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冰原南缘

两人在北安城只歇了两个时辰便再次上路。

出城时天还没亮，守门的兵卒打着哈欠放行。

城门外的官道往北延伸约莫百里便断了。

再往北就是茫茫冰原的南缘。

林渊的踏古步全力施展。

秦霜跟在后面咬牙追赶。

她的呼吸越来越重，脚下的碎石被踩得哗哗作响。

林渊回头看了她一眼。

“上来。”

秦霜愣了一下。

“什么？”

“我背你。你指路。”

秦霜犹豫了一息。

然后她不再矫情，跳上林渊的后背。

混沌真气从林渊体内涌出在两人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护罩。

踏古步再次施展时速度骤然暴涨。

秦霜趴在他背上指了一个方向。

“往东北。冰原南缘有一条旧商道。比直走绕一些但好走。”

林渊调整方向朝东北疾奔。

脚下的碎石地渐渐变成了冻土。

冻土又渐渐变成了坚硬的冰层。

空气中的温度急剧下降。

他呼出的气变成了白雾。

秦霜将行囊中的厚斗篷取出来裹住两人。

斗篷底下她轻声说了一句。

“我外公年轻时在这条路上走过。他说冰原南缘的冰层下面有暗河。冰层最薄的地方只有半丈厚。”

“旧商道就是沿着最厚的那段冰脊走的。”

林渊沿着秦霜指的方向跑了约莫两个时辰。

天彻底亮了。

但阳光照在冰原上泛着一层惨白的光。

没有一丝暖意。

前方的冰层开始出现裂痕。

每一道裂痕中都透着幽蓝色的光芒。

林渊放慢脚步落在一处冰脊上。

秦霜从他背上跳下来。

两人站在冰脊顶端朝北望去。

冰原在他们脚下铺展开来。

灰白色的冰面向北方延伸看不到尽头。

冰面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缝。

有些裂缝宽逾数丈，深不见底。

裂缝中涌出的幽蓝色光芒将整片冰原映照得如同月夜。

秦霜指着远处。

“那边。裂缝最密集的地方。”

林渊顺她指的方向看去。

远处的冰面上有一道极其显眼的巨大裂口。

裂口边缘的冰层被暴力掀开。

碎冰散落在方圆百丈之内。

那场面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冰层下面冲了出来。

他快步朝裂口方向走去。

秦霜跟在后面。

两人走到裂口边缘时林渊蹲下来检查。

裂口周围的冰面上有脚印。

不止一人。

脚印很新，最深的那双脚印边缘的冰层被踩出了放射状的裂纹。

那是圣境级别的力量。

脚印的方向从裂口向北延伸。

消失在远处的一条冰脊后面。

林渊沿着脚印追了一段。

然后在冰脊背风处发现了一具尸体。

那人穿着散修常穿的灰布短打。

面容扭曲，死因是胸口中了一掌。

掌印处的冰层被震成了粉末。

整个胸腔都凹陷了下去。

圣境一掌。

秦霜蹲下来翻了翻尸体的行囊。

从里面找到了一枚令牌。

令牌上刻着一只展翅的冰凤。

“玄冰宗？”

林渊接过令牌看了一眼。

冰凤纹样与冰无涯银白长袍上的暗纹一模一样。

“玄冰宗的人为什么在这里？”

秦霜摇头。

“玄冰宗五十年前就灭了。冰原上的人都知道。”

林渊将令牌收入怀中。

他站起身朝北方看了一眼。

掌心的三枚碎片印记正在持续发热。

第四枚碎片的气息就在北方不远处。

而且正在快速移动。

他不再停留。

带着秦霜继续朝北追去。

追了约莫半刻钟后前方出现了一道冰崖。

冰崖高约数十丈。

崖面上挂满了冰棱。

崖底有一个巨大的冰洞。

洞口周围的冰层被掌力轰碎了一大片。

碎冰中夹杂着暗红色的血迹。

有人在这里打斗过。

林渊走进冰洞。

洞内空间极大。

穹顶高不可测。

冰壁上嵌着密密麻麻的幽蓝色荧光石。

将整座冰洞照得如同白昼。

洞中央的地面上有一道巨大的裂痕。

裂痕中透出七彩光芒。

第四枚碎片曾经被放在裂痕正中央的冰台上。

但现在冰台空了。

碎片被取走了。

裂痕旁边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银白长袍。

背对着他们。

一头银发垂至腰际。

林渊停住脚步。

秦霜在他身后也停住了。

那人缓缓转过身来。

面容年轻而清冷。

正是冰无涯。

他的右手掌心悬浮着一枚菱形晶石。

第四枚古路碎片。

冰无涯的目光落在林渊掌心的金色纹路上。

微微挑眉。

“又见面了。”

