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周家倒台

内侍连忙上前接过，将卷宗恭恭敬敬呈至龙案之上。

紧接着，张权昂首立在大殿正中，条理分明，当众细数周家数桩滔天罪名，声声清亮，响彻整座皇城。

“第一桩罪，掺假售粮，草菅民生。”

“周记粮行常年售卖精米，暗中大量掺入碎石、秕谷、陈年霉粮，以次充好、克扣斤两，早已是惯用手段。”

“每逢荒年粮紧，其行更是变本加厉，将受潮霉变、生虫腐坏的粮食，草草晾晒除尘，便混杂上等精米对外售卖，牟取暴利。”

“百姓误食腐粮，轻则腹痛腹泻、染病缠身，重则体弱老人、稚童孩童扛不住病痛，重病不治、殒命收场。”

“此前皇庄采买，周宾送来的砂石霉粮，并非临时糊弄，乃是周家数十年一贯所为。”

“京兆府历年收到无数百姓诉状，字字泣血，奈何周家势大、人脉盘根错节，所有诉状尽数被压，无人查办、无人申冤。”

“第二桩罪，勾结胥吏，隐匿田亩，偷税逃税。”

“周家多年来巧取豪夺，吞并京畿周边无数良田，坐拥数千顷土地、数十间商铺，家财万贯。”

“但其贪心无度，常年重金买通各州县书吏、税吏，暗中篡改户籍田册，刻意隐匿名下大量田产商铺，瞒报应税数目。”

“数十年间，周家大量田赋、商税分文未缴，本该充盈国库、补贴民生的银两，尽数流入周家私囊。”

“京郊诸多官吏常年收受周家贿赂，上下串通、彼此遮掩，损公肥私、败坏吏治，祸及地方数年之久。”

“第三桩罪，私设私牢，擅用私刑，残害百姓。”

“周家城外庄园之内，暗藏隐秘暗牢，私设刑具、私拘庶民，目无王法、无视官府。”

“但凡佃户欠租、百姓上门告状、雇工讨要工钱，稍有不从，便会被周家庄丁强行拘押。”

“不经官府审理、不依朝廷律法，私自拘禁、打骂体罚，无数百姓被打得遍体鳞伤、终身残疾。”

“每每恶行败露，周家便动用银钱人脉上下打点，逼迫底层庄丁顶罪伏法，周家主脉置身事外、逍遥法外，草菅人命，肆无忌惮。”

“第四桩罪，灾年趁荒夺田，巧取民产，逼良为流民。”

“每逢京畿周边州县遭遇旱涝灾荒、颗粒无收，百姓求生无门之际，周家便借机压低粮价放贷借粮，拿捏百姓性命命脉，逼迫民户以祖产良田抵押换粮活命。”

“待到还贷之日，周家巧立名目、抬高利息，利滚利、债叠债，逼得百姓无力偿还，顺势吞并抵押良田。”

“从前朝至今数十年，周家靠着这等阴毒手段，吞并京畿民田数千顷。”

“无数农家失地破产，世代沦为周家佃户，终年劳作不得温饱。一旦交不起高额租税，便被无情驱逐，沦落街头、成为流民，冻饿漂泊、无家可归。”

“历年无数百姓走投无路，上京击鼓鸣冤，却皆被周家朝中门生压下诉状、罗织罪名，致使受害者含冤无诉、告状无门。”

四桩重罪，桩桩带血，件件致命。

大殿之上，满朝文武听得心惊肉跳、大惊失色。

众人皆知周家霸道牟利，却从未料到其积恶如此之深，简直是吸血蛀民、祸乱地方的巨恶毒瘤。

周家一众依附官员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冰凉，再无半分气焰，尽数垂首噤声，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张权目光扫过满朝文武，趁热打铁，继续朗声上奏：“陛下，此卷宗所载，字字属实，件件有据。”

“臣已提前调取京兆府、大理寺、刑部存档旧案，历年百姓诉周家害民、偷税、伤人、夺田之案数不胜数，卷宗齐备、证物俱全，人人可查、件件可核，绝无半点虚言诬告！”

龙椅之上，秦铭抬手快速翻阅手中卷宗。

仅仅看完前数页，目睹上面一条条血淋淋的罪状、一桩桩尘封的旧案、一笔笔偷税漏税的数目，眼底怒意彻底翻涌，周身帝王威压轰然释放。

龙颜震怒，满殿生寒。

秦铭重重一掌按在龙案之上，沉声怒喝，声震大殿：“好一个百年世家！好一个忠义门第！”

“坐拥富贵、身受恩荫，却不思报国恤民，反倒盘剥百姓、偷税误国、私刑害命、趁灾夺产！”

“传朕旨意，即刻查封周家所有产业、田庄、粮仓、商铺！三司即刻牵头，彻查周家数十年旧账旧案！”

“朕要周家，将这些年吃尽民脂、吞尽国库的东西，尽数、加倍吐出来！”

圣谕落下，如雷霆落地，无人敢有半分辩驳。

殿外廊下，一直拄着拐杖静静等候朝议结果的周礼，清清楚楚听见殿内传出的每一道旨意。

刹那间，他浑身气力尽数抽空，苍老的身躯剧烈颤抖。

手中乌木拐杖重重磕在青石地面，发出沉闷的笃响，却再也撑不住摇摇欲坠的身子。

数十年苦心经营、代代积攒的周家世业、朝堂人脉、良田商铺、万贯家财……一朝尽毁。

他本以为只是一场朝堂博弈、一次派系之争，输了顶多折损权势、削去商事，尚可苟延残喘。

可他万万没想到，张权手握的根本不是博弈筹码，而是能彻底覆灭周家根基的累累罪证。

从粮市设局、朝堂发难，到此刻全盘揭露陈年恶罪，步步为营、环环相扣，从一开始，就是绝杀之局。

周礼双目失神，脸色灰败如死，眼底最后一丝希冀彻底熄灭，只剩彻骨的绝望与悔恨。

一辈子的筹谋算计，终究是为他人做了嫁衣，亲手将百年周家推入了万丈深渊。

皇城禁军领旨而出，铁骑疾驰，直奔周家府邸、各处田庄粮仓。

不过半个时辰，昔日门庭若市、声势煊赫的周府，尽数被禁军围得水泄不通。

府中管事、账房、庄丁悉数被拘，往来账目、地契、货单、库存粮米尽数查封清点。

倾尽家财、背负巨债高价囤粮的周宾，尚在府中焦躁等候朝堂佳音，幻想着翻盘逆转、重振家业。

却等来冷冰冰的禁军围府、奉旨拿人。

当冰冷的枷锁扣上脖颈双手，周宾彻底崩溃，面如死灰、瘫软在地。

他终于彻彻底底明白，自己从踏入赌局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输得干干净净。

所谓的商机、翻盘的希望，从头到尾，都是张权精心布下的天罗地网。

三司会审有条不紊推进，桩桩罪证确凿无疑，无一处抵赖、无一处洗白。

数日后，终审结果落定。

主犯周宾，罔顾律法、残害民生、偷税误国、私刑害民、趁灾夺产。

数罪并罚，判永久监禁，囚于天牢，终生不得赦出。

周家所有主事管事、作恶庄丁、勾结受贿的地方官吏，依律严判，或流放、或下狱、或抄家。

周家全部田产、商铺、粮仓、存银、存货尽数抄没充公。

数十年囤积的高价粮米，全数收归官有，平价投放京市，补贴民生、充盈国库。

曾经盘踞京畿数十年、根深蒂固、无人敢惹的周家巨族，一夜之间，树倒猢狲散，产业清零、权势尽灭、族人离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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