它巨大的头颅卡在通道入口处。

疯狂地嘶吼着用前爪刨着石阶。

但它的体型太大钻不进来。

林渊松了一口气。

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的第三枚碎片。

碎片已经融入他的皮肤。

在掌心形成了一枚七彩的菱形印记。

与金色纹路并排存在。

接引塔第三层的入口就在前方。

他沿着通道朝深处走去。

通道不长约莫百余丈。

尽头是一扇七彩光芒凝聚的门户。

门户半掩着。

门缝中透出极其浓郁的古老气息。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门后是一片灰白色的空间。

空间正中央悬浮着接引塔的第三层。

塔身上的阵纹比前两层更加复杂也更加古老。

塔底有一道阶梯通向第三层的入口。

他走上阶梯推开第三层的门。

塔内空间极大。

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阵图和功法残篇。

正中央的石台上放着三样东西。

一卷帛书、一枚丹药和一块玉牌。

帛书上记载的是混沌熔炉诀第四重的修炼路径。

丹药瓶上写着“破境丹”三个字。

用于突破筑基后期时服用。

玉牌正面刻着一个字。

“北。”

背面同样刻着一幅地图。

地图的终点标注着“第三塔”的位置。

那座塔在极北冰原方向。

比之前任何一座塔都更加遥远。

林渊将三样东西收好。

他坐在石台上闭目运转混沌熔炉诀。

第三层激活后修炼速度再次提升。

掌心的三枚碎片印记同时产生共鸣。

他感知到了更多古路碎片的位置。

四枚。

加上他手中的三枚和之前感知到的那枚。

一共七枚。

全部方位都已经清晰。

他睁开眼看着掌心的印记。

七枚碎片。

七座塔。

永恒古路的全貌正在一点一点地展开。

他站起身走下石阶走出门户。

沿通道返回时那头守护兽还在入口处守着。

但它似乎感知到了什么。

不再嘶吼。

只是趴在通道口用那双琥珀色的竖瞳盯着他。

林渊从通道中跃出落在祭坛上。

守护兽没有攻击他。

只是抬起头颅朝他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然后转身爬回祭坛旁边重新盘踞下来。

闭上了眼睛。

林渊看了它片刻。

这东西守在这里不知多少年了。

或许从三万年前就一直守在这里。

它认出了古路引路人的身份。

所以不再攻击。

他转身朝拱门走去。

沿着来路向上攀行。

从拱门到阶梯到石室。

秦霜正扶着外公站在石台旁边等他。

看到他从阶梯口走出来秦霜松了一口气。

“下面是什么？”

林渊将第三枚碎片的事简要说了。

秦霜的外公听完后咳嗽了几声。

“你拿到了就好。那东西没有为难你说明你是对的人。”

林渊扶着老者朝塔外走去。

三人沿着塔基裂口爬出来回到沉渊底部的空间。

然后沿着台阶一路向上。

走出沉渊时天色已暗。

荒原上的风裹着寒意灌入肺腑。

与渊底的灼热形成鲜明对比。

林渊深吸一口气。

掌心的三枚碎片印记在夜风中微微发亮。

接引塔第三层的召唤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第四层的微弱气息。

来自极北冰原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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