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身无分文

回警队自首？还是去卖虎油？

前者是进去踩缝纫机，后者是死路一条。

两害相权取其轻，怎么算都是进局子强点。

三人酒足饭饱，摇摇晃晃准备撤。

餐厅经理拦在前面，脸上堆着职业假笑：

“三位先生，账单还没结呢。”

“加上刚才弄坏的遥控器，一共……”

托尼眼皮都没抬。

这种小角色，也配跟他搭话？

他随手一挥，眼神飘向旁边的华生。

意思是：掏钱。

华生手刚伸进口袋，动作就僵住了。

脸色煞白，冷汗直冒。

昨晚那帮圣斗士抢得干干净净。

八千万现金是分文未留，连内裤都没给他们剩下。

阿虎见华生半天没动静，眉头一皱，不耐烦地催促：

“磨蹭什么呢？赶紧的！”

华生声音发颤，带着哭腔：

“虎哥，别喊了……咱们现在是身无分文啊。”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兜比脸还干净，一个子儿都没有。”

托尼听得一愣，随即脸上挂不住。

现在风头紧，要是因为吃霸王餐被抓，那就真玩大了。

正当他琢磨着要不要摘下手表抵债时。

旁边突然传来清脆的两声脆响。

啪！啪！

阿虎竟然冲上去，对着经理就是两个大耳刮子。

他心里美滋滋地想：二哥放心，这点小事我来摆平，让你省心！

“你打谁呢？要钱是吧？”

经理被打懵了，捂着脸瑟瑟发抖：

“就…就是顿饭钱，虾饺钱……”

“虾饺？”阿虎瞪眼，“我是用小笼包换的，哪来的钱？”

“可小笼包的钱您也没给啊！”

“我要小笼包，你们店里没有，我拿什么付钱？”

“可我们最后不是给你们端上虾饺了吗？”

“既然给了虾饺，那就是用之前的承诺抵扣的，你还找我要什么钱？”

经理脑子有点转不过弯：“可是小龙包……”

“闭嘴！”

话音未落，一声闷响。

托尼再也看不下去这丢人现眼的戏码。

膝盖提起，狠狠顶在阿虎胸口。

阿虎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直接飞了出去。

这次托尼是真动了杀心，太特么丢人了。

……

片场。

“卡！”

导演王景举着扩音器，扯着嗓子喊停。

他是个圆滚滚的小胖子，平时最爱指点江山。

不远处，王太一躺在遮阳棚下的躺椅上，手里摇着蒲扇，一副闲散姿态。

看着周围忙忙碌碌的人群，他嘴角微微上扬。

之前听说吉米那家伙，光从他那八千万里就要抽走四成手续费。

王太一当时就不乐意了。

凭什么？凭他长得帅？

为了洗白这笔巨款，他差点把头发都想白了。

后来灵机一动，拍电影好啊。

流水快，来钱更猛，还能顺便把钱洗干净。

正好好大哥靓坤旗下的咸湿片公司闲着也是闲着。

王太一顺手接过来，改名为NB影视娱乐公司。

招兵买马，气势汹汹，准备好好整治一下这个乌烟瘴气的娱乐圈。

至于眼前这个胖导演王景。

都不用他特意去找，自己就主动送上门来了。

王静那会儿哪有什么导演架子。

整天抱着个破烂剧本满世界跑，求爷爷告奶奶拉投资。

只要肯掏钱拍电影，给他多少钱他都敢接。

看到报纸上王太一的影视娱乐公司开业新闻。

这货立马毛遂自荐送上门。

没想到真被大老板相中。

不仅出资让他试水拍片，连剧本都是老板亲自操刀。

这份知遇之恩，王静感动得五体投地。

虽然传闻老板背后有社团撑腰。

但这年头哪家影业没点后台？

为了报答知遇之情。

哪怕老板写的剧本烂出天际，他也得硬着头皮捧起来演。

结果拿到手一看。

好家伙，真就是烂出天际。

先看那个片名——《纯洁的演艺圈》。

纯洁？

演艺圈？

这两词凑一块儿，违和感简直要溢出屏幕。

再翻翻剧情大纲。

说的是艺术院校里一群学生。

家庭背景不同，性格各异。

为了梦想死磕，在浑浊的娱乐圈里摸爬滚打。

酸甜苦辣，一应俱全。

听听，多正能量。

可实际内容呢？

全是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女学生靠男老板包养，男学生被女老板掌控。

出轨、戴绿帽、权色交易……

这就叫纯洁？

这种玩意儿，老板居然还要求用多线叙事来拍。

还要讲究结构复杂。

王景嘴角直抽抽。

这也配叫复杂？

有情节吗？

逻辑呢？

他不敢当面怼老板。

只能点头称是，心里却在盘算别的。

毕竟老板之前闲聊时提过几个精彩故事。

那才是他想要的素材。

老王嘴里嚼着嘉慧递来的葡萄，眯眼问道：

“阿景，依你看，这片子能拿今年的金像奖最佳影片不？”

