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归一之光

林渊踏出归一之门后脚下的灰白古路自动延伸。

但这条路与之前铺的路完全不同。路面极宽，约莫数十丈，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每一道纹路都是一条古路的投影，从路面延伸向远处的虚空中。

他朝前方走去。脚下的路面在他踏过时没有自动延伸，也没有消失。它一直延伸向那片广阔虚空的深处，像是一条已经铺好的路。他不需要铺，只需要走。

走了约莫百步后他感知到两侧的虚空中开始出现身影。那些身影极其虚淡，半透明，几乎与虚空融为一体。他们盘膝坐在虚空中，面朝同一个方向。每一个人影的脚下都有一条极窄的古路。那些古路从他们的位置延伸出来，汇聚向他脚下那条宽阔的路面。

他停住脚步看着那些身影。那些人影有的穿着极其古老的长袍，有的通体覆盖着鳞甲，有的只剩下一团模糊的光芒。但所有人的掌心都有一枚灰白色的印记。拓路者之印。

他们全部面朝正前方。正前方是那片虚空的中央。中央有一团极其庞大的光芒。那光芒的颜色他从未见过。比灰白更加深沉。比七彩更加原始。像是一切的起点。也像是一切的终点。

他继续朝前方走去。脚下的路越来越宽，两侧汇聚的身影越来越多。每走一段距离就会有新的身影出现在两侧的虚空中。那些身影全部盘膝坐着，面朝中央的光芒。他们脚下的古路全部汇聚向他脚下的路面。

他走了很久。久到他自己都忘了时间的流逝。两侧的身影已经密密麻麻如一片灰白色的海洋。所有人都在沉默地注视着中央的光芒。

最终他走到了路的尽头。路的尽头是那团光芒的边缘。光芒从中央向四周扩散，覆盖了整片虚空的核心区域。

他站在光芒边缘朝中央看去。光芒正中央有一道身影。那人背对着他，穿着一件极其朴素的长袍。长袍的颜色已经褪成了灰白。身形枯瘦，头发花白。他盘膝坐在光芒最中央。

那人的脚下有一条极窄的古路从光芒中延伸出来，通向林渊脚下这条宽阔的路面。那条古路的颜色与林渊掌心的拓路者之印一模一样。

那人似乎感知到了他的存在缓缓转过身来。一张极其苍老的面孔。颧骨很高，眼窝深陷。那双眼睛极其明亮，瞳孔深处仿佛有星辰在旋转。那种光芒他见过。在须弥圣祖的眼中。在姜玄机的眼中。在第一代拓路者的眼中。

那人看着林渊。

“你走到了这里。”

林渊站在光芒边缘没有走进光芒。

“你是谁。”

那人从光芒中站起身。他的身形极其虚淡，几乎与光芒融为一体。

“我是第一条古路的铺路人。也是第一个走进归一之门的人。”

他抬起手朝四周一指。两侧虚空中那无数道盘膝而坐的身影。

“这些人都是走到这里的拓路者。他们推开了归一之门。但他们走不进去。归一之门后面需要第一条古路的力量才能穿过。”

林渊看着他。

“我穿过了。”

那人微微点头。

“因为你走完了所有路。你铺的路从起源之地一直铺到了起源之上。你脚下的路与我的路重合了。所以你穿过了归一之门。”

他顿了顿。

“但你还没有走完。”

林渊看着那道光芒。

“光芒后面还有什么。”

那人转过身朝光芒深处看去。

“归一之光的后面是起源之上的最深处。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条路。一条没有铺完的路。我的路。”

他回头看着林渊。

“我铺了三万年。一直没有铺完。因为我走到一半就停了下来。我停在这里。等着一个能替我继续铺路的人。”

林渊看着他。

“你要我替你铺完。”

那人微微点头。

“我铺不动了。我的身体已经融入了归一之光。我的意识也快消散了。但我铺的那条路还在。它停在归一之光后面大约数千丈的位置。你需要替我把它铺完。”

林渊沉默了片刻。

“铺到哪里。”

那人看着他。

“铺到你走不动为止。”

林渊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的拓路者之印。路形纹路已经覆盖了整条手臂，光芒与归一之光遥相呼应。他抬起头。

“我去。”

那人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手朝光芒深处一指。

归一之光从中央裂开一道缝隙。缝隙中露出一条极窄的古路。那条路只铺了不到数丈就断了。断口处的路面暗淡无光，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中间截断了。

林渊走到断口前蹲下来将掌心按在路面上。拓路者之印与断口处的纹路产生共鸣。灰白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沿着断口朝前方蔓延。路面在他掌心下重新亮起，朝光芒深处延伸。

他站起身踏上了那条路。脚下的路面在他踏过时自动延伸，速度极快。他朝光芒深处走去。

身后那道身影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然后他缓缓坐回光芒正中央重新盘膝。双眼缓缓闭上。身形在光芒中彻底消散。

归一之光的光芒在他消散后变得更加明亮更加纯粹。两侧虚空中那无数道盘膝而坐的身影也同时抬起头朝光芒深处看去。他们的目光追随着那条正在延伸的古路。

林渊走在古路上。脚下的路面在他踏过时自动延伸。两侧的虚空中什么都没有。纯粹的灰白色。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