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越两级他把沈擎苍打跪下了

那一句落下，厅上二十四盏灯一齐灭了六盏。

灭的并非烛火。

沈擎苍身上那股气，压得灯焰撑不住，六盏灯一齐熄了。

剩下的十八盏，焰头压得只剩半寸，把这一座厅照得昏黄。

马逸安站在那一片昏黄里。

他的影子拖得很长，从厅中央一直拖到门槛外。

“二十年了。”

沈擎苍抬起左手。

那只缺了半截小指的手，掌心朝上，五指微分。

“我这二十年，只怕过一样东西。”

“马家那一夜，漏掉的那个婴儿。”

“我派过人去找。”

“找了三年，找到一个废物赘婿。”

“我一连看了你三年。”

“三年里，你被人按在地上打，你爬起来。”

“你被人赶进柴房，你爬出来。”

“我看得清清楚楚。”

“我看不出你身上有马家的骨头。”

他把那只手翻过来，掌心朝下。

“今夜我信了。”

“也晚了。”

厅上静了一瞬。

马逸安抬起眼。

“你也看了我三年。”

“我也看了你三年。”

“你派去的第一个人，三年前腊月，蹲在苏家对街的茶棚里。”

“第二个人，两年半前，混进苏家做挑水的短工，干了四十天。”

“第三个人，去年秋天，在城西那条旧巷口支了个卦摊。”

“三个人，我一个没动。”

“我留着他们，只为让你看得见我，看不透我。”

沈擎苍那只翻过来的手，僵在半空。

“你说什么。”

马逸安没有重复。

“你看了我三年，看不出我身上有马家的骨头。”

“你只看到这些，因我只让你看这些。”

沈擎苍踏出一步。

那一步踏下去，厅上那一片青砖，从砖缝里挤出一层细粉。

他出手。

他不用锏。

他用掌。

通脉二重的人，练到深处，气劲可化形。

那一掌拍出来，掌前方的空气凝成一片，凝成一只巴掌大的白印。

那只白印直推马逸安胸口。

马逸安没有躲。

他两脚分开，与肩同宽，站定。

那一掌拍在他胸口的旧衣上。

砰。

旧衣裂开一道口子。

裂口底下，那一层皮肤泛出古铜色。

马逸安的脚，往后滑了半寸。

只半寸。

沈擎苍的眼皮跳了一下。

“锻骨三重，受我一掌，只退半寸。”

“好。”

第二掌。

这一掌比第一掌重三成。

白印凝得更实，实得像一块真的巴掌。

那一掌拍在马逸安肩上。

砰。

肩头那块骨头，发出一声闷响。

马逸安的膝盖弯了一下。

又直起来。

第三掌。

拍在胸口同一处。

砰。

那一掌拍下去，他肋下那根骨头响了一声。

响完，骨头往里陷了半分。

又弹回原处。

这一掌压得他胸腔里那口气断了半截。

断的那半截，他咬牙顶了回去。

第四掌。

拍在肋下。

砰。

马逸安的嘴角，渗出一线血。

那线血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青砖上。

厅上那七八个坐着的人，一齐闭上了眼。

顾家那两个人已经滑到了桌子底下，一个劲地抖。

第五掌。

这一掌沈擎苍用了气海里最后那一点存货。

白印涨到碗口大。

那一掌直取马逸安心口。

砰。

马逸安往后退了一步。

只一步。

第五掌落下，他胸骨往里塌了一寸。

塌进去的那一寸，压着他的心。

他听得见自己的心跳。

一下。

两下。

第三下，心口那块骨头自己弹了回来。

弹回来的那一瞬，胸腔里那口断掉的气，重新接上了。

他抬手，抹掉嘴角那一线血。

他低头看自己的胸口。

胸口那片旧衣裂成了几片布条，挂在身上。

布条底下，那一层古铜色的皮，亮得刺眼。

那片皮上留着五个掌印。

五个掌印，五个白点。

五个白点，一个一个退掉。

退完了，皮底下那层古铜色，缓缓收回去。

沈擎苍站在三步外，喘了一口气。

他这五掌，打碎过三尺厚的石碑。

石碑碎成八块。

这个人受了他五掌，站着。

马逸安抬起头。

“打完了。”

沈擎苍没有答。

马逸安往前走了一步。

“通脉境，也不过如此。”

