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山庄十八摸

另一边，朝堂之上刚拿下一个工部右侍郎，天子秦铭心里半点波澜都没有。

自打张权入局朝堂，工部翻车早已是常态。

这帮工部官员常年混吃等死、技艺稀烂、贪腐成风，秦铭早就对他们失望透顶，如今都快习以为常了。

拉胯到底的工部，遇上张权这个专杀贪官庸臣的朝堂煞星，落得这般下场本就是预料之中的事。

无所吊谓。

权当是朕过个生日，顺手撸下去一个侍郎助兴了。

今日天子寿诞设宴，并未沿用皇宫大殿，而是选在了忘忧山庄的戏院。

皇宫之中本有专门承办宫宴的场所，名为怀安宫，而非殿堂。

此番山庄戏院，便是参照怀安宫的规制简单改建而成。

说是改建，其实改动并不大。

只是将院内高椅长凳尽数搬空，沿墙立起一排排精致屏风，用来遮挡内侍、婢女传菜走动，规避失礼。

院内尽数换上宫廷制式的矮桌、软垫，规制严谨，完全依照宫中宴席标准布置。

戏院旁的小院落，则单独划分出来，专供后宫妃嫔、一众重臣家眷休憩闲谈。

此番赴宴，不仅宫中妃嫔尽数到场，京中各大重臣，也大多携夫人一同前来祝寿赴宴。

满朝文武皆知，天子秦铭对后宫管束极为严苛，为的就是彻底杜绝前朝后宫干政、外戚乱权的乱象。

前朝末年，后宫妃嫔数百，外戚盘根错节，皇亲国戚遍地走，京中随便拉出一人，都能和皇宫攀扯上几分关系，鱼龙混杂、乱象丛生，朝堂风气彻底败坏。

反观大靖本朝，律法森严、管束极严。

后宫妃嫔平日里几乎不得出宫半步，唯有家中至亲离世、重大变故等特例，方可申请出宫。

还需经过内侍监层层核实、报备审批，流程繁琐至极。

难得有机会出宫赴宴，一众妃嫔、贵妇皆是兴致勃勃。

一个个年纪不小，不少人都已是当奶奶的年岁，此刻却依旧打扮得花枝招展，故作娇俏清纯，凑在一起叽叽喳喳，闲谈八卦，热闹至极。

不多时，天子秦铭、太子秦麒率先迈步走入主宴场地。

紧随其后，六部尚书、各部侍郎、寺卿等一众重臣依次入内，按品阶落座。

张权刻意压在最后，缓步走入戏院。

他刚入内，院外便走进一群身姿窈窕的侍女，每人手中端着一方精致银盘，盘上平铺着一张洁白纸张。

侍女依次上前，在每一张矮桌上各放一张。

在场文武百官纷纷拿起纸张端详，通篇皆是陌生名目，看得众人满脸困惑、一头雾水，全然不知这是何物。

天子秦铭也拿起桌上纸张，抬眼看向张权，淡淡开口：“此是何意？”

张权如实回话：“回陛下，此乃节目单。”

不等天子追问，他随即解释道：“今日寿宴，特意编排了诸多歌舞杂艺，以此为陛下贺寿，这单子便是今日所有表演的名目次序。”

秦铭似懂非懂，虽然心里依旧没完全通透，但碍于天子颜面，还是故作了然地点了点头。

目光扫过纸面，忽然定格在一个名目上，挑眉询问：“这《山庄十八摸》，是何等节目？”

此话一出，张权瞬间老脸一红，满脸尴尬。

这名字压根不是什么正经曲目，纯属他当初闲来无事随口调侃的玩笑话。

没想到底下编排节目的人居然当真了，还真把这荒唐名目编进了寿宴节目单里。

一旁的太子秦麒闻言，瞬间双眼发亮。

光听这风流别致的名目，便知晓绝非什么正经雅乐，心底瞬间充满期待，坐直了身子静静等候。

节目单，君臣明白什么意思。

节目单上面写的节目，君臣不明白什么意思。

一面面大鼓被摆放好后，君臣更不明白什么意思了。

十八个穿着高叉旗袍的姑娘走进来跳到大鼓上，君臣有点明白什么意思了。

赤着脚的姑娘们踩出鼓点后，裙摆上下翻飞，君臣们连呼太他娘的有意思了。

一群文臣连忙将手挡住眼前，连呼道德败坏，道德败坏，然后那手指和粪叉子似的岔开。

鼓，大家见过，没见过这么大的。

敲鼓，大家见过，没见过用脚踩的。

姑娘跳舞，大家也见过，就是没见过先踩大鼓然后围着管子上蹿下跳的。

随着鼓点越来越密集，姑娘们的身上渗出了汗液，闪烁着夺目的光彩。

一群文臣心疼的够呛，要不是天子在这，他们都想上去帮姑娘擦擦汗了，里里外外好好擦擦。

尤其是那火红色的面纱，遮挡住了姑娘们的面容后，反而多了几分神秘的色彩。

君臣的眼珠子越瞪越圆，一群武将们开始搓手了，这才是真正的艺术啊！）

一刻钟的舞蹈，看的君臣们口干舌燥，随着最后一声钟鼓落下，姑娘们撤了。

全场上下，除却始作俑者张权一脸无奈尴尬之外，其余所有人皆是意犹未尽，心底满是不舍。

歌舞落幕，余韵未歇。

满场君臣还沉浸在方才旖旎热闹的氛围里，个个意犹未尽。

不少人脸上还挂着回味之色，场内一时安静得有些松弛。

就在这时，一道略显苍老却铿锵有力的脚步声，从院外稳步传来。

众人转头望去，只见国子监祭酒姜尚，面色铁青、步履沉肃，快步走入宴席之中。

他并未入座，也未向天子行礼问安，反倒抬手举起手中一叠洁白细软的纸张，直面全场君臣。

方才看完热闹放松下来的文武百官，见状瞬间一愣，全然不懂这位老状元这是闹的哪一出。

天子秦铭也是微微挑眉，端坐龙椅，静静看着他，并未开口打断。

姜尚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冷冷落在身侧的张权身上，声色俱厉，声音朗朗，传遍整个戏院：“张权……老夫要与你斗诗一场！”

一语落地，满场哗然。

“今日老夫便当众与你斗诗！若是你输了，便说明你往日诗名皆是虚浮浪得，盛名之下一无是处！从此摘去诗魁名头，老老实实自省改过，戒奢靡、守斯文！”

全场众人这才恍然大悟，照着姜老大人的脾气，确实是能在君臣面前，做出这种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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