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5章 赵天宇的选择

韩明远，一直在暗中调查赵天宇。这个所谓的摇钱树，在韩明远眼里，从来都是一头待宰的肥羊。

陈忻袁看着走在前面的赵天宇的背影，心里第一次生出了一丝愧疚。

他不知道，当赵天宇知道这一切的时候，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真心实意地喊他一声"师父"。

老郑拿到文件后，观澜社的动作快得惊人。

三天之内，韩明远的资金网络被彻底起底。七个离岸账户的受益链条，全部指向一个代号白手套的神秘人 。南城某部委退休高官的儿子，名叫顾衍，常年定居香港，遥控着南城一整个盘根错节的灰色资本帝国。

证据坐实的那一刻，观澜社联合相关部门，对韩氏投资和顾衍名下的资产，同步发起了冻结和调查。

消息传来，韩明远在办公室里当场瘫软，手里的茶杯摔得粉碎。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经营多年的网，会在一夜之间被人连根拔起。

更让他想不到的是，扯破这张网的人，是一个十五岁的高中生。而这一切，赵天宇还蒙在鼓里。

变故发生在周五的晚上。赵天宇正在家里打游戏，手机忽然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他接起来，电话那头，是他父亲赵德海嘶哑的声音，不知怎么搞到了探监的特别许可。

"天宇，你听我说。"赵德海的声音急促而压抑，"韩明远出事了，我托人打听到，是观澜那个组织干的。我一直怀疑那个陈忻袁就是他们的人，你还不信！现在你信了吧？从我爸到韩明远，全是他一手布的局！"

赵天宇握着手机，手指一点点收紧，脸色变得苍白。

"天宇，你离那个陈忻袁远点！他就是在利用你！他把你当棋子，把咱家当猎物！"赵德海的声音嘶哑，"你听爸的，别再见他！那笔海外基金，别让他碰！那是咱家最后的退路！"

电话挂断。赵天宇坐在黑暗的房间里，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惨白的脸。那些画面，一帧一帧在他脑海里回放。

游戏里，陈忻袁带着他升级，耐心地教他操作。教室里，陈忻袁给他讲题，不厌其烦。工作室里，陈忻袁拍着他的肩膀说："欢迎加入星轨，就是一家人。"

还有那次，他亲口告诉陈忻袁"我相信你"，陈忻袁笑着说"好兄弟"。如果这一切都是骗局……那陈忻袁的心机，该有多深？

赵天宇攥紧手机，指节发白，眼眶却红了。

他不知道自己该相信谁，父亲说陈忻袁在利用他。可父亲呢？父亲非法集资，害得多少家庭血本无归，却心安理得地在狱中盘算着那笔海外基金，想着怎么翻盘。

一个父亲，在入狱之后，教他的不是悔改、不是补偿受害者，而是怎么保住那笔不义之财。

赵天宇忽然觉得，自己活了十七年，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

第二天，他约了陈忻袁，在他们第一次见面的那家网吧门口见面。

冬日的冷风里，赵天宇站在路灯下，看着走来的陈忻袁，张了张嘴，却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天宇。"陈忻袁先开了口，"你知道了。"

赵天宇一震："你知道我找你干什么？"

"我知道。"陈忻袁看着他，目光坦诚，"天宇，我不瞒你了，我是观澜社的人。你爸的案子是我查的，韩明远的案子也是我查的，我接近你确实有任务在身。"

赵天宇的拳头攥紧了，眼眶通红："所以，你对我，全是假的？"

"不是假的。"陈忻袁一字一句，"我带你打游戏，教你题，拉你进工作室，都是真的。我一开始是利用你，但后来……"他顿了顿，"天宇，你是真把我当兄弟。我也是真的把你当兄弟。"

"那你为什么瞒着我？！"赵天宇终于爆发，"你把我爸送进监狱，你让我成了一个罪犯的儿子！你知道我有多难堪吗？！"

"我知道。"陈忻袁的声音很平静，"所以我现在，把选择权交给你。"

他掏出一份文件，递给赵天宇："这是那笔海外基金的资料。你爸留下的两千万，现在被顾衍和韩明远控制着。他们不是想帮你，是想吞掉这笔钱。我给你两条路。"

"第一，你继续信你爸，去夺回那笔钱，跟顾衍他们合作。那两千万，够你衣食无忧一辈子，但它是脏的，你花的每一分钱，背后都是受害者的血。"

"第二，你跟我一起，把这笔钱盘活，还给那些被你爸害过的人。你爸欠下的债，你替他还。虽然你不会再有很多钱，但你能睡得安稳。"

赵天宇看着那份文件，沉默了很久。

风很冷，吹得他眼睛发涩。

他想起那些受害者，他们当中有老人一辈子的积蓄，有年轻人辛苦攒下的首付，有孩子上学的学费。他爸把他们害得家破人亡，却把两千万藏在海外，是想让他继续挥霍？

他赵天宇，要带着这笔沾着血的脏钱，过一辈子吗？

"师父。"赵天宇抬起头，声音有些哑，却异常坚定，"我想睡个安稳觉。"

陈忻袁看着他，眼眶微热，重重地点头。

"好兄弟。"

这一声"好兄弟"，这一次，是真心的。

赵天宇做出了他十七年来，最清醒且最艰难的一个选择，他没有站在这笔不义之财一边，没有站在这场骗局的一边。

他选择了，和陈忻袁一起，站在真相和正义这一边。

赵天宇的选择，成了整个棋局最关键的一步。

他把那笔海外基金的完整情况，包括父亲赵德海告诉他要防着陈忻袁的事，韩明远几次找他谈打理基金的细节，甚至顾衍的名字全部毫无保留地告诉了陈忻袁。

"我想通了，爸其实一直在骗我。"赵天宇的声音很平静，"他说那笔钱是留给我的退路，其实是被顾衍和韩明远捏在手里的提款机。他们早就计划好等我成年，就把两千万吃干抹净。"

"你爸也是被人当枪使了。"陈忻袁道，"顾衍才是真正的白手套。他利用你爸洗钱，利用韩明远操盘，现在又想利用你。"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赵天宇问。

"你那笔钱，会变成你爸罪证的最后一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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