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归一之门

第四道印记灌注之后阵图上的空白缩小了一圈。

林渊看着那枚鳞甲生物收回手掌。它的纯白色瞳孔中没有情绪，但它的目光在阵图上停留了很久。然后它转身走到塔的另一个角落盘膝坐下。庞大的身形缩成一团，鳞片上的七彩光泽渐渐暗淡。

陆归靠在石台旁边看着它。

“那是起源守护者的最后一具分身。我见过它一次。在虚空中走了很久之后遇到的。它跟我说了一句话。”

林渊看着他。

“什么话。”

“它说它等归一之门打开等了三万年。”

林渊收回目光继续打坐。塔外偶尔有身影经过，但没有人再进来。那些在万路交汇之处行走的拓路者似乎都知道这座塔的存在。有些人远远看上一眼便转身朝别的方向走去。有些人站在塔外沉默片刻然后离开。

他闭上眼将意识沉入经脉。拓路者之印在这片区域中运转得极其缓慢，但每一次循环都让经脉中的混沌真气变得更加凝实。归源核心的力量通过古路系统持续流入他的体内，补充着他在这片区域中的消耗。

不知过了多久阵图上的纹路再次亮起。他睁开眼。塔门口站着一道极其虚淡的身影。那人穿着一件几乎透明的长袍，身形模糊得几乎看不出轮廓。他走到石台前将掌心按在阵图上。

进度变成了五。

那身影在灌注印记后没有停留，转身朝塔外走去。他的身形在走出塔门的瞬间彻底消散，化作漫天的透明光点融入虚空。

陆归看着那消散的光点。

“走到这里的拓路者有些已经撑不了多久了。他们把印记留在阵图上然后就走了。”

林渊没有接话。他继续打坐。塔中恢复了安静。

时间在这片虚空中没有明确的概念。林渊只能通过阵图上纹路亮起的次数来判断过了多久。第六道印记。第七道印记。第八道印记。

每一道印记灌注时他都会睁开眼看一眼。来的拓路者各不相同。有的身形庞大如巨人。有的小如孩童。有的通体覆盖着古老的铠甲。有的只剩下一缕残魂。他们灌注印记之后有的会坐下歇息一会儿，有的会直接离开。但所有人临走前都会看林渊一眼。那些目光里有审视有好奇也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期待。

第九道。第十道。

阵图上的空白越来越小。到了第十一道印记灌注之后空白只剩下最后一块。巴掌大小的一块区域，像是整张阵图上最核心的位置。

石台旁边已经坐了七道身影。陆归在最左边。鳞甲生物在角落。其余五道身影形态各异，有些林渊能感知到气息，有些已经完全沉寂。所有人都看着阵图上最后那块空白。

林渊站起身走到石台前。

第十二道印记需要他自己灌注。他将掌心按在阵图正中央。拓路者之印的力量涌入阵图。阵图上的纹路全部亮起。灰白色的光芒从中心向四周蔓延。那块最后的空白在光芒中一寸一寸地缩小。最终彻底消失。

整张阵图完整了。

阵图上的纹路同时亮到极致。灰白色的光芒从石台涌出充斥了整座塔。塔壁上的纹路全部亮起。整座塔在光芒中开始震动。

塔顶传来一声极其沉闷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塔顶裂开了。一道灰白色的光柱从塔顶直射而下贯穿了整座塔。光柱落在石台正中央。石台从中间裂开一道缝隙。缝隙中升起一道门。

那门不大，只有数尺高。门面上没有任何阵纹也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道极其微弱的纹路。纹路的形状像是一条弯弯曲曲的路。与他之前在起源之灵面前看到的那道纹路一模一样。

归一之门。

他蹲下来将掌心按在门面上。拓路者之印与门面的纹路产生共鸣。门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片极其广阔的灰白色虚空。虚空中悬浮着无数条古路。每一条古路都从不同的方向汇聚向正中央。正中央有一团极其庞大的光芒。那光芒的颜色他从未见过。比灰白更加深沉。比七彩更加原始。像是一切的起点。也像是一切的终点。

他站起身朝门中走去。

身后传来陆归的声音。

“你要进去。”

林渊回头看了他一眼。

“归一之门需要所有拓路者的印记才能打开。它不会等太久。我进去之后门就会关上。”

陆归站起身看着他。

“你进去之后我们怎么办。”

林渊看着石台旁边坐着的那些身影。

“你们继续走你们的路。起源之上没有尽头。我走了一条路。你们走你们的路。但归一之门后面有什么我需要去看一眼。”

他转身朝门中走去。

脚下的灰白古路在他踏过时自动延伸。通向那片广阔虚空的深处。

归一之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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