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节 女粽子的化妆品

其余三人放下心来，很快跟了上来，我们四人小心翼翼地汇合，重新形成了一个松散的、面向“乐女”的阵型。我们决定近距离观察一下这些白衣“女乐师”，于是保持着战术间距，依次朝着那九名端坐的白色身影缓缓走去。

就快来到这些女粽子们跟前时，突然，那九根已经被我们认定为“失效”的短箫，那曾经喷射出致命毒箭的“出口”处——也就是那略细的短箫末端——突然纷纷喷涌出一股股浓密的、如同活物般翻滚的白烟！

“不好！”徐晓慧惊叫道：“这是毒烟，快退后！戴上口罩！”

她的警告如同冰水浇头，我们四人反应都挺快，几乎是同时脚下发力，向后跑去，那翻滚的白烟如同有生命的鬼爪，紧追不舍。

我们一口气退出三十米开外，堪堪脱离了白烟最浓稠的核心区域，但那股令人作呕的恶臭已经弥漫开来，熏得人头昏脑涨。肺部更是传来阵阵灼烧般的刺痛。

“口罩！快！”我一边剧烈咳嗽，一边嘶声喊道，手已经飞快地伸向背包侧袋。

其余三人动作同样迅捷，各自从背包里翻出准备好的、带有活性炭过滤层的专用防毒口罩，手忙脚乱地扣在脸上。冰冷的橡胶边缘紧贴皮肤，瞬间隔绝了部分恶臭，呼吸总算顺畅了一些。但脸上裸露的皮肤，依旧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带着腐蚀性的阴冷气息。

“光靠口罩恐怕还不行！”徐小慧的声音透过口罩传来，显得有些闷。她迅速打开背包，取出那瓶甘玉膏。

“这甘玉膏是我师门秘传，蕴含纯阳正气，可克制阴邪之气，化解古墓中各种陈年尸毒、腐毒、阴煞之气！”徐小慧语速极快，一边解释，一边毫不犹豫地用指尖剜出膏体。

她在自己的鼻子下方抹了一些药膏后，迅速将玉盒递给我们：“快！在鼻子下面，嘴唇上面的地方抹上一些！然后戴上口罩。”

我们不敢怠慢，立刻依言照做。那甘玉膏触肤微凉，随即化为一股温和的暖意渗入，肺部的灼痛感顿时减轻了不少，仿佛形成了一层无形的、抵抗阴邪的屏障。

就在这时，李秋灏一边匆忙地抹膏药，一边焦急地看向徐小慧，忍不住问道：“小慧，你有师门重宝白泽八卦阴阳镜，那东西不是专克阴邪鬼物吗？为什么不拿出来直接照死这些女粽子？省得这么麻烦！”

徐小慧道：“白泽八卦阴阳镜确实神妙，能定魂封邪，破尽阴煞。但是……”她加重了语气，“此宝驱动需要消耗自身精纯灵气，而且消耗相当大,不能轻易动用！多次使用后需要长时间的温养才能恢复灵性。何况……”

她指了指前方：“眼前这是九个，挨个去封？那简直是在打消耗战，恐怕还没封住一半，宝镜的灵气就要被抽干，沦为凡物。到时候，拿什么去应对后面可能更凶险的粽子？”

她继续说道：“我有个主意，或许可以制服她们。 ”说着她指了指那瓶甘玉膏。

“这些‘女煞’的根基，在于其体内凝聚的阴煞之气。这甘玉膏蕴含的纯阳辟邪正气正好克她们的阴煞之气，没准能降服她们。你们谁敢试一试？绕到这些女粽子背后，挨个给她们额头上涂上一道甘玉膏，她们再有什么阴邪的招数，可能都使不出来了。”

秋灏对着徐小慧眨了眨眼，笑道：“啊哈！我当是什么龙潭虎穴呢，这不就是给女人抹化妆品吗？” 他故意把“化妆品”三个字拖得老长，带着一种玩世不恭的调侃，“描眉画鬓，点绛唇，咱不在行，往脑门子上抹点香膏子，这种事，容易得很，包在我身上了！”

他一边说，一边麻利地拿起那瓶甘玉膏，“瞧好吧！保证给这几位‘小姐姐’伺候得舒舒服服，让她们安安静静地做回‘睡美人’。”

“噗嗤！”徐小慧第一个没忍住，隔着口罩笑出了声，眼神里又是无奈又是好笑。

我和于大为紧绷的神经，也因这活宝的插科打诨而一下子松了下来，再也憋不住，哈哈笑了起来。

于大为肩膀抖动着，笑声在石室里回荡：“秋灏，你就这种事特别积极！行，这‘护花使者’的重任，非你莫属了。小心点，别把‘化妆品’抹歪了，惹‘小姐姐’们不高兴。”

笑声驱散了大伙盘踞心头的阴霾，也给了李秋灏无形的鼓励。他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整个人如同蓄势待发的猫咪，压低了身体，借着越来越浓的白色烟雾的掩护，躲过那些女粽子的视线，悄悄摸到了她们的背后。

只见他矮身潜伏到石凳的后面，手里挑起一抹甘玉膏，然后突然起身，迅速在第一个“女乐师”的额头上用力一抹，说来也怪，那个女粽子像被雷击中了一样，眼皮立刻合上了，头也跟着垂下，双手无力地耷拉下来，手中的短箫也咔哒一声掉在了地上。

秋灏得意洋洋，胆气更壮，他如法炮制，身形再次矮下，灵猫般窜向第二个石鼓凳后。挑膏，暴起，抹额！动作一气呵成，更加熟练迅捷。不到一会儿功夫，当李秋灏将最后一抹甘玉膏重重抹在第九名、也是体型最为“娇小”的“女乐师”额头上，看着她同样剧烈一震、橘光熄灭、头颅低垂、短箫落地后——

