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拓路者

林渊踏入那条未成形的古路后，脚下的残片一块接一块地亮起。

灰白色的光芒在虚空中铺出一条窄窄的路面。

每走一步身后的残片就会暗淡下去，像是把力量传递给了前方。

他走了很久。

虚空中没有日夜，也没有方向。

唯一能参照的就是掌心那枚灰色晶石。

晶石持续散发着微弱的光芒，指引着古路延伸的方向。

走了不知多远后他在一块较大的残片上停下来歇脚。

残片约有数丈见方，表面刻着一些模糊的纹路。

他蹲下来仔细辨认。

那些纹路与混沌塔阵有三分相似，但更加原始。

像是混沌塔阵的雏形，还没有经过七神境的改良。

他试着将一缕混沌真气注入纹路。

纹路亮起的瞬间一道极其简短的讯息传入他的意识。

“拓路者第一课：以自身为路。”

他愣了一下。

以自身为路。

什么意思。

他站起身继续往前走。

脚下的残片在他踩上去时依然自动拼接。

但速度比之前慢了一些。

他边走边琢磨那五个字。

以自身为路。

他低头看着掌心的灰色晶石。

晶石中的力量与他的混沌锁脉产生了微弱的共鸣。

那种共鸣与他当初融合古路碎片时一模一样。

他忽然明白了。

拓路者不需要借助星网的灵气来铺路。

拓路者本身就是路。

他的混沌锁脉可以吸收虚空中的残留古路之力。

然后用自身的力量将那些残片重新连接。

他停下脚步将掌心按在脚下的残片上。

混沌真气涌入残片之中。

残片上的纹路亮起，与他的真气融为一体。

然后残片自动向前延伸出一步的距离。

新延伸出的路面完全由他的混沌真气凝聚而成。

灰白色中夹杂着七彩光泽。

他抬起脚踩上去。

路面稳稳地托住了他。

他继续往前走。

每走一段距离他就用自身的力量延伸出一段新的路面。

起初速度很慢。

每延伸一步都需要消耗大量真气。

但他渐渐找到了节奏。

混沌熔炉诀在虚空中自动运转。

将虚空中游离的灵气吸入经脉。

补充延伸路面消耗的真气。

走了很久之后他忽然感知到了前方有一道极其微弱的波动。

波动来自一块较大的残片。

那块残片比周围的残片大出数倍。

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

他快步走过去。

残片上有一道极其模糊的人影轮廓。

人影盘膝而坐，双手结着某种古老的印诀。

他蹲下来将掌心按上去。

残片上的纹路亮起。

一道讯息传入他的意识。

“拓路者第二课：以路为身。”

他闭上眼感知了一下那道讯息中蕴含的意境。

以路为身。

拓路者行走在虚空中时不需要身体。

身体是束缚。

路就是身体。

他试着将意识与脚下的古路融为一体。

灰白色的光芒从残片中涌出覆盖了他的全身。

他的身体在光芒中变得透明。

与脚下的古路融为了一体。

那一瞬间他的感知范围暴涨。

整条古路的每一个残片都在他的感知之中。

他看到了这条路通向何处。

前方不远处有一座极其巨大的平台。

平台由无数残片汇聚而成。

那些残片上的阵纹全部亮着。

平台中央有一道向下的通道。

通道尽头隐约可见一座塔的形状。

他收回感知。

身体重新凝聚。

他站起身继续往前走。

脚步比之前更快也更稳。

走了约莫半日后他站在了那座平台边缘。

平台比他感知中更加庞大。

方圆数百丈。

脚下的残片全部是完整的古路碎片。

阵纹齐全。

光芒内敛。

像是被人精心拼接在一起。

他踏上平台的瞬间脚下的阵纹全部亮起。

灰白色的光芒从平台中心向四周扩散。

虚空中忽然出现了数十道半透明的虚影。

那些虚影穿着各异的服饰。

有的古老有的新奇。

但气息全部与古路同源。

他们站在平台周围的虚空中看着林渊。

为首那个虚影开口了。

“新的拓路者。你已经通过了前两课。”

“第三课在这里。”

他抬起手朝平台中央一指。

平台中央的地面上浮现出一道极其复杂的阵纹。

阵纹的中央有一个圆形的凹槽。

凹槽中隐约可见一条极细的光线指向虚空深处。

“第三课：择路。”

“从这里出发有无数条路通向虚空深处。每一条路都通向不同的世界。”

“你只能选一条。”

“选定了就不能回头。”

林渊走到平台中央低头看着那道阵纹。

阵纹中浮现出无数条未成形的古路。

每一条古路通向不同的方向。

有的指向灰暗的虚空深处。

有的指向明亮的星团。

有的指向一片混沌。

有的指向永恒的黑暗。

他一条一条地看过去。

每一条路都极其漫长。

路上充满了未知。

但他注意到其中一条路与其他不同。

那条路的尽头有一道极其微弱的灰白色光芒。

光芒的颜色与他的塔形印记一模一样。

那条路的方向指向星网的正下方。

深入虚空中最古老也最黑暗的区域。

他抬起手指向那条路。

“我选这条。”

虚影们沉默了片刻。

为首那个点了点头。

“你选了一条最难的路。那条路通向虚空中最古老的地方。那里没有星网的灵气补给。没有其他引路人的支援。你只能靠自己。”

“但那条路也是唯一一条有可能抵达源头核心的路。”

“三万年来没有人选过这条路。”

林渊站起身。

“现在有人选了。”

虚影们没有再说什么。

他们的身形化作一道道光芒融入平台阵纹之中。

平台上的阵纹在吸收了所有虚影的力量后变得更加明亮。

整座平台开始缓缓旋转。

阵纹中央的凹槽中射出一道灰白色的光柱直指虚空深处。

那条光柱就是路标。

林渊沿着光柱的方向踏出平台。

脚下的古路残片在他踩上去时自动拼接。

比之前更快也更稳。

他朝虚空深处走去。

身后的平台越来越远。

前方的光柱越来越亮。

走了很久之后他感知到了一种极其异样的气息。

那种气息不属于星网。

也不属于虚空。

它更加古老。

像是天地初开之前就存在的东西。

他加快脚步朝气息的源头走去。

光柱的尽头是一座巨大的建筑。

那座建筑悬浮在虚空正中。

由纯粹的灰白色光芒凝聚而成。

形状像一座塔。

但不是他见过的任何一座塔。

塔身极其高大。

比第八座塔高出数十倍。

塔的表面没有阵纹。

没有壁画。

没有文字。

只有纯粹的灰白色光芒。

他走到塔底。

塔底有一扇门。

门面上没有任何纹路。

但当他将掌心按上去时门自动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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