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2 章：前哨遇挫

大名府北门外，烟尘如龙。

林冲一马当先，胯下宝马四蹄翻飞，每一次落地都踏碎了枯萎的草根。身后五百游骑，皆是梁山精挑的锐卒，人衔枚，马裹蹄，除去急促马蹄声，整支队伍静如贴地掠行的阴影。

“教头！前方五里，发现金贼烟尘！” 一名侧翼斥候疾驰来报，马背上高声呼喊。

林冲眼神骤厉，攥紧丈八蛇矛：“再探！看清旗号，清点人数！”

“是！”

寒风渐紧，北方荒原特有的牲畜膻腥顺着长风钻入鼻腔。胯下战马不安地刨动泥土，那是生灵面对强敌本能的惊惧。

五里路程，骑兵转瞬即至。林冲翻上一道土岗，眼前景象，令他瞳孔骤缩。

平原尽头，一道黑色潮水缓缓碾来。

并非寻常骑兵。日光落于阵上，不见甲胄反光，只漫着沉沉冷肃。

正是金人先锋 —— 铁浮屠。

人、马一体覆满冷锻重甲，只露出一双双浸满凶光的眼睛。宽大马蹄踏下，大地微微震颤。

“这…… 这是什么怪物？” 身后副将倒抽冷气，声音发颤。

在他们所知，大宋西军精锐骑兵也仅半身甲、马匹披皮垫。眼前这支金人，宛若一座座移动的铁山。

“休得慌乱！” 林冲厉声喝止，蛇矛斜拄地面，“游骑听令，扇形散开！先用弩箭试探，勿要近身，绕袭游击！”

“杀！”

五百游骑齐声怒吼，试图压下心底恐惧。队伍迅速拆成三队，向两翼迂回包抄。距金军百步之时，林冲一声令下：“放箭！”

崩！崩！崩！

数百支特制破甲弩箭呼啸破空，密密麻麻射向黑潮。

林冲凝神紧盯。

叮！叮！叮！

密集刺耳的金属撞击声接连炸开。

那些足以贯穿两层皮甲的弩矢，撞在重甲之上，只迸出点点火星，随即弹落地面，连一道深痕都留不下。

“继续放！瞄准马眼、甲缝！” 林冲不肯甘心，再度下令。

第二波、第三波箭雨接踵飞去。

金军大阵竟分毫未动。

金军领头的将领放声狂笑，举起狼牙棒，遥遥指向林冲方向，口中吐出粗哑轻蔑的宋语：“宋猪，死！”

呜 ——！

低沉号角响彻旷野。

原本缓步推进的黑色铁流骤然加速。

轰隆隆！

三千重骑一同冲锋，声势如山崩地裂。大地震颤，扑面而来的压迫感，瞬间动摇梁山游骑的阵形。

“教头！箭矢射不透甲！”

“战马也披铁甲，无从下手！” 士兵的惊呼被轰鸣马蹄吞没。

“散开！速速散开！” 林冲目眦欲裂。他方才低估了铁浮屠的防御。

可已然来不及。重骑冲锋一旦起势，平原之上无可阻挡。

金军先锋如一柄巨斧，狠狠劈入梁山游骑阵列。

一名骑兵躲闪不及，挥马刀猛砍金军护肩。

锵！

火星四溅，马刀直接崩断半截。那金兵身形未晃，反手狼牙棒一挥，直接将那骑兵头颅砸塌。血雾漫天，惨叫此起彼伏。

“贼畜！” 林冲怒吼，蛇矛如毒龙出洞，精准刺向金军校尉脖颈 —— 重甲唯一的破绽。

噗嗤！血箭喷涌，那校尉落马。可这仅仅是杯水车薪。更多铁浮屠已经杀至近前，不需繁复招式，单凭战马冲势，便可碾碎一切阻碍。

砰！砰！砰！

战马相撞的闷响恐怖沉闷。梁山轻装游骑，在钢铁巨兽面前，脆弱得如同陶土。

“撤！退回大名府！”

