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不是丫鬟

御书房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秦铭一张脸黑得彻底，心里早已翻江倒海，满是悔意。

先前他主动把山庄两成红利股退给张权，说到底是为了顾全天家颜面。

寿宴由张权全权承办，宫中没钱付账，索性拿皇庄租金抵扣股份，体面了结，不落皇室贪财占利的口舌。

可他万万没料到，这忘忧山庄的赚钱速度，居然恐怖到这般地步。

这一刻他心里只剩无尽懊悔。

天家名声再好听，终究是虚的，哪有真金白银揣进兜里来得实在。

而且今日他亲自在山庄办了寿宴，亲眼所见。

山庄清雅规整、玩乐雅致，根本不是青楼酒肆那种低俗玩乐之地，皇家持股半点不丢人。

一念至此，秦铭双手死死按在冰凉的玉案上，心头气血翻涌，一阵天旋地转，险些没稳住身形。

他强压下心头波澜，沉声道：“必须找个由头，把那两成红利，重新要回来。”

一旁的秦麒听得两眼发黑，人都傻了。

他一直觉得自己够不要脸了，身为太子，天天扣扣搜搜、精打细算，不嫌掉价。

可跟自家父皇一比，他简直太过脸皮薄。

已经送出去、一笔勾销的股份，天底下哪有再张嘴要回来的道理？

简直离谱到家了。

虽说心里疯狂吐槽，但那每年至少二十万两的红利实在太过诱人。

秦麒终究没能扛住诱惑，连忙追问：“可咱们找什么理由要？白纸黑字两清的买卖，强行讨要，太过荒唐。”

秦铭低头沉思片刻，忽然抬手一拍玉案，脸上瞬间绽开一抹老狐狸般的奸笑，眼底精光一闪：“有了！”

秦麒连忙凑近：“父皇有何妙计？”

“你先前不是说，想让你儿子拜张权为师？”

秦铭慢悠悠开口：“此事一直拖着没行礼，正好，择个吉日，让朕的皇孙、你的嫡子，正式拜张权为师。”

“拜师讲究束脩之礼，弟子上门送拜师礼，身为师父，理应回礼……到时候，就让张权拿山庄那两成份子，当作给皇孙的回礼！”

这话一出，秦麒彻底绷不住了，眼前阵阵发黑。

他心里疯狂吐槽……父皇这是把张权当傻子拿捏？

且不说人家愿不愿意，天底下哪有这种道理？

拜师回礼，居然要送看不见摸不着、价值连城的产业股份！

这馊主意简直离谱至极。

秦麒当即摇头摆手，一脸抗拒：“这事儿儿臣办不来，儿臣还要脸……要去您自己去，那是您的孙儿，不是我一个人的儿子。”

秦铭闻言瞬间瞪眼，再度拍响玉案，没好气斥道：“你要脸，难道朕就不要脸了？朕还是一朝天子！”

秦麒缩了缩脖子，心里小声嘟囔：您要是要脸，就绝对想不出这种挖空心思薅人家羊毛的馊主意。

……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忘忧山庄，夜色静谧，灯火温婉。

白日喧嚣散尽，宾客尽数离场，山庄终于恢复清净。

杨柳依拿着整理好的账目，走到张权身前，细细汇报今日开销。

“今日全天承办陛下寿宴，全程免费分文未取……文武百官肆意玩乐，文官听曲休憩，武官泡澡按摩，算上食材、人力、耗材，整日花销约莫五千两白银。”

一旁的阿石听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老大，满脸骇然：“我的天，咱们山庄一天的开销，居然就有这么多？”

杨柳依浅浅一笑，耐心解释：“如今山庄规模极大，庄户数百，光是常驻的伴游、小厮就有上百人。”

“再加上后厨、杂役、猎户、看护一众做工之人，每月工钱开支，便足足逼近万两白银，日常开销本就不小。”

阿石听得咋舌不止，着实没想到山庄养人的开销这般恐怖。

张权神色淡然，随口安抚一句：“不用大惊小怪，今日这点付出，来日必定百倍千倍的赚回来。”

说完，他转头看向阿石，开口问道：“之前我让鲁训、鲁戒兄弟俩着手做的东西，做好了没有？”

阿石连忙回话：“哥，昨日就已经完工了，明日便能直接排版印刷……若是你着急，我待会儿再去催一催，连夜赶工也能出来。”

“不必着急。”

张权摆了摆手，不急不缓。

这时，杨柳依缓缓起身，柔声开口：“时辰不早，夜色已深，我也该回府了。”

张权点头，亲自送她出门，看着杨柳依登上马车，目送车马远去，才转身折返。

阿石挠着后脑勺，满脸疑惑，忍不住开口问道：“哥，少师府的丫鬟都这么清闲吗？杨姑娘整日往咱们山庄跑，几乎天天都在，也不用回府当差干活？”

张权闻言轻笑一声，转头看向一脸懵懂的阿石。

“你跟她接触这么久，还当真以为，她只是个普通丫鬟？”

阿石愈发茫然：“不是丫鬟，那是什么？”

张权轻轻摇头，眸中带着几分深意，淡淡说道：“寻常丫鬟，哪有这般清闲自在，更没有她这般沉稳从容的谈吐气度。”

其实接触这么久，张权又不是傻子，多多少少猜到了杨柳依的身份。

再加上今日天子诞辰，宴请文武百官，他也早就打听清楚了。

太子少师正好姓杨，名叫杨文才，和杨柳依同姓。

两人应该同宗同源……杨柳依要么是太子少师的女儿，要么是他的宗亲侄女。

但绝对不可能是丫鬟身份那么简单。

“不必深究她的身份，她若是想说，来日自然会亲口告知我们。”

阿石似懂非懂，点点头，不再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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