沈擎苍那张脸，终于沉到底了。

“你受了我五掌。”

“受了。”

“你可知我这五掌上带着什么。”

“气劲。”

“通脉二重，气劲化形。”

“我这门掌法，有个名目。”

“五雷掌。”

“掌掌加重，第五掌落下去，铁人也要凹进去一块。”

马逸安点点头。

“我记下了。”

他把身上那几片破布条撕下来，扔在地上。

赤着上身。

厅上那十八盏灯的光，落在他身上。

那一身骨头撑起来的筋肉，在灯下泛着一层暗青。

那一身皮底下的古铜色，一层一层往外透。

他抬起右手，握拳。

铛。

骨节里那一声，把厅上那七八个人吓得一抖。

沈擎苍盯着那只拳头。

他知道那声响。

那一声响，与二十年前那一夜，马家那位男人出手前的骨响，一模一样。

沈擎苍的呼吸，乱了。

“不可能。”

“马家的圣体，早该断了。”

马逸安没有解释。

他出拳。

第一拳。

那一拳不快，也不重。

沈擎苍横臂去挡。

拳到臂上。

咔。

沈擎苍那条小臂，弯了一个不该弯的角度。

他闷哼一声，往后退。

那一拳的力，没有停在他的臂骨上。

那股力往里钻，钻过皮肉，钻过骨头，直往他气海里钻。

钻到气海，弹了一下。

弹得他气海一空。

沈擎苍的脸色，刷地白了。

“你……”

马逸安没有给他喘气的工夫。

第二拳。

那一拳落在他肩上。

肩骨响。

那股力顺着肩骨往下走，走到他胸口，再弹一下。

弹得他心口一闷。

他张嘴，吐出一口血。

马逸安开口。

“锻骨三重，越你两级。”

第三拳。

马逸安没有再打他的骨头。

他把整条身子拧过去，一拳砸在沈擎苍的胸口正中间。

六千斤。

外加骨髓里弹出来的那一下。

那一下，方见圣体真正的劲。

暗劲。

这一拳落下去，沈擎苍整个人离了地。

他飞过三张椅子，撞在厅中那根柱子上。

柱子裂了一道竖纹。

他顺着柱子滑下来。

落地时，他单膝先着地。

另一条腿撑了两下，撑不住，也跪了下去。

他想站起来。

他两手撑着地，撑了三次。

第三次，一口血从他喉咙里涌出来，喷在青砖上。

他单膝跪着，上身挺着，头垂着。

血浸透了墨色长衫的前襟一片。

厅上那七八个坐着的人，一个个从椅子上滑下来，跪在地上。

沈家那个管事跪得最快。

他磕了个头，抬起时额头糊着一层血，那血来自沈擎苍喷出的那一口。

顾家那两个人从桌子底下爬出来，爬到厅门口，又不敢出去。

沈擎苍跪在血里，两只手撑着地。

他想把腰挺直。

挺了三次，腰挺不起来。

那件墨色长衫上的血，一滴一滴往下淌，在他膝前的青砖上积成一小滩。

马逸安站在他面前。

“二十年前那一夜，出银的四个，其中一个姓沈。”

“那一个，你自己清楚。”

沈擎苍没有抬头。

“你连这个都查到了。”

“三年前查到的。”

“那你为何不动我。”

“我要等的，不止你跪。”

马逸安抬起手，指了指厅外。

“我要等的，在江城这一夜，所有人看见你跪。”

厅上又静了一层。

马逸安低头看自己的拳头。

拳面上糊着一层血。

那血来自沈擎苍。

他把拳头松开，又握上。

骨节里那一声，比刚才更脆，更像铁。

六千斤，加骨髓里弹出来的那一下。

三拳。

第一拳开他的臂骨。

第二拳断他的气脉。

第三拳，把他钉在地上。

从头到尾，他只用了三拳。

厅上没有一个人出声。

那十八盏灯，一齐晃了一下。

沈擎苍跪在那一片血里，抬起头。

他看着三步外那个赤着上身的年轻人。

他喉咙里挤出一句话。

那句话断成两截。

“锻骨……”

“怎么可能……”

马逸安走到他面前，低头看他。

厅上灯焰把他的影子投在沈擎苍脸上。

他开口。

“因为，我姓马。”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