林冲一枪挡开刺向面门的重矛，虎口震得发麻。望着身边接连倒下的弟兄，心口滴血。这不是厮杀，是单方面的屠戮。

“我断后！众人先走！” 林冲调转马头，蛇矛舞作一片银光，死死拦住冲在最前的几名铁浮屠。

“林教头，一同撤退！” 副将满身血污，拽着他的缰绳大喊。

“快走！” 林冲一掌拍在副将马臀，将他推离重围。

一人一矛，置身黑色洪流之中左冲右突。蛇矛每一次刺击，都必须毫厘不差，方能取敌性命。可重甲太厚，但凡刺偏半分，只能留下浅浅划痕。

一名金军大将盯住林冲，策马疾驰，长柄巨斧挟千钧之力劈落。

林冲侧身闪避，蛇矛横击。

当！

矛杆撞在对方胸甲，巨大反震力震得林冲双臂剧痛，险些坠马。敌将只是微微一晃，巨斧再度劈来。

“走！” 林冲虚晃一招，借战马灵巧，从两骑缝隙强行突围。

身后回荡金人张狂的呼喝，还有逃难百姓凄厉的哭喊。

五百精锐游骑出城时意气昂扬，归来只剩不足两百人，人人带伤，狼狈不堪。

大名府北门城头。

天纹立在高处，望着远方这支残破的队伍，面色沉如寒铁。

城门开启，残兵奔入城内。林冲翻身下马，腿脚一软，险些栽倒。

银甲布满凹痕划痕，鲜血顺着甲片缝隙不断滴落，有敌血，更多是自身的伤口渗出来的。

“都督……” 林冲推开上前搀扶的亲兵，踉跄登上城楼。

天纹不言，递过一碗凉水。

林冲接过瓷碗，却仰头狠狠摔在青砖上。

啪！碎裂之声，在城头格外刺耳。

他双目赤红，一拳重重砸向地面。

咔嚓！坚硬青砖直接裂开细纹。

“都督！” 林冲抬首，声音嘶哑，裹挟浓重的挫败与怒火，“刀砍不透，弩箭难入！”

他抬手指向城外已经清晰可见的黑色浪潮，指节用力发白，“马刀一砍便卷刃，弩箭射上去毫无用处！”

“这仗…… 没法打！”

城头士卒听见这话，握兵器的手不由得微微发抖。连林冲都这般说，他们上前岂非送死？

城外，金军先锋停下冲锋，不急着攻城。当着大名府所有人的面，从容收拾战场。一名金兵用长矛挑起梁山士卒尸体高高举起，阵中爆发出刺耳的欢呼。

天纹袖中的右手，持续虚化。

视网膜上，红色警告几乎铺满视野。

【警告：全军士气大幅跌落！】

【警告：敌方铁浮屠兵种，对我方当前轻骑、步卒存在属性压制！】

天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怒火，看向林冲，声音冷如寒冰：“林教头，依你之见，大名府守得住？”

林冲沉默片刻，望向城下惶恐的士卒，再看城外那支不可一世的钢铁大军。

“固守城池，尚可拖延数日。” 他咬牙低声道，“可一旦被长期围困，粮草耗尽，大名府便是死城。况且，这还只是金军先锋，主力尚未抵达。”

“我说过，困在城内死守，就是等死。” 天纹转头望向城内惴惴不安的百姓，目光透出决绝狠劲，“刀箭无效，那便换别的利器。”

林冲一怔：“都督打算如何？”

天纹没有解释，直视林冲双眼，一字一顿：

“林教头，传令召集全部工兵。封城内所有铁匠铺，征调所有生铁，尽数运往北门外阵地。”

他抬眼望向北方，视网膜上的倒计时不停跳动。

“他们以为身披铁甲便是无敌？”

“今日，我便叫他们见识，何为真正的降维打击！”

林冲望着天纹那近乎决绝的眼神，心底寒意暗生，却又生出绝境求生的期待。

“末将领命！” 抱拳转身，快步走下城楼。

城外，金军号角再度响起，裹挟嘲讽与杀意，在大名府上空久久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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