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篝火宴

第二天，张权一觉睡到午后，院里闹哄哄的动静，才把他从睡梦里拽醒。

昨夜如花回去，把深山遇狼群的凶险一五一十讲给杨柳依听。

杨柳依放心不下，整整一夜都没有睡踏实。

陈陶渊心里一直惦记着今天的烤肉，天刚亮就跑到小院等候。

就连沈书砚也早早来了，安安静静守在院门外，心里一直悬着，生怕老师昨夜进山受了伤。

一群人都等着，张权没法继续赖床，只好爬起来张罗烤肉。

不多时小院之内燃起篝火，木柴噼啪燃烧，火光映得院子亮堂堂，一派热闹景象。

张权使出浑身本事，把整头狼架在火堆上面，时不时转动架子烘烤。

又叫阿石跑去后厨，取来别的鲜肉，切成小块串在木签上，一并架在火上烤成肉串。

陈陶渊站在篝火边，眼睛紧紧盯着滋滋冒油的肉，口水都快要淌下来，小声嘀咕：“东家这烤肉手艺实在了得……我若是能学会，往后上山打猎，就能吃上这般好吃的肉了。”

这话正好被张权听见，他连忙开口拦他：“你往后少往后山跑，可别再闹出闹鬼的事情。”

“那些世家公子身子娇贵，哪里经得起惊吓，万一吓出毛病，咱们山庄就要惹上麻烦。”

张权继续说道：“这些世家子弟背景都不简单，族内很多人在朝中做官，不少都是三四品大员。”

“论官阶，我这个正五品锦衣卫千户见到他们，也得恭恭敬敬称一声大人。”

陈陶渊连忙点头应下：“晓得，往后我再也不独自进后山了。”

没过多久，烤串先熟了。众人围着火堆大口吃肉，吃得畅快淋漓。

唯独杨柳依举止斯文，小口小口慢慢品尝，十分小心，生怕肉串上的油滴落到衣衫上，弄脏衣物。

张权咬了两口肉，轻轻摇头感慨：“可惜了，要是有辣椒面就更好。”

听见这话，吃肉的众人全都停下动作，齐刷刷转头看向张权。

杨柳依率先开口询问：“辣椒面又是何物？”

和张权相处久了，她常常听见他嘴里冒出各类新奇说法，像红薯、土豆，早就听习惯了。

只是她好奇心重，但凡听到陌生事物，总要问个究竟。

张权挠了挠头，琢磨着该怎么解释：“是一种果子，外皮通红，可以入口，吃到嘴里，会生出火辣辣的感觉。”

杨柳依略一思索，开口问道：“可是茱萸？”

阿石和金发材对视一眼，一脸茫然。

“啥是猪鱼？一头猪和一条鱼，这两样东西怎么扯到一处去了？”

没想到陈陶渊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包晒干的红色果子，递过来问道：“东家，可是此物？”

张权一见，眼睛先是一亮，随即又摇了摇头：“不是，你这个是茱萸……我说的是辣椒。”

转念一想，茱萸虽不是辣椒，却同样带着辛辣劲儿。

“不过此物也能勉强替代，你们稍等我片刻。”

说完，张权拿过陈陶渊手中的茱萸，走进屋子，把果子全部捣成碎末。

片刻之后他走出来，抓着捣碎的茱萸粉末，撒在烤肉和烤串上面。

辛辣气息一下子散开，围坐在篝火旁的几个人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但那股独特的辣香飘入鼻腔，众人眼前一亮，只觉得手中原本鲜香的烤串，滋味又多了一层新意。

辛辣的味道混着肉香飘开，众人稍稍缓过打喷嚏的劲儿，都试探着拿起撒了茱萸粉的烤串咬上一口。

一口肉进嘴，先是肉本身的油脂香气，紧跟着一股火辣辣的滋味顺着舌尖往喉咙里钻。

热意一下子从嘴巴蔓延到浑身，几人忍不住嘶嘶地抽着凉气，可手里的烤串却舍不得放下。

沈书砚猛地嚼了一大口，辣得眼眶发红，却还连连点头：“好滋味！这辛辣配上肉香，比往日吃的清炖肉食过瘾太多。”

金发材大口咬下一块狼肉，辣得直扇舌头，一边哈气一边大笑：“好家伙，这玩意儿够劲！比烈酒还上头！”

杨柳依吃得慢，细细品了品，嘴角浮起浅浅笑意：“确实奇妙，辛辣压掉了肉里的腥气，反倒衬得肉香更浓。”

陈陶渊更是吃得投入，手里的肉串一串接着一串。

嘴里含糊说着：“早知道茱萸还有这般用处，往日打猎回来烤肉，我便该试一试。”

张权闻言瞥了他一眼，笑着打趣：“还惦记上山打猎？方才答应我的话，转头就忘？”

陈陶渊挠挠头，嘿嘿一笑，不再提进山的事，只顾埋头吃肉。

架在火上的整只狼，外皮已经烤得焦脆，油脂顺着皮肉往下滴，落在炭火上，滋滋腾起一小簇火苗。

阿石拿着长柄小刀，守在旁边，等表层烤透，就一片片削下烤熟的肉，分到众人的木盘里。

大家围坐在篝火四周，一边吃肉一边闲聊。

沈书砚忽然想起科考一事，放下手里的肉串，看向张权。

认真开口：“老师，先前说起重启科考，若是真的开考，山庄学堂里的寒门子弟，当真有机会下场应试吗？”

张权啃着肉，擦了擦嘴，正色回道：“自然有机会……科考本就不该只属于世家子弟。”

“只要识字懂学问，不论出身，都能去试一试。只是这条路不好走，世家那边不会轻易坐视不管。”

金发材在一旁听着，也停下吃喝，沉吟道：“这话不假，那些世家根基深厚，若是科考动了他们的好处，少不了暗中使绊子。”

几人就这么边吃边聊，篝火噼啪作响，肉香和淡淡的茱萸辣味飘满小院。

夜色慢慢沉下来，没人想着早早散去。

张权看着眼前热闹的一幕，心里暗自盘算。

茱萸只能临时凑活，若是能找到辣椒，那烤肉的味道才能称得上圆满。

还有红薯、土豆，若是能引种到山庄田地，往后百姓就多了高产的粮食，那才是真正的大事。

他正想着，陈陶渊又递过来一串刚烤好的肉，脸上满是期待：“东家，再来一串。”

“有这茱萸调味，今日这顿烤肉，算得上我这些年吃得最好的一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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