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占便宜没完

听完秦麒说的这番话，张权心里已经开始骂娘。

交往这么叫，也算是认识这位人前显贵的太子了……

铁公鸡一毛不拔也就算了，占便宜就上，出门没捡到钱就算是吃亏了！

都是成了精的狐狸，你跟谁装小白兔呢？

“殿下说笑了。”

张权抬眸直视秦麒，字字清晰，条理分明，没有半分含糊：“殿下所赐的皇庄，乃是荒废数年的无人荒地，无屋无院、无景无设施，杂草丛生、坑洼遍地，毫无半点可用价值。”

“若无这笔诗赛奖金，仅凭那片废地，别说开业盈利，就连最基础的基建平整都无从谈起，根本算不上开局根基。”

“今日雅馆能起死回生、万事俱备，能填平所有资金缺口、撑起全盘基业，靠的是我赛场搏命、诗文夺魁换来的二十万两巨资，是我一人拼来的机缘，与殿下那块废地毫无后续干系。”

他语气坦荡，不卑不亢。

“殿下仅凭一块毫无价值的荒地，已然占得既定股份，已是占尽便宜。”

“天下没有空占人情、反复加码的道理，绝无二次增股的余地。”

一番话有理有据、不软不硬，直接堵死了秦麒的所有说辞。

秦麒闻言一噎，脸上的和煦笑意瞬间僵住，一时语塞，竟被怼得哑口无言。

他本想凭着储君身份、往日情面顺势占便宜。

没想到张权半点情面不讲、分毫利益不让，清醒得可怕，直接撕破虚伪的算计。

沉默片刻，秦麒无奈失笑，摇头轻叹。

他算是彻底摸清张权的性子……此人骨头硬、心思亮、算得清利弊、守得住底线，油盐不进、软硬不吃，

想从他身上凭空占便宜，难于登天。

“罢了罢了。”

秦麒摆摆手，哭笑不得，彻底歇了加码股份的心思，“你这人，当真是半分亏都不肯吃。”

张权淡淡一笑，从容回应：“经商立业，本就盈亏分明、公私有序。”

“殿下若是真心扶持，张某感念于心……若是空索利益，恕难从命。”

秦麒看着眼前沉稳通透的青年，心中越发感慨。

此人辞官弃仕，看似自断前程，实则挣脱朝堂桎梏，步步破局、步步生花。

心思谋略、胆识格局，远超朝堂一众庸臣。

今夜这场试探博弈，秦麒算计落空，彻底空手而归。

屋中气氛一时略显尴尬。

秦麒摸了摸鼻尖，强行压下心中的小窘迫，不愿就此冷场离场。

干脆顺势收起占便宜的心思，正色谈起正事，将话题转到了皇庄重建之上。

“股份之事孤不再提，只是你那城外皇庄，终究是皇家在册产业，属皇室私地，规矩上绕不开。”

秦麒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郑重起来：“荒地重建、院落修筑、庭院翻新，但凡沾皇家地皮的营建工程，一律不得私建。”

“只能交由工部官方督建、验收、落档，才算合规合法，日后才可安稳经营，无人能抓你把柄。”

张权闻言微微颔首，这点规矩他心中清楚。

皇家土地，管控极严。

私自动工改建，轻则勒令停工，重则按僭越治罪。

可不等他开口，秦麒便话锋一转，开始哭穷卖惨。

“按理来说，皇家产业修缮营建，费用该由皇家承担……国库只管朝堂官署，私产修缮，历来都是内库拨款。”

秦麒一脸愁容，连连叹气，装出一副囊中羞涩的苦楚模样。

“可你不知，近年宫内开支繁杂、供奉琐碎、各处用度层层加码，本宫的内库早已穷得叮当响。”

“府库空空，半分多余银两都挤不出来，实在无力垫付这笔巨额建造资费。”

话说得通透，意思也再明白不过。

工部督建、皇家规制，名分上是皇家工程。

可所有建造耗材、工匠工钱、基建巨款，全部要由张权一人独自承担。

朝廷不出、国库不出、内库也不出。

唯独干活监管的人，必须是工部官吏，半点不能变通。

等于张权出钱、皇家出规矩、工部出人手，空白拿捏他一道。

张权瞬间听懂其中弯弯绕绕，心中暗叹这太子属实精于算计，嘴上扶持，实则处处薅自己好处。

他面露无奈，如实道出自己的难处。

“殿下所言规矩，我自然遵从……只是眼下有一大难处横在身前，难以化解。”

“先前我执掌御史稽查贪腐一案，严查工部修缮贪墨、河工舞弊，硬生生扳倒工部多名主事、员外郎，从上到下，几乎把工部大小官吏得罪了个遍。”

“如今我已然辞官卸任，无官无职，往日情面尽数作废。”

“以我如今的处境，别说请工部督建办事，恐怕连工部的大门，都踏不进去半步，只会被人刻意刁难排挤。”

这话半点不假。

官场恩怨最是记仇。

他当初办案铁面无私、杀伐果断，断了无数工部官吏的财路前程。

如今落得布衣之身，对方不借机报复、百般使绊，已是万幸，绝无可能尽心帮他督建工程。

秦麒听完，却是一脸云淡风轻，笑意重新挂上脸庞，仿佛早有准备。

“此事简单，无需你费心周旋。”

说罢，他抬手从腰间取下一枚玄黑鎏金令牌，令牌镌刻东宫纹路，字体肃穆、威仪十足，乃是实打实的东宫信物。

秦麒将令牌轻轻推到张权面前，语气笃定：“此乃东宫专属令牌。你持此牌，可自由出入六部所有衙署，工部亦在其中。”

“六部官吏见令牌如见本宫亲临，无人敢刻意刁难、无人敢怠慢推诿……督建诸事、流程审批、工匠调度，凭此牌便可一路畅通。”

张权眸光微亮，伸手拿起令牌。

秦麒看着他收下令牌，笑意温和，心中却自有盘算。

他今日不给银、不加股，白送一块令牌。

看似大方放权，实则是将张权牢牢绑在东宫这条船上。

日后张权生意越做越大、根基越扎越深，处处承东宫便利、受东宫庇护，自然而然便是他这一派的人。

无需刻意拉拢，已然深度绑定。

一番周旋，看似各取所需，实则又是一场无声的权谋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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