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虚空枢纽

林渊在虚空中走了很久。

脚下的古路残片随着他的脚步一块一块地亮起又暗淡。

每走一段距离前方的残片就会自动拼接成新的路面。

像是整片虚空都在等着他踏上去。

走了不知多远后他停住了脚步。

前方的古路残片忽然变得极其密集。

成千上万块残片汇聚成一个巨大的圆形平台。

平台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阵纹。

那些阵纹比他之前见过的任何阵纹都要复杂。

他踏入平台的瞬间脚下的阵纹全部亮起。

灰白色的光芒从平台中心向四周扩散。

虚空中忽然出现了数十道半透明的虚影。

那些虚影穿着各异的服饰。

有的古老有的新奇。

但气息全部与古路同源。

他们站在平台周围的虚空中看着林渊。

为首那个虚影开口了。

“新的拓路者。你已经踏上了前往源头的路。”

“但源头不是终点。源头是一个枢纽。”

“星网之外的所有古路都汇聚在那里。那些古路通向无数个尚未诞生的世界。”

“你的任务不是走完所有路。而是选择一条路。然后把它走完。”

林渊看着那些虚影。

“你们是谁。”

“我们是之前的拓路者。走了一半没有走完的人。”

“我们把残魂留在这里等着后来的拓路者。”

“等你选定了方向我们就把自己走过的路留给你。”

林渊低头看着脚下的平台。

平台上的阵纹在灰白光芒中缓缓旋转。

阵纹的中央有一个圆形的凹槽。

凹槽中隐约可见一条极细的光线指向虚空深处。

他蹲下来将掌心按上凹槽。

灰色晶石的力量涌入阵纹。

平台上的光芒猛然暴涨。

无数条未成形的古路在虚空中浮现。

每一条古路通向不同的方向。

有的指向灰暗的虚空深处。

有的指向明亮的星团。

有的指向一片混沌。

有的指向永恒的黑暗。

他一条一条地看过去。

每一条路都极其漫长。

路上充满了未知。

但他注意到其中一条路与其他不同。

那条路的尽头有一道极其微弱的灰白色光芒。

光芒的颜色与他的塔形印记一模一样。

那条路的方向指向星网的正下方。

深入虚空中最古老也最黑暗的区域。

他抬起手指向那条路。

“我选这条。”

虚影们沉默了片刻。

为首那个点了点头。

“你选了一条最难的路。那条路通向虚空中最古老的地方。那里没有星网的灵气补给。没有其他引路人的支援。你只能靠自己。”

“但那条路也是唯一一条有可能抵达源头核心的路。”

“三万年来没有人选过这条路。”

林渊站起身。

“现在有人选了。”

虚影们没有再说什么。

他们的身形化作一道道光芒融入平台阵纹之中。

平台上的阵纹在吸收了所有虚影的力量后变得更加明亮。

整座平台开始缓缓旋转。

阵纹中央的凹槽中射出一道灰白色的光柱直指虚空深处。

那条光柱就是路标。

林渊沿着光柱的方向踏出平台。

脚下的古路残片在他踩上去时自动拼接。

比之前更快也更稳。

他朝虚空深处走去。

身后的平台越来越远。

前方的光柱越来越亮。

走了很久之后他感知到了一种极其异样的气息。

那种气息不属于星网。

也不属于虚空。

它更加古老。

像是天地初开之前就存在的东西。

他加快脚步朝气息的源头走去。

光柱的尽头是一座巨大的建筑。

那座建筑悬浮在虚空正中。

由纯粹的灰白色光芒凝聚而成。

形状像一座塔。

但不是他见过的任何一座塔。

塔身极其高大。

比第八座塔高出数十倍。

塔的表面没有阵纹。

没有壁画。

没有文字。

只有纯粹的灰白色光芒。

他走到塔底。

塔底有一扇门。

门面上没有任何纹路。

但当他将掌心按上去时门自动打开了。

门后是一条笔直向上的通道。

通道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

那些纹路不是阵纹。

是文字。

一种比他见过的所有文字都更加古老的文字。

他勉强能辨认出几个字。

“源。”

“始。”

“终。”

他沿着通道向上走去。

通道很长。

但他每走一步脚下的台阶就会自动亮起。

像是在欢迎他。

走完通道时他站在了塔顶。

塔顶是一片开阔的平台。

平台中央悬浮着一枚通体透明的菱形晶石。

比古路核心第三层的那枚还要大。

还要古老。

晶石中流转着七种颜色的光芒。

但比七彩更深沉。

像是七彩被压缩了无数倍之后凝聚成的东西。

他走到晶石前将掌心贴上去。

晶石中的光芒涌入他的意识。

他看到了一条路。

一条贯穿了无数世界的路。

那些世界有的正在诞生。

有的正在消亡。

有的已经存在了无数个纪元。

每一条古路都通向一个世界。

每一条古路都汇聚在这枚晶石中。

这里是万路之源。

是星网诞生之前的源头。

是古路系统的第一块基石。

他感知到晶石中有一道微弱的意念。

那道意念极其古老。

只有两个字。

“来吧。”

他深吸一口气将晶石从空中取下。

晶石入手的瞬间他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掌心的灰白塔形印记中多了一道透明的纹路。

那是源头晶石的印记。

他低头看着掌心的印记。

然后转身朝来路走去。

走出塔底时他停住了脚步。

虚空中出现了一道裂缝。

裂缝中伸出一只手。

那只手与外侧天门后面那只巨手完全不同。

更加古老。

更加温和。

手指修长。

掌心朝上。

像是在邀请。

他走过去将手放在那只手掌上。

那只手轻轻合拢。

然后将他拉入裂缝之中。

裂缝在他身后合拢。

虚空中恢复了寂静。

塔门缓缓关闭。

但塔顶的灰白色光芒依然在闪烁。

像是一颗新的星辰。

为后来者指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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