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一拳震碎了整面照壁

马逸安等的人，来了。

沈家花了三日，把江城能请的，都请齐了。

一共七个人。

这七个人，是两个镖行的总镖头，三个拳馆的教头，一个护院的头领，还有一个开赌坊的。

这七个人，在江城是有名头的。

江城叫得响的拳师、刀客、护院头领、跑镖的总镖头，凑在一处，凑成这一帮。

这一帮人，每一个都能在江城横着走。

如今七个人横在一处，横在马逸安那座破院门口。

领头的那一个，姓霍，叫霍三。

霍三在江城干了二十年镖，手下过过几百号兄弟。

他这一身硬功夫，是一刀一枪杀出来的。

他到马逸安院门口的时候，没带刀。

他两手空空，背着一只手，另一只手按在腰间的镖袋上。

镖袋里，三支飞镖。

那三支飞镖，在江城从没失过手。

霍三站在院门口，朝里头看了一眼。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树下那一张石桌，石桌上那一只空碗。

树下没有人。

霍三皱了一下眉。

"出来。"

他开口。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压人的劲。

院子里没有动静。

霍三冷笑了一下。

"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

他抬手，从镖袋里抽出一支飞镖，朝那棵老槐树甩了出去。

"嗖。"

那一镖正钉在树干上，没入三分。

镖尾还在颤，颤了一息才停。

树皮上被镖头刮下来一小块，落在地上，翻了个面。

霍三这一手，是在示威。

也在告诉院子里那座破院，他来了，他带了人，他不耐烦等。

树后，有人说话。

"急什么。"

那声音很平。

平得没有一丝火气。

霍三一愣。

那声音，是从树后传出来的。

他没看见人。

只看见那棵老槐树后头，慢慢走出来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衫子，脚上一双旧布鞋，头发随便扎着。

他一步一步走到石桌前，端起那只空碗，看了一眼。

碗里没水。

他把碗放下。

"霍三镖头。"

他开口，叫出了霍三的名号。

霍三的眼神变了。

他没报过名号。

可这个年轻人，一口叫破了他的姓，叫破了他的行当。

"你认识我。"

霍三的声音沉了下来。

马逸安没有答。

他只是看着霍三身后那一群人。

七个人，他一个一个地看。

看完了，他笑了一下。

那笑里带着一丝极淡的不屑。

"沈家请的，就这几个。"

霍三的脸一沉。

"小子，你死到临头还嘴硬。"

"我们七个，随便哪一个出来，都够把你这破院拆了。"

"你跪下磕个头，叫我们一声爷爷，我饶你一条命。"

马逸安看着他。

那一群人里，有一个姓赵，叫赵铁手。

赵铁手在江城护院行里，也是有名头的。

他那一双铁尺，短的一尺二，长的一尺八，两把加起来有七斤重。

他手里那一对铁尺，在江城从没碰见过对手。

还有一个姓孙，叫孙一刀。

孙一刀的刀，在江城叫了二十年。

这两个人，在江城都能横着走。

可马逸安看他们两个的眼神，跟看地上那几片落叶，没什么两样。

那一种看，是看穿了。

赵铁手和孙一刀，两个人都觉着了。

那一种觉着，叫他们两个，腿肚子，齐齐一紧。

马逸安收回目光。

"拆。"

他吐了一个字。

霍三一愣。

"你再说一遍。"

马逸安没有再说。

他只是缓缓抬起一只手。

那只手，握成了拳。

他这一握拳，院子里就响了。

不是人的声，是骨头的声。

从他指节开始，一路往上，一阵脆响炸开。

"噼里啪啦。"

"噼里啪啦。"

那响声像一挂鞭炮，从他的手腕炸到肘，从肘炸到肩，从肩炸到脊背。

满院子都听得见。

霍三身后那六个人，脸色齐齐一变。

他们干这一行的，懂。

这响声，是骨头在响。

能叫骨头这么响的人，一身功夫已经练到骨头里去了。

霍三也懂。

可他不能退。

沈家的银子，已经装进他口袋里了。

退，就把沈家得罪死。

他咬了咬牙。

"装神弄鬼。"

他从镖袋里抽出第二支飞镖，甩了出去。

这一镖，甩的是马逸安的咽喉。

马逸安没有躲。

他只是抬起了那只握成拳的手。

那一只手，朝着院门口那面照壁，轻轻一挥。

一拳。

"轰。"

那一声巨响，震得满院子的人都耳根发麻。

那一拳打出的劲风，从他拳头上卷出去，一路向前，砸在那面照壁上。

那面照壁，是那座破院的老照壁。

青砖砌的，有一人高，三步宽，两寸厚。

那一拳的劲风砸上去。

照壁上先裂出一道缝。

那道缝从中间往两边走，越裂越长，越裂越快。

紧接着，那道缝炸开。

"哗啦。"

那裂缝走到照壁底端，整面墙就断了根。

上半截先歪，青砖一块压着一块往下掉。

整面照壁，从中间塌了下去。

塌下来的砖砸在墙根那排水缸上，砸破了两口。

缸里的水淌出来，顺着院门的门缝往外流。

塌下去的那一塌，把院门口那七个人，全镇住了。

霍三钉在树干上的那支飞镖，也跟着照壁一起，碎成了几截。

那支镖还在空中飞，就碎了。

霍三张着嘴，看着那面塌下去的照壁，半天没合上。

他身后的六个人，有两个人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那一拳，没打着人。

打的是一面墙。

可那一面墙塌下去的声，比打在人身上还狠。

那一拳打的是照壁，打的是沈家的脸，打的是霍三这一帮人二十年攒下来的胆。

霍三回过神，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他的手在抖。

不是吓得抖。

是他这二十年里，第一次觉得自己那一身功夫，像纸糊的。

他这二十年，从没把镖袋从腰上解下来过。

他走南闯北，什么场面没见过。

山贼、水匪、黑道、白道，他这一辈子，从没在谁面前矮过半截。

可这一日，在这个年轻人的院子里，他那一身硬功夫，矮了。

不是矮了一截。

是矮到了底。

他咽了一口唾沫。

"你……你这拳。"

马逸安收回了手。

那只手垂在身侧，指节还在轻轻作响。

"这一拳。"

他开口。

"沈家请谁都接不住。"

霍三的脸白了一阵，又青了一阵。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六个人。

那六个人已经站起来了，可没有一个敢往前迈一步。

霍三把那只镖袋，从腰间解了下来。

他把镖袋放在地上。

那是他干镖行二十年，从没做过的事。

二十年来，他那一身功夫，从来没叫他在谁面前低过头。

这一日，他低头了。

放镖袋，就是认输。

放镖袋，就是告诉对方，这一仗，我不打了。

他没说话。

他只是朝马逸安抱了一下拳，转身走了。

他身后那六个人，跟着他一溜烟地跑了。

跑出院门口，跑过那面塌了一半的照壁，跑出那条巷子，跑得连头都不敢回。

跑到巷口，其中一个腿软的，回头看了一眼那座破院。

那座院里，那个穿粗布衫子的年轻人，还站在石桌前。

那只手垂在身侧，一动不动。

那个腿软的，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句整话。

他只挤出一句。

"这……这是人能打出来的？"

旁边没人答他。

那一帮人，连滚带爬地，散了。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