“噗——”

王静刚喝的一口水全喷了出来。

差点没把自己呛断气。

“咳……老板真会开玩笑。”

王静擦着嘴，冷汗都下来了。

老王脸色一沉。

胖子，你是在嘲讽我？

见状，王景赶紧找补：

“其实吧，这电影亮点不少。”

“比如那几个女演员，尺度开得挺大！”

“我就问你剧情！”

“你眼里就只有尺度的吗？”

“老板，它真有剧情吗？”

“可以有。”

“真的没有。”

空气突然安静。

王景叹了口气。

这部“神作”，确实够“神”。

不管放到哪个年代，什么地区，它都是一坨不可名状的东西。

“行吧。”

老王摆摆手，“给你三天时间，尽快杀青。”

“你不是说有关系能搞钱吗？到时候狠狠割一波韭菜。”

“本来就没指望它能成，是我高估了。”

一听这话，王景眼睛瞬间亮了。

“不用三天。”

“一天就能搞定。”

“那老板，我能拍您之前说的那个故事了吗？”

“你是说……赌神？”

“对！就是它！”

“赌神？这名字起得好！”

王景双眼放光，满脸堆笑地凑上前：“老板，把活儿交给我，保证票房炸裂！冲奖拿个提名那是轻轻松松。”

老万瞥了他一眼。虽然心里清楚“赌神”系列稳赚不赔，但这小子现在还是张白纸，没啥拿得出手的成绩。

“这么笃定？”老万故意试探。

王景拍着胸脯立誓：“放心！要是片子扑街，我发誓一年不沾女人！”

这代价有点大啊。行，既然你把自己绑这么紧，那我就信你一回。

“行，放开手脚去干。预算没上限，明星随便挑。搞不定的大牌，报我名字，我去刷脸请。”

老万趁热打铁，抛出一颗更大的糖：“只要这部成了，以后‘赌圣’、‘赌侠’、‘赌霸’乃至那一堆带赌字的烂尾楼项目，全归你操盘。”

王激动得语无伦次：“谢老板！谢老板！”

老万嘴角微抽。怎么听着像是签了卖身契似的。

回到那辆黑色的奔驰里，老万盯着手机屏幕上吉米刚发来的财务报表。

如今，“帅团”不仅扭亏为盈，每月纯利都稳定在千万级别。市面上跟风模仿的竞品层出不穷，可惜全都晚了一步。

现在的“帅团”已经是行业寡头，护城河深得像海，短期内没人能撼动它的地位。

“对了，飞机。”

老万转头看向正在开车的司机兼心腹。

“秋哥那边，办得怎么样了？”

飞机从后视镜里挤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老大，照您的吩咐，我们在他手下安插了几个眼线。每次聚会，大家轮流劝酒，把他灌得烂醉如泥，再偷偷下药，直接送进姑娘房里。”

“次数多了，效果显现了吧？”

“何止是显现，”飞机压低声音，“估计那姑娘肚子里已经有货了。”

老万眉头微挑：“他没起疑心？”

“完全没有。就是最近这老小子天天闭门不出，去医院跑断了腿。男科、骨科，轮着挂，脸上全是愁容。”

“他手底下那帮马仔，没走漏风声？”

“想什么呢？他们巴不得大哥有后，好继承家业呢，怎么可能多嘴。”

“做得漂亮。”

老万往后一靠，舒展了一下筋骨。

“等秋哥抱上孙子，这把年纪还能折腾什么？到时候拿孩子当筹码逼他还钱，一千两百万的债，连本带利都得吐出来。你说，这笔买卖划算不？”

飞机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叫智慧？这叫缺德好吧。

正想着，飞机突然想起件事，犹豫道：“老大，还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老万头都没抬，冷冷吐出三个字：“不当讲。”

空气瞬间凝固。

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副驾驶座上佳慧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

飞机一脸懵圈。

老大这是什么反应？电视里不是都演着，这时候主角该说“但说无妨”或者“有话直说”吗？难道老大没听懂这句客套话？要不我换个更直接的问法？

他哪里知道，老万上一世看电影时，最烦的就是这句装模作样的台词，听到就想翻白眼。

“说不说随你，但我警告你，别摆那副欲言又止的样。”

后座上的男人没回头，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坐在驾驶位的小弟飞机浑身一僵，透过后视镜对上那双阴鸷的眼，瞬间把到了嘴边的文绉绉的词儿咽了回去。

装什么深沉？在龙哥面前，老实巴交才是王道。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选。”前座的王太一嘴角扯出一丝冷笑，“以后再把那种拐弯抹角的废话挂嘴边，小心我揍你。你就保持以前那副直来直去的蠢样挺好，别给自己加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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