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家人的“甜蜜”日常：重生的辛酸

深山夜幕之中雨雪交加，砸在普惠寺里的大钟上，因敲击表面发出悠悠的钟鸣。寺门前立着一位披头散发的少年，许久过后朱门开出小缝，僧人开口询问：“这位施主有何贵干？”

“求普惠寺能够收留，我家中爹娘都死了，只求在寺中能吃上口饭，我很能干的......”就这样那位少年入住了寺中。

为什么我眼前播放着从未见过的景象？走马灯吗？这次去世得有点早。

我刚刚被如可馨推进池塘中，池水并不深可足以让我浑身湿透，肺中积满了水。我惊起而坐，盯着池中跳跃的锦鲤，思绪飘得很远，重生已过十三载。

回想重生细节，我正跪在皇宫大殿中，皇帝的赐死如天雷般落下，他笃定我与陈生笔预谋夺权篡位，我好歹也是年芳二十八才惨死皇帝脚下。

我喝下毒酒后立刻吐血身亡，许是老天眷顾，眼前并非黑暗而是亮光，带着记忆便开始重活这一世。我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明明是死过一次的人，为何机会是留给我的呢？

从十岁的少女熬到如今二十三岁，我该做的都做了，和沈妙琪处得不错，表面至少姐妹情深，没让她黑化成捅我刀子的恶毒之人。

陈生笔……我抬眸瞟向对面书案正襟危坐的青年，他眉目清朗，年方二十五，他握着笔的手骨节分明，确实担得起“京城第一才子”的名头。

他现在是书堂先生，但我知道他会成为下一任宰相，青梅竹马的情分我苦心经营，婚约也稳稳当当攥在手心。

至于如可馨？她那些小打小闹的挑衅，早被我四两拨千斤地化解，可为什么？心口还是堵得慌，原剧情里那个血流成河的结局，像块冰一直硌在我五脏六腑最深处。

“少夫人！”贴身丫鬟锦书伸手将我从池塘里拉扯上岸，我的发髻松散凌乱，青丝湿漉漉地贴在衣裳上，发梢不断滴落水珠，浑身沾满寒凉。

她寻来干净帕子替我擦拭周身水渍，勉强将衣衫擦干，可微风掠过身子，寒意顺着衣料钻进骨血里，冷得我指尖发僵。

而那始作俑者立在不远处的池边，脸上不见半分愧疚，反倒轻快又无辜地说：“啊呀！方才手滑了，实在不好意思妙花姐姐~”

如可馨走到陈生笔身侧，四目猝然对视，我清晰地捕捉到生笔脸上的慌乱与紧张，可馨抓着他的衣袖，绸缎的布料明显皱起。

他自始至终没有上前半步，未曾问询半句。沉默片刻，他陪着可馨转身并往书房方向而去，他们许是打算赏玩书堂学子所作的字画，将我一身狼狈抛在脑后。

我被搀扶着回到卧房对着铜镜梳洗换衣，陈生笔也回来了，他愧疚不已，不等他开口。

“姐姐！”脆生生的喊叫炸在耳边，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沈妙琪一阵风似地卷了进来，裙摆上缀着的珍珠哗啦作响，她手中还捧着一个琉璃罐子？

罐内空空荡荡，仅有模糊不清、疑似空气的东西在晃动，她献宝似地把罐子怼到我眼前，双眼闪得惊人。

“波斯商人那新进的空气罐头！吸一口强身健体，永世不得风寒，才五百两！划算得要死！”她兴奋得脸蛋泛红，完全没留意到陈生笔蹙起的眉头，罐中只有亮片在摇晃，可真会哄没见过世面的少女。

五百两买空气？我太阳穴突突地跳，上一世里她可是用五百两购置剧毒鹤顶红，准备送我上西天，现在进化成了散财童子。

我指尖拂过冰凉的琉璃壁，看着她瞬间垮下的小脸，心一软说道：“这强身健体的好东西，姐姐不敢独享，不如分一些给你姐夫，他日日操劳家中事务，最需补养元气。”

生笔耳根爬上红晕，干咳一声避开我的目光：“娘子有心，只是这空气贵重无比愧不敢受，府中还有些账簿需要核对。”

他习惯性想逃，沈妙琪明显不乐意了跺着脚说道：“哎呀！买都买了！生笔哥哥瞧这罐子多漂亮，波斯手艺呢，吸吸看嘛~”

