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高深功法

青石长阶在脚下层层延展，云雾漫卷，漫出一派清寒之意。陈默抬步踏上去，石板凉意顺着脚底漫上来。不像外门那些坑洼破损的路面，这里每一块石砖都打磨得光滑齐整，连山风掠过，都似不愿在此多做停留。

他走得不快，也没有回头。身后演武场的喧嚣早已被山风卷得一干二净，周遭只剩下自己的呼吸，与脚步声交替回响。山门结界旁的守卫弟子见他走近，只淡淡颔首，神色平淡，无敬畏，亦无轻视，仿佛只是撞见一名寻常同门路过。

这本该是寻常光景。

可陈默心里清楚，这份“寻常”，才最是不对劲。

在外门，他是人人嘲讽的废柴，是旁人肆意践踏的笑柄。方才拿下大比魁首，他心底也曾暗自预想，入了内门，多少该有些体面。或许有人前来迎接，或许有长老提点，哪怕有执事引路也算是情理之中。可到头来，只有一块令牌，一条长路，只剩他孤身一人往上走。

荣耀止步于门槛，这话，从来不是空谈。

穿过结界的一瞬，周遭的空气骤然一变。灵气浓郁得几乎能嗅到淡淡的铁锈气息，吸入肺腑，好似饮下一碗温热浓汤，暖意顺着喉间缓缓沉落。四周松柏参天，枝叶交错遮蔽天光，偶有细碎晨光穿透枝叶缝隙，在地面投下几道斜斜的金线。

他垂眸看向手中令牌，背面浮雕的长剑纹路泛着淡淡微光，隐隐与这片天地产生共鸣。将令牌收好，循着指引向东而行，不多时，一座独立小院映入眼帘。白墙灰瓦，门前两株矮竹随风摇曳，檐角悬着铜铃，寂然无声。

推门入院，屋舍不算阔绰，却一应俱全。床榻铺着崭新被褥，案几摆好茶具，墙角木架之上，放着一套月白锦袍，正是内门弟子的制式服饰。他放下随身包袱，换下粗布外衣仔细叠好，抬手摸向腰间玉佩。

依旧是一片冰凉。

他盘膝坐于床榻，闭目凝神，感知体内灵气流转。自灵根归位之后，修行顺畅了许多，经脉如同疏通完毕的沟渠，灵气自行游走，无需刻意催动，便可自行运转周天。但他不敢大肆修炼，生怕灵气异动闹出动静，引来不必要的窥探。

“装废柴装了这么久，可不能一时畅快就露了马脚。”他心底暗自思忖，“况且眼下这点修为，在这地方，还不够别人打个喷嚏。”

正思索间，院门外传来脚步声，不疾不徐，落地沉稳。

“新来的？”一道声音响起，语气带着几分熟稔。

陈默起身开门，只见一名青年立在院外，身着同款月白锦袍，袖口银剑纹样外圈多了半圈暗金镶边，看得出是资历较深的内门弟子。青年身形挺拔，眉目端正，下颌一道浅浅疤痕，笑起来却并不显得凶悍，反倒透着几分老油条式的随和。

“刘阳。”那人主动开口自我介绍，“奉命带新晋弟子熟悉周遭环境。你就是陈默吧？外门大比上，凭巧劲硬撼三名三阶修士的那位。”

陈默淡淡一笑：“不过侥幸取胜，谈不上什么狠人。”

“懂得谦虚是好事。”刘阳抬手示意他出门，“走，我带你四处转转。内门地界不小，没人引路，你怕是能在功法殿门口绕上三天，都摸不清大门朝向。”

二人并肩走在主道之上，路面铺着青玉岩，踏上去温润细腻。两侧屋舍错落排布，远方隐隐传来整齐划一的练功呼喝，此起彼伏，如同潮水起落。

“前方那座三层高楼便是功法殿，所有引气期弟子，都要到此挑选功法。”刘阳抬手指向远处飞檐翘角的楼宇，匾额上三个大字笔走龙蛇，“你明日，便要到此报到。”