整个长方形石室，终于彻底安静了下来，那九名白衣少女全被他干掉了。

李秋灏回到我们身旁，冲我们行了个军礼，一本正经地说道：“报告！九位‘小姐姐’，全被我搞定！服务周到，童叟无欺，保证睡得安安稳稳！”

我们三人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看着那九个偃旗息鼓的白衣身影，再看看李秋灏那副“快夸我”的眼神，刚才的生死危机仿佛真的成了一场荒诞的闹剧。这“女粽子牌化妆品”，效果拔群！

那九尊“女乐师”彻底失去了威胁，如同被封印的精致人偶般垂首静坐，石室中弥漫的毒烟也渐渐消散，只留下甘玉膏淡淡的清冽药香。劫后余生的庆幸感依旧在胸腔里鼓荡，但此地不宜久留。

“我们赶紧走！”于大为一挥手，枪口指向长方形石室另一端那黑黢黢的出口。

他率先迈步，我们紧随其后，小心翼翼地从这些女粽子的身旁经过。距离如此之近，甚至能看清她们惨白皮肤上如同瓷器开片般的细微纹路，以及额头上那抹镇压邪祟的淡绿色甘玉膏印记。她们无声地低垂着头颅，白衣在幽暗光线下泛着死寂的灰白。李秋灏经过时，还特意对着最近的一尊“小姐姐”做了个夸张的“晚安”手势，被徐小慧没好气地拽了一把胳膊，低声催促：“别贫了，快走！”

穿过“乐女”队列，踏入石室出口的瞬间，一阵裹挟着湿润泥土气息的阴冷气流扑面而来，那风强劲得连头灯下的尘埃都随之乱舞。

我们闯入了一个属于远古地质伟力的、蛮荒而原始的广袤地下世界！

这是一个深广得超乎想象的山洞，头灯和手电的光束竭力向前、向上、向四周探照，却如同投入无底深渊的萤火，瞬间被无边的黑暗吞噬了大半。光线所能触及的极限，勾勒出洞壁嶙峋狰狞的轮廓——那是亿万年来水流侵蚀、地壳运动留下的狂野印记。巨大的钟乳石如同怪兽倒悬的獠牙，从高不可及的穹顶垂下，尖端凝聚着冰冷的水珠，滴落声在空旷中显得异常清晰，却又很快被更大的寂静淹没。与之相对的，是地面上拔地而起、形态各异的石笋丛林，如同凝固的黑色波涛。洞顶与地面之间，更有无数粗壮或纤细的石柱相连，构成了一个庞大、复杂、充满压迫感的喀斯特迷宫。

空气潮湿冰冷，带着浓重的、从未见过阳光的泥土和岩石的气息。脚下是凹凸不平、湿滑的天然岩石地面，布满了滑腻的青苔和深浅不一的水洼。行走其间，脚步声被深邃的空间稀释，显得格外渺小和孤单。回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有时像是自己的脚步，有时又像是某种未知生物在黑暗深处的低语，令人心神不宁。

我们沿着一条相对平缓、似乎是天然形成的岩石坡道向下深入。洞内并非完全黑暗，一些散发着微弱磷光的特殊苔藓或矿物，如同星屑般点缀在旷远的洞壁和石柱上，提供了幽暗、却足以勾勒出空间轮廓的光源，更为这里添了几分诡谲。

走了大约二十来分钟，脚下的路开始变得更为湿滑，岩石缝隙间渗出的水流也明显增多，汇成细小的溪流在低洼处流淌。

“听！”徐小慧忽然停下脚步，侧耳倾听，声音带着一丝惊异，“是水声！”

我们立刻屏息凝神。果然，那声音不是幻觉，当脚步声和呼吸声都沉寂下去后，那连绵不绝的低沉汩汩声便清晰地浮现出来，并在众人的耳中愈发显得有力。它汇聚成一股带着回响的持续奔流之声，如同大地深处传来的低沉脉搏。

我们不由加快了脚步，循着那愈发响亮的水声前行。绕过一道横亘如屏的嶙峋石壁后，眼前骤然开阔——

一条宽阔的、幽深的地下河，如同沉睡的黑龙，赫然横亘在我们面前！

河水呈现出一种浓得化不开的墨黑色，在头灯强光的照射下，水面反射出破碎而诡异的光斑，却丝毫照不透水面之下。它并非汹涌澎湃，而是以一种沉凝的、深不可测的力量缓缓流淌，无声地切割着两岸坚硬的岩石。河面宽度目测至少有几十米，对岸完全隐没在浓稠的黑暗之中，只听到河水拍打对岸岩石发出的低沉回响，更显得对岸遥不可及。

河道两岸是经年累月被水流冲刷得光滑陡峭的岩壁，湿漉漉地反射着幽光。靠近我们这一侧的岸边，堆积着一些从上游冲刷下来的枯木和碎石，形成了一片相对狭窄的河滩。

“沿着岸边向上游走走看，”于大为提高嗓门说道，强光手电的光束刺向上游方向浓稠的黑暗，“下游水声更急，怕是更难走。”他的判断符合常理，上游往往水流相对平缓，或许能找到更安全的渡河点。

走了大约八九分钟，前方的地形发生了变化。河道在这里收窄了一些，水流撞击岩壁的声音也更加沉闷有力。手电光向前方高处扫去，光束的尽头，一处明显高于我们所在河滩、如同小型断崖般的陡峭河岸赫然出现在视野中。

而就在那高耸的、湿滑的岩壁边缘——

“桥！”李秋灏眼尖，失声叫道，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我们所有人的光束瞬间聚焦过去。果然，在那高耸的河岸之上，竟然有人用宽厚的、不知何种坚韧木材制成的宽木板，凌空架设着一座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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