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万路归一

林渊在万路交汇之处走了很久。

脚下的灰白古路在他踏过时自动延伸，但延伸的速度比之前慢了许多。这片区域的虚空中弥漫着一种极其浓郁的古老气息，像是无数条古路的力量在这里汇聚沉淀了太久。那种气息压在他的经脉上，让混沌真气的运转变得迟缓了几分。

他环顾四周。无数条古路在虚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每一条路都通向不同的方向。路面上的身影各自走着。有的在铺路，有的在赶路，有的停下来盘膝打坐。那些身影的形态各异，有些是人形，有些已经看不出人形，只是一团模糊的光芒。

他朝前方走去。脚下的古路在交织的网中穿行，有时候与别的古路并行，有时候交叉，有时候短暂地重合。每次与别的古路交叉时他都能感知到那条路上残留的气息。那些气息有强有弱，但全部带着一种极其相似的韵律。那是拓路者之印的韵律。

走了约莫半刻钟后前方的虚空中出现了一座建筑。那座建筑由无数条古路的残片堆砌而成，形状像一座巨大的塔。塔身极其高大，看不到顶。塔的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每一道纹路都是一条古路的投影。

塔底有一扇门。门敞开着。

他走到门前朝里看了一眼。塔内空间极大，穹顶高不可测。地面上铺满了灰白色的石板，每一块石板上都刻着一个名字。那些名字有的清晰有的模糊，但全部是拓路者的名字。

他踏入塔中。

脚下的石板在他踏过时微微发亮。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那块石板上刻着一个极其古老的名字，字迹已经被岁月磨得几乎看不清了。他继续朝塔深处走去。塔中央有一座圆形的石台，台面上刻着一幅极其庞大的阵图。

阵图描绘的是所有古路的完整走向。从起源之地到星网，从星网到虚空，从虚空到起源之上。所有的路都在阵图中清晰呈现。但阵图的正中央有一块空白。

那块空白没有任何纹路也没有任何标注。像是一块被人刻意抹去的地方。

他走到石台前将掌心按在阵图上。拓路者之印与阵图产生共鸣。灰白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入阵图。阵图上的纹路依次亮起，从边缘向中心蔓延。光芒蔓延到那块空白处时忽然停住了。

空白的边缘浮现出一行极小的字。

“万路归一。归一之门需要所有拓路者的印记同时灌注才能打开。当前进度：一。”

他收回手掌看着那行字。一。只有一个拓路者的印记。他的印记已经留在了阵图上。但打开归一之门需要所有拓路者的印记。他需要找到其他拓路者。

他正在沉思时塔外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他转身朝门口看去。一道身影从门外走进来。那人穿着一件灰白色的长袍，身形修长，面容清瘦。他的掌心有一枚灰白色的印记，与林渊的拓路者之印一模一样。

两人对视了一眼。

那人先开口。

“你也是来开归一之门的。”

林渊点头。

那人走到石台前将掌心按在阵图上。他的印记亮起，阵图上又多了一道纹路。空白边缘那行字变化了。

“当前进度：二。”

那人收回手掌看着林渊。

“我叫陆归。走了很久才走到这里。你是我遇到的第一个拓路者。”

林渊看着他。

“你走了多久。”

陆归想了想。

“不记得了。可能几万年。可能十几万年。记不清了。”

他顿了顿。

“你呢。”

“不算太久。”

陆归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他转身朝塔外看了一眼。

“其他拓路者应该也在路上。归一之门已经存在了很久。所有走到这里的拓路者都在等。等最后一个人。”

林渊走到塔门口朝外看去。万路交汇之处依然有无数的身影在走动。那些身影中有些在朝这座塔的方向走来。有些还在远处铺着自己的路。

他回头看着石台上那块空白。那块空白占据了阵图将近三分之一的面积。要想填满它需要更多拓路者的印记。

他收回目光在塔中找了个角落盘膝坐下。陆归也在石台旁边坐下来。两人没有再说话。塔中恢复了安静。

时间缓缓流逝。塔外偶尔有身影走过但没有进来。那些身影大多只是远远地看一眼这座塔然后继续走自己的路。

林渊闭上眼沉入修炼。拓路者之印在这片区域中运转得极其缓慢，但每一次循环都会让他的根基更加坚实。经脉中的混沌真气在这片区域的古老气息中变得更加沉凝。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感知到阵图上的纹路亮了一下。他睁开眼走到石台前看了一眼。阵图上的进度变成了三。又有一道印记被灌注了。

他抬头朝塔外看去。远处虚空中有一道身影正在朝这边走来。那人的身形极其庞大，比正常人高出数倍。通体覆盖着灰白色的鳞甲。鳞片上流转着七彩光泽。它走到塔门前停住了脚步。纯白色的瞳孔看着石台上的阵图。

然后它抬起手掌将掌心按在阵图上。

阵图上的纹路再次亮起。

进度变成了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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