陈默遥遥望过去，没有多言。

“左侧是藏经阁，非核心弟子，不得踏入二层以上。”刘阳又指向一座古朴塔楼，“右边是演武台，每日辰时至午时开放，先到先得。抢不到位置，就只能去后山空地练拳。”

他话锋一转，压低声线：“别看眼下这里安安静静，等你待久了就懂。咱们内门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修为没到引气三层，说话不可高声。不是怕吵到旁人，是怕泄露自身功法破绽。”

陈默眉梢微挑：“竟还有这种规矩？”

“那是自然。”刘阳咧嘴一笑，“你以为路上的人为何走路都轻手轻脚？谁若是大呼小叫，立刻就会被人盯上。旁人会琢磨你的功法漏洞，找上门来切磋。输了尚可，若是被人打得倒地不起，往后三年，都抬不起头做人。”

话音落下，他骤然驻足，面向陈默：“给你见识下，什么叫引气三层。”

话音未落，他右掌抬起，掌心向上，一团淡青色灵光缓缓凝聚，如同点点萤火。五指骤然收拢，灵力轰然震荡，地面散落的碎石受灵力牵引，纷纷腾空而起，在空中排列成环形，滴溜溜不停旋转。

陈默双眼微眯。

【目标锁定：刘阳】

【境界：引气三层（中期）】

【弱点标识：灵力运转节点——位于膻中穴下方三寸，灵气循环时存在0.3息滞涩】

系统提示转瞬即逝。

陈默不动声色收回目光。原来方才那团灵光，曾有一瞬微弱卡顿。这般细微的破绽，寻常修士根本无从察觉，落在他眼中，却如同米饭里混进沙粒一般刺眼。

“怎么样？”刘阳收回灵力，碎石纷纷坠落在地，拍了拍手，“这便是内门的入门门槛。你在外门大比风光无限，但那终究只是外门的水准。像张大锤那类人物，放在内门，连扫地的资格都没有。”

“受教了。”陈默颔首，“看来我必须抓紧修炼。”

“算是想明白了。”刘阳脸上露出赞许，“你可知宗门为何把外门魁首直接调入内门？不是嘉奖你的功劳，是把你丢进狼群，看你是能反咬一口，还是直接被撕碎。”

他抬手拍了拍陈默肩膀：“好好活下去，别死得太快。”

说完，转身迈步离去，稳健的背影很快消失在石阶尽头。

陈默立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林间晚风掠过，吹动檐角铜铃，叮铃一声轻响，随即重归死寂。

他低头望向自己的手掌，方才刘阳出手的画面，在脑海中一遍遍回放。刘阳的实力远非外门修士可比，举手投足间流露的压迫感，是他从前从未体会过的。就算系统能够标记出对手弱点，可自身修为跟不上，就算看清破绽，也无济于事。

好比一柄利刃摆在眼前，你清清楚楚看见它的位置，可手上没有力气，依旧挥不出一刀。

“必须尽快提升实力。”他在心底默念。

不为争强好胜，不为出人头地，只为活下去。在这天才云集的地方，只要慢上一步，便有可能永远被甩在身后。

他抬眼望向天穹，云层裂开一道缝隙，阳光倾泻而下，落在功法殿的琉璃瓦上，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明日，就要前去挑选功法。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原路返回小院。推门入内，关好窗，熄去灯火，盘膝坐于床榻，闭目调息。

体内灵气缓缓流转，顺着经脉一圈圈循环往复。这一次，他心神高度集中，仔细记下每一处细微阻滞，尝试推演更加优化的运转路线。

不知过了多久，清冷月色悄悄爬上窗棂。

他依旧静坐不动，呼吸绵长平稳，好似一块沉落水底的顽石。

屋外世事喧嚣流转，他却固守这方寸小屋，默默积蓄自身力量。

明日之后，真正的修行，才算正式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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