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人赃并获

天刚亮，刘屠户就押着一个人回来了。

不是周德昌，是周二狗。

这小子昨晚放了火之后，连夜往村外跑，结果被夏景珩安排在村外的暗哨逮了个正着。他本来还想嘴硬，被刘屠户扇了两个耳光之后，什么都招了。

"是周德昌让我干的！"周二狗跪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他说只要我放火烧了谷仓，就给我五两银子。我一时糊涂，就……"

"周德昌人呢？"沈清梧问。

"他……他昨晚就跑了，说是去青州城投靠回春堂的钱老爷。"周二狗说，"他还说，只要有钱老爷撑腰，沈大夫你拿他没办法。"

沈清梧和夏景珩对视了一眼。

果然跟回春堂有关系。

"搜周德昌家了吗？"沈清梧问刘里正。

"搜了搜了！"刘里正连忙递过来一个布包，"在他床底下搜出来的，你看看。"

沈清梧打开布包，里面有几样东西：一沓书信、一个小账本、还有一包白色的粉末。

她先看那包粉末，用手指捻了一点，闻了闻，又尝了尝。脸色一下子变了。

"这是砒霜。"她说。

全场哗然。

"砒霜？！"

"周德昌藏砒霜干什么？"

"他不会是想毒死人吧？"

沈清梧没有理会众人的惊呼，拿起那个小账本翻了翻。账本上记的都是周德昌这些年的进账出账，但有几笔格外显眼——

"三月十五，回春堂钱掌柜，银二十两，供药。"

"四月初二，回春堂钱掌柜，银三十两，散布。"

"四月十八，回春堂钱掌柜，银五十两，柳溪村。"

散布。柳溪村。

沈清梧的手指捏紧了账本。她又拿起那些书信，一封一封地看。这些信都是周德昌和回春堂的钱掌柜之间的往来，内容虽然隐晦，但结合账本来看，意思再清楚不过了——

回春堂给钱，周德昌出力，在各个村子里"散布"瘟疫。具体做法，就是把病死的牲畜扔进水源，或者在村子里故意传播病人的衣物、呕吐物。

等瘟疫起来了，回春堂再高价卖药，周德昌从中抽成。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图财了，这是赤裸裸的害命。

"畜生！"刘屠户看完信，眼睛都红了，"这种人就该千刀万剐！"

"我的天……难怪这瘟疫怎么都好不了……"

"周德昌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他还是人吗？"

村民们群情激愤，有人当场就要去砸周德昌的家。

沈清梧压了压手，等大家安静下来，说："这些证据，我会交给孙县令。周德昌跑不了，回春堂也跑不了。但现在不是报仇的时候，十天军令状明天就到期了，咱们得先把村里的事安顿好。"

她看向夏景珩："二皇子，周德昌去青州城投靠钱万金了，你的人能截住他吗？"

夏景珩点头："我已经派人去追了。从柳溪村到青州城，快马也要一天半。我的人走的是近道，应该能在半路上截住他。"

"好。"沈清梧说，"截住之后，不要打草惊蛇，直接押到孙县令那里。人证物证俱在，钱万金想赖也赖不掉。"

夏景珩看着她有条不紊地安排一切，心里暗暗佩服。这个丫头，遇到这么大的事，居然一点都不乱，每一步都安排得明明白白。比他那些在朝堂上勾心斗角的兄弟，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还有一件事。"沈清梧转向刘里正，"谷仓烧了，四个重症病人暂时安置在空房子里。今天你带人重新搭一个临时的隔离棚，用木头和茅草就行，重点是通风。另外，村里的巡逻加强，从今天起，白天黑夜都不能断人。"

"好，好，我这就去办。"刘里正现在对沈清梧是心服口服，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安排完这一切，沈清梧才松了口气。她走到院子里，坐在石磨上，揉了揉酸痛的肩膀。

昨晚连背四个老人，她这具身体本来就没完全恢复，现在浑身都疼。

"你没事吧？"夏景珩走过来，递给她一块干净的布，"擦擦脸，你脸上还有灰。"

沈清梧接过来，随便擦了擦。

"谢了。"她说，"昨晚要不是你的人截住了周二狗，今天这事儿还真不好办。"

"举手之劳。"夏景珩在她旁边坐下，"不过有件事我得提醒你——钱万金不是周德昌这种小角色。他在青州经营了十几年，跟知府是儿女亲家，跟省里的布政使也有交情。你拿这些证据去告他，未必能告得倒。"

"我知道。"沈清梧说，"所以我没打算只靠这些证据。"

夏景珩一愣："你还有别的办法？"

沈清梧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你不是说青州城也有疫情吗？等柳溪村的事了结了，我就去青州城。钱万金不是靠发瘟疫财吗？我就把青州城的瘟疫也治好了。到时候，全青州的人都知道，瘟疫不是不可治的，是有人故意不让它好。你说，到那时候，钱万金的生意还做得下去吗？"

夏景珩看着她自信的笑容，忽然觉得，这个丫头比他想象的还要可怕。

她不是那种只会治病的大夫，她懂人心，懂权谋，懂得怎么用最巧妙的方式击垮敌人。

"好。"夏景珩笑了，"那我就在青州城，恭候沈大人大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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