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新政·安民

长安城的血腥味还未散尽，摄政王府——如今的大萧皇宫内，一场关乎国运的棋局正在无声落子。

萧珩端坐在御案之后，面前堆叠的不是请安折子，而是厚厚的一摞《户籍黄册》与《鱼鳞图册》。窗外，是刚刚经历了改朝换代、人心惶惶的天下；窗内，是这位新皇足以颠覆百年的惊世之策。

“陛下，此举恐遭天下士族反对啊。”

说话的是新任户部尚书，他看着萧珩朱笔圈定的那几行字，冷汗直流，“‘摊丁入亩’，废除人头税，将丁银摊入田赋……这是要挖世家大族的肉，补泥腿子的疮。若是逼反了那些世家，朝局恐难稳固。”

萧珩闻言，轻笑一声，放下了手中的朱笔。

“世家？”

他站起身，走到悬挂的《大萧疆域图》前，手指划过那些被朱砂圈出的膏腴之地。

“前朝为何而亡？非亡于朕，而亡于土地兼并，亡于苛捐杂税。百姓无立锥之地，不得不反。朕既受天命，便不能重蹈覆辙。”

萧珩转过身，目光如炬，扫视着殿内噤若寒蝉的群臣。

“传朕旨意，颁布《均田令》。凡无地、少地之民，官府授田，耕种纳粮，永业田世袭，口分田身死还官。凡前朝皇亲国戚、豪强兼并之无主荒地，一律收归国有，重新丈量，分予流民。”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这哪里是新政，这分明是在向天下豪强宣战！

“还有，”萧珩抬手压下众人的惊呼声，声音陡然转冷，“自即日起，废除千年人头税，行‘摊丁入亩’。地多者多纳，地少者少纳，无地者……不纳！”

“无地者不纳……”

这几个字如同惊雷，在群臣耳边炸响。

萧珩很清楚，前朝旧臣、世家大族之所以能聚拢人心，靠的就是“祖制”与“礼法”。而百姓之所以容易被煽动复辟，是因为他们活不下去。

只要让百姓有地种，有饭吃，不再因为生孩子而交不起税，那么这天下，谁还想回到那个苛政猛于虎的旧时代？

谁敢复辟大胤，谁就是与天下亿万百姓为敌！

“陛下圣明！”

一直沉默的兵部尚书突然跪倒，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他是行伍出身，深知兵源来自何处。这一策若行，大萧的兵源与粮草将取之不尽！

“陛下圣明！”

越来越多的官员跪了下来。他们明白，大势已去，反抗这位新皇的意志，无异于螳臂当车。更何况，对于那些中小地主出身的官员来说，这也未尝不是一种制衡顶级世家的机会。

三日后，一道明黄诏书贴遍了大萧各州府县衙。

长安城外，告示栏前围满了衣衫褴褛的百姓。

当识字的老秀才颤颤巍巍地念出“无地者不纳”、“官府授田”时，人群死一般的寂静。

片刻后，不知是谁先哭出了声，紧接着，黑压压的人群跪倒一片，对着皇宫的方向磕头如捣蒜。

“皇上万岁！大萧万岁！”

欢呼声震天动地，那是发自肺腑的拥戴。

而在京城的深宅大院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前朝留下的几位遗老，看着手中的邸报，面如死灰。

“完了……全完了。”一位老者瘫坐在太师椅上，手中的茶盏摔得粉碎，“此策一出，民心尽归萧珩。我等再想借‘恢复祖制’之名起事，只怕会被那些刚分到田地的泥腿子生吞活剥了！”

萧珩站在宫墙之上，听着城外隐隐传来的欢呼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用世家最痛恨的方式，买断了百姓最廉价的忠诚。

这天下，不再是世家的天下，而是他萧珩一人的天下。

大萧的国祚，便在这均田与税改的基石之上，彻底稳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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