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六章《完工》

东侧的沟在第三天傍晚完工了。

那天下午王哥下到沟底检查了一遍深度和宽度，用铲子在沟底划了一排斜线，和北面那条沟一样，间隔半步，斜线朝北。他从沟底爬上来，拍了拍手上的泥，面朝陈卫国的方向。“深度够了。宽度也够。木桩插进去就行。”

刘哥把那只装木桩的木箱从食堂后面搬出来，箱子里码着削好的木桩，比上次那批多了一些，将近一百根。他蹲在沟边，把木桩一根一根递下去。石头和铁柱在沟底接，按王哥划好的斜线把木桩插进土里。小北蹲在沟边看了一会儿，然后问刘哥“我能递吗”。刘哥把手里那根木桩递给他，教他怎么拿——“手攥在中间偏下的位置，尖头朝下。递的时候别松手太早，等下面的人接稳了再放。”小北试了几根，递得稳了，刘哥就让他继续递。

木桩插完的时候天快黑了。王哥下到沟底检查了一遍，每一根木桩都斜着朝北，尖头朝上，间距均匀。他爬上来，拍了拍手上的泥。“行了。东侧的沟也成了。下次它们从浅沟出来，第一波会掉进去。后面的会被堵住。”

那天傍晚林深去浅谷的时候，把东侧沟完工的事跟P-01说了一遍。它卧在旧毛衣旁边，下颌搁在前爪上，眼睛半阖着。他蹲在它旁边，面朝它的方向。

“东侧的沟挖完了。木桩也插了。和北面那条一样深，一样宽。下次它们从浅沟出来就会掉进去。”他说。

P-01看着他。它的尾巴缓缓摆了一下。它的鼻尖从旧毛衣上抬起来，碰了碰他的膝盖。

“两条沟。北面一条，东面一条。它们从北面来掉北面的沟，从东面来掉东面的沟。如果从西面来——”他顿了一拍。“西面是河滩。它们从河滩过来的话，没有沟拦着。但河滩那边视野开阔，观察哨能看到。提前发现，提前准备。”

P-01看着他。它的嘴唇微微张开，喉部的震动变得有节奏了一些。

“……西……面。”

两个字。它的发音平稳而清晰。它的眼睛看着他，琥珀色的瞳孔在月光中泛着温暖的光泽。

“对。西面。河滩那边。它们如果绕到西面来，从河滩上冲过来。河滩上没有沟。但河滩的地面松软，碎石多。它们跑不快。我们提前看到的话，有时间把所有人叫上坝顶。”他蹲在凹地边缘，手搭在膝盖上。“西侧的围栏后面加了两个人。方先生和孙哥轮班。方先生眼神好，能看到河滩远处的动静。孙哥耳朵灵，听到爪子声就能叫起来。”

P-01看着他。它的尾巴缓缓摆了一下。它的鼻尖再次碰了碰他的膝盖，然后收回去。

那天深夜林深回到主控室，把两条沟的位置和西侧围栏的部署补写在门板的纸上。他在北面画了一条横线，标注“沟·完工”；在东面画了一条斜线，标注“沟·完工”；在西侧标注“河滩·视野开阔·方先生和孙哥轮班”。他写完之后把纸贴在门板上，然后退后两步看了一遍。三条防线——北面、东面、西面。每一条都有对应的人手和措施。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出主控室。他在坝顶东侧的台阶最上面一级站定，面朝北面的方向。夜色很深，北面的废墟在月光中泛着一层灰白色的微光。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帐篷。他在行军床上躺下来，面朝帐篷顶。月光从顶布的破洞里漏下来，落在他的胸口。他闭上眼。这一次，他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晨碰鼻礼结束之后，王哥在食堂门口拦住了林深。他手里端着一碗粥，面朝林深的方向。

“林先生。沟挖好了。木桩也插了。但我想说一件事。”他把碗放在旁边的桌面上。“我在农场的时候，我们不光挖沟。我们还在围栏外面撒了一层碎石。细碎石。变异兽跑过来的时候踩在碎石上，爪子会打滑。跑不快。如果它们跑不快，沟就更好拦。”

林深站在食堂门口，面朝他的方向。“碎石撒在哪儿？”

“撒在沟和围栏之间那段空地上。从沟的南沿到围栏底座，大约十步宽的一段。撒一层细碎石，不用太厚，能盖住地面就行。食堂后面那堆碎石筛一下就能用。”王哥用手比了一下宽度。“撒完之后用铲子背拍实。让碎石嵌进土里。变异兽跑上去爪子打滑，速度就慢了。”

那天下午林深让石头和铁柱去食堂后面筛碎石。两个人蹲在碎石堆旁边，用筛子把细碎石筛出来，装进桶里，抬到北面入口和东侧入口的沟南沿。王哥蹲在地上，把碎石一层一层撒在沟和围栏之间的空地上，撒完之后用铲子背拍实。碎石嵌进土里，表面看起来和普通地面没什么区别，但踩上去脚底会打滑。石头试了一下，在碎石面上跑了两步，脚底一滑差点摔倒。他站稳之后回头喊了一声“真的滑”。

那天傍晚林深去浅谷的时候，把撒碎石的事跟P-01说了一遍。它卧在旧毛衣旁边，下颌搁在前爪上，眼睛半阖着。他蹲在它旁边，面朝它的方向。

“王哥说在沟和围栏之间撒一层细碎石。变异兽跑过来的时候爪子会打滑。跑不快。沟就更好拦。”他说。

P-01看着他。它的尾巴缓缓摆了一下。它的鼻尖从旧毛衣上抬起来，碰了碰他的膝盖。

“石头和铁柱今天筛了一下午碎石。小北和小月帮忙装桶。王哥撒的碎石，用铲子背拍实了。石头试了一下，跑两步差点滑倒。”他蹲在凹地边缘，手搭在膝盖上。“北面入口和东侧入口都撒了。西面河滩那边没撒。河滩的碎石本来就多，地面本来就滑。不用再撒。”

P-01看着他。它的嘴唇微微张开，喉部的震动变得有节奏了一些。

“……滑……的。”

两个字。它的发音平稳而清晰。它的眼睛看着他，琥珀色的瞳孔在月光中泛着温暖的光泽。

“对。滑的。它们跑过来的时候爪子打滑，速度就慢了。沟就能拦住更多。”他蹲在凹地边缘，手搭在膝盖上。“王哥说他在农场的时候就这么干的。沟、木桩、碎石。三样一起用。变异兽群冲不过来。”

P-01看着他。它的尾巴缓缓摆了一下。它的鼻尖再次碰了碰他的膝盖，然后收回去。

那天深夜林深回到主控室，把撒碎石的事补写在门板的纸上。他在北面和东面的沟旁边各加了一行小字：“沟南沿至围栏·碎石·防滑”。他写完之后把纸贴在门板上，然后站起来走出主控室。他在坝顶东侧的台阶最上面一级站定，面朝北面的方向。夜色很深，北面的废墟在月光中泛着一层灰白色的微光。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帐篷。他在行军床上躺下来，面朝帐篷顶。月光从顶布的破洞里漏下来，落在他的胸口。他闭上眼。这一次，他很快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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