妙琪将罐子凑到陈生笔鼻下，他被那“珍贵空气”呛得连连后退，脸憋得通红，想拒绝又怕伤及小姨子面子，手足无措的样子活像逼良为娼。

我差点笑出声，赶紧用帕子掩住口鼻，这场景荒诞得让人心酸。

原剧情里此刻是沈妙琪在我安胎药里下毒，陈生笔纵容我的好妹妹，他那该死的好脾气，而我躺在血泊里绝望嘶吼。

现在呢？空气罐头？亮片？至少没毒。

我适时解围，从她手里抢过那个华而不实的罐子合上盖子。“夫君定是闻不惯这异域气息，宝贝我先收着，改日寻个清静地方咱们姐妹俩慢慢享用~”

我将罐子递给身旁的锦书，指腹在她掌心不轻不重地按压一下，她心领神会低头捧着罐子退下，这东西回头就会“不小心”摔碎在某处角落。

妙琪撅着嘴，但很快被院落里我还在书写的簪花小篆所吸引，她瞬间忘却空气罐头跑了出去。陈生笔松了口气，感激地看我一眼，那如释重负的笑意，十三载我太熟悉这感觉。

他看如可馨送来的南海珊瑚时这样；看妙琪撒娇时这样；甚至看王桂芬无理取闹亦是如此，像一汪春水深不见底却能包容所有，谁也看不清底下藏着什么。

“烂好人”我脑中蹦出这个词，不能想！一想就牙根痒痒。

正腹诽着，门外传来刻意放重的脚步声，还夹杂着丫鬟的劝慰声，是老夫人来袭，我指尖无意识蜷缩起来。

门扉大开，王桂芬被两位丫鬟搀扶着挪进来，她今日身着深褐色福寿纹褂子，零星白发梳得一丝不苟插根素银簪子，她脸上脂粉未施、嘴唇苍白，手还死死按着胸口。

陈生笔立刻起身迎上去，扶住她另一边胳膊，脸上满是担忧：“娘怎么过来了？不是让您好好歇着吗？”

王桂芬半靠在他身上，幽幽吐出口气：“娘知道你忙本不想叨扰，可这心口……疼得实在受不住。”

我立刻起身垂首恭立一旁，态度极佳做足媳妇本分。“娘身子不适是妾身疏忽，本该晨起就去侍疾的。”

她像是没听见，只对着生笔继续哀叹：“老毛病不打紧，还死不了，儿也别怪罪媳妇。”

她扫过我特意新换上的鹅黄春衫，还有鬓边新打的点翠步摇，口中全是“大度”和“隐忍”继续说着：“虽然她今日只顾着打扮没来请安，老妇受点委屈没什么，只盼你们小两口和和美美，老妇就是立刻去死也心甘情愿！”

我疼得钻心差点把舌尖咬出血，又来了，这老妖婆！表演戏法炉火纯青！完全不顾方才落水的我。

我低着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不能发作沈妙花，不能！沈妙花就是被她逼得方寸大乱，在陈生笔面前失态，才让他的心偏向“善解人意”的如可馨。

我猛地抬头眼圈红润，哽咽道：“娘这是折煞妾身！妾身只想着今日夫君要授课不敢蓬头垢面，原是打算装扮整齐就来请安！谁知……”我恰到好处地停住，眼泪要掉不掉。

陈生笔夹在两个女人中间，头大如斗。他看着娘苍白痛苦的脸，又看向我泫然欲泣的眼，欲言又止，他那句经典台词眼看就要脱口而出“我要处理家中事务”。

我抢在他前面开口，上前直接跪在王桂芬脚边，双手捧起她按在胸口的手，我仰起脸泪水滚落砸在她手背上。

“都是妾身的错！妾身这就去福临寺跪着，求菩萨保佑娘身体安康！只求娘千万别再说‘死’这个字，妾身承受不起啊！”

我哭地情真意切，心里却在冷笑，老虔婆，你不是喜欢看苦情戏剧吗？我陪你演个够，看谁更豁得出去！

果然，王桂芬被我这一哭二闹三上吊弄得有点懵，准备好的说词卡在喉咙里，她想抽开我的手没抽动。

生笔更是慌了神，赶紧弯腰来扶我。他左右为难、焦头烂额，这时屋外传来悦耳响亮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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