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大小姐拜访没安好心

一位小丫鬟气喘吁吁跑了进来打破僵局：“如小姐派人送来满满三大车东西！说是给少夫人补身子的！”

满屋子人都愣住了。如可馨？给我送补品？

我借着陈生笔搀扶的力道站起来，心里警铃大作。黄鼠狼给鸡拜年？她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送的什么？”王桂芬立刻抛掉心口疼，嗓门都拔高了几度。

小丫鬟一口气说完：“回老夫人，有上等的血燕、东珠、人参，还有好些奴婢不认识的药材呢！领头的小厮说，如小姐吩咐是赠给沈家长姐的，务必送到！”

赠？我差点被气笑，如可馨还是这么嚣张！用钱砸人是吧？

陈生笔眉头皱得更紧：“胡闹！娘子何须她送这些？退回去！”

王桂芬突然尖声道，双眼盯着我像淬了毒：“人家巴巴送来赠礼还要退？好媳妇真是好大的架子！是不是觉得陈家配不上太傅千金的赠？”

她把“赠”字咬得极重，我遮住默默翻的白眼说道：“娘误会妾身了，如小姐一番好意妾身感激不尽，只是实在难以收下。”

我转向陈生笔，声音放软：“夫君你看这补品……”

生笔被夹在娘刻薄的质问和我惶恐的求助中，额角青筋隐隐跳动。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里那口气差点没上来，才疲惫地开口：“收下吧，她也是一片心意，回头为夫亲自去太傅府道谢。”

王桂芬冷哼几声剜了我一眼，临走前不忘对他补上一句：“媳妇气色大好，看来不需要这些补品，库房里那筐鸡蛋是给老妇乖孙留的，给丫头片子吃也是浪费！”

乖孙？我过去肚子里没有保住的孽障吗？指甲掐得更深了掌心刺痛，我脸上依旧挂着温顺的笑，目送她离开。

卧房里只剩我和陈生笔，空气中残留着王桂芬的脂粉味，和如可馨那赠礼带来的无形压力。

他揉揉眉心走到窗前背对着我，阳光勾勒出他的轮廓，显现出脆弱的疲惫。

他接着解释跟我说：“可馨她性子是张扬些但没有恶意，娘子别往心里去，这些东西让小厮搬到库房去。”

没有恶意？我差点当场昏厥，就是她这“没有恶意”的张扬把我逼到绝境！我走到他身边望着窗外一株白玉兰。

我直视他的眼睛，干净的没有一丝杂质。“妾身明白，如小姐金尊玉贵行事自然大气。妾身只是怕娘误会，也怕外人说我们陈府贪图太傅府的财物。”

陈生笔挪了挪鞋，双眼还是一直盯着我，他眼神复杂；有愧疚；有无奈。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探究？

他伸出手似是想触碰我的脸，又在半空停住最终落在我肩上。“不会的，有为夫在。”他说得笃定，可他面对赠礼的懦弱，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

我顺势低头靠在他肩头，汲取那微不足道的暖意，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的墨香和阳光气息。

十三载，这个依靠是我在这吃人世道里唯一能栖息的归处，可这归处底下暗流汹涌，随时能将我吞噬。

沈妙琪的“天真”；王桂芬的“强势”；如可馨的“大方”。还有陈生笔这该死的、对谁都温柔的习性，所有线头都缠在一起越收越紧。

如可馨的厚礼被堆进库房，这些装在紫檀木盒里的血燕、东珠，我只觉得刺眼。锦书问我怎么处理，我拿起一个装着东珠的金丝楠木盒子，这是银钱燃烧的触感。

“先放着。”我将盒子放回原处，脑里却有个声音在尖叫，不能放！这是陷阱！如可馨就是用这些补品做文章，诬陷我私吞财物、不敬陈家！

可我能怎么办？退回去，打王桂芬的脸；收下，等着被做文章。陈生笔这个和稀泥的，根本指望不上！

几日后王桂芬病得更严重，这次是“头痛”疼得夜不能寐。陈生笔焦头烂额，既要应付书堂公务又要侍奉汤药，肉眼可见地憔悴下来。

沈妙琪不知从哪搞来某高僧开过光的“安神枕”，她兴冲冲抱去献宝。结果被王桂芬一句：粗制滥造，不如如小姐送来的东珠安神。给怼退回来，小丫头哭唧唧地找我诉苦。

我一边安抚她；一边心沉到谷底。王桂芬要用如可馨的东西做筏子，果然在晚膳时，她被搀扶着来到堂厅，脸色蜡黄、有气无力。

桌上气氛沉闷，她只喝了两口汤就放下勺子，幽幽开口道：“生笔啊，娘这头疼得实在寝食难安……黑白颠倒折磨人。”

她目光转向我，带着哀求：“媳妇啊，听说如小姐送来的东珠磨粉服用最能安神定魄，媳妇你看……”

正戏开场！饭桌上所有人都看向我，生笔眼里带着恳求；妙琪满脸懵懂；伺候的丫鬟仆妇们屏息凝神。

我放下筷子，拿起帕子擦拭嘴角动作慢条斯理，迎上王桂芬期盼的目光，我绽开一个无比乖巧、无比恭敬的笑容说：“娘说得是，东珠安神古籍确有记载，妾身这就去取。”

我看向身边的锦书，锦书心领神会。王桂芬脸上露出得意，她假模假样地轻咳几声，显得自己很需要东珠，坐在我身边的陈生笔也明显松了口气。

很快锦书捧着精致的金丝楠木盒回到堂厅，我接过盒子，走到王桂芬身边亲手打开。盒内拇指大小的东珠在阳光下流转着温润华彩，她下意识伸手想要去摸。

“这东珠虽好但性寒，娘现在身子骨弱。媳妇想着先请大夫过目，再为娘研磨内服，明日一早妾身亲自去请大夫。”我笑眯眯地关上盒子，递给旁边的锦书。

王桂芬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伸出的手僵在空中。她死死盯上我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句也说不出来，活像毒蛇的利牙。

陈生笔张开嘴唇，只吐出一声疲惫的叹息：“这样也好，听娘子的也稳妥些，爹在本地也有相识的大夫让他看看。”

他挥挥手示意开饭，桌上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碗筷偶尔碰撞的轻响。我低头小口吃着碗里的饭，味同嚼蜡，王桂芬不会善罢甘休。

如可馨的赠礼像个烫手山芋，更像随时爆炸的火药。陈生笔的优柔寡断、沈妙琪的没心没肺都指望不了，我只能靠自己。

夜深人静，我遣退所有丫鬟坐在梳妆台前，铜镜中映出一张年轻姣好的脸，温婉可人，可脸上堆积着化不开的冷漠，我手指无意识地抚过小腹。

这里平坦依旧，就是在这个月，我怀上那个孩子，然而在如可馨和王桂芬的联手算计下，在沈妙琪那碗“安胎药”里血流成河。

不行！绝对不行！沈妙花，你重生不是等死的！你要改写结局！谁想让我死，我就让谁先下地狱！

窗外更深露重，风呼啸着穿过回廊，窗棂吱呀作响，像谁的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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