林渊看着他。

“你在移动碎片。”

冰无涯点头。

“三天前有东西从冰层深处爬上来。它盯上了这枚碎片。”

“我把它从原本的位置移走。那东西追了我三天。”

他抬起左手。

袖口下的手臂上布满了暗灰色的灼伤痕迹。

“那东西还在追。”

话音未落冰洞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嘶吼。

那声音来自冰层最深处。

比沉渊中的守护兽更加阴冷也更加狂躁。

冰无涯将碎片递向林渊。

“你是古路引路人。碎片给你。那东西我来挡。”

林渊接过碎片。

碎片入手的瞬间第四枚印记在掌心形成。

四枚碎片同时共鸣。

接引塔第四层的入口在感知中亮起。

但此刻没有时间进入接引塔。

冰洞深处的那声嘶吼越来越近。

冰层在剧烈震动。

穹顶上的冰棱纷纷坠落。

冰无涯转过身面朝冰洞深处。

银白长袍在寒风中猎猎翻卷。

“走。”

林渊没有犹豫。

他抓住秦霜的手腕朝冰洞出口奔去。

身后传来冰无涯与那东西交手的声响。

冰蓝色光芒与暗灰色光芒在冰洞深处碰撞。

整座冰崖都在颤抖。

两人冲出冰洞时身后的洞口已经被崩塌的冰层堵住了大半。

秦霜回头看了一眼。

“他还在里面。”

林渊攥了攥掌心的四枚碎片印记。

“他比我强。他能出来。”

话音未落冰洞方向传来一声巨响。

冰无涯的身影从崩塌的冰层中破冰而出。

银白长袍上沾满了暗灰色的血迹。

但步伐依然稳健。

他落在林渊身侧。

“那东西被我暂时封住了。但封不了多久。”

林渊看着他。

“那东西是什么？”

冰无涯的表情比之前更加凝重。

“三万年前第七位神境被封印时他的分魂不止灰骨散人一个。”

“还有一缕分魂沉入了极北冰原的地底。”

“它一直在冰层下面沉睡。”

“第四枚碎片的气息唤醒了它。”

林渊低头看着掌心的四枚碎片印记。

七枚碎片他已经集齐了四枚。

但每一枚碎片的周围都盘踞着危险。

他抬头看向北方。

第三塔和第五枚碎片还在更深处。

冰无涯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

“北边不能去了。那东西醒来之后整片冰原都会变成它的猎场。”

林渊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抬起右手。

四枚碎片印记同时亮起。

接引塔第四层传来一道讯息。

“第四枚碎片已归位。接引塔第四层激活。新功能：古路碎片联合感知。可同时追踪剩余三枚碎片的精确方位。”

他将感知展开。

剩余三枚碎片的位置在感知中清晰呈现。

第五枚在极北冰原最深处。

第六枚在中央皇朝禁地地底。

第七枚在古路尽头。

他收回感知看着冰无涯。

“我需要你帮我拖住那东西。”

“给我三天时间。”

冰无涯看着他。

“你要进第四层？”

林渊点头。

冰无涯沉默了两息。

然后他转过身面朝北方。

“三天。我替你守住冰原南缘。”

“三天之后不管你有没有出来我都会去找你。”

林渊点头。

他带着秦霜朝南退去。

退出冰原南缘后找了一处背风的冰窟暂时落脚。

秦霜在冰窟入口处生了火。

林渊盘膝坐在冰窟最深处。

四枚碎片印记在掌心缓缓旋转。

接引塔第四层的入口就在感知深处。

他闭上眼沉入其中。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