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夜半纵火

后半夜，沈清梧被一阵急促的锣声惊醒了。

"着火了！谷仓着火了！"

她一骨碌爬起来，披了件衣服就往外冲。出门一看，村东方向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天。正是重症区的谷仓。

沈清梧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谷仓里还有四个重症病人，都是老人，行动不便。这要是烧起来，一个都跑不了。

"快！都去救火！"她一边跑一边喊。

村里人也都被锣声惊醒了，纷纷提着水桶、端着脸盆往谷仓跑。刘屠户带着几个年轻后生冲在最前面，抄起锄头就去拆谷仓周围的篱笆，防止火势蔓延。

沈清梧冲到谷仓门口，浓烟滚滚，呛得她睁不开眼。她用湿布捂住口鼻，就要往里冲。

"沈大夫，不能进去！太危险了！"刘屠户一把拉住她。

"里面还有四个病人！"沈清梧甩开他的手，"他们跑不出来！"

她弯腰冲进了谷仓。里面烟雾弥漫，什么都看不清，只能听到剧烈的咳嗽声。沈清梧凭着记忆摸到炕边，第一个是张老汉，他已经醒了，正趴在炕上咳嗽。

"张大叔，能走吗？"沈清梧大声喊。

"腿……腿软……"张老汉的声音虚弱。

沈清梧二话不说，把张老汉背起来就往外走。她这具身体本来就没完全恢复，背着一个大男人走了几步就开始打晃，但她咬着牙，一步一步挪到了门口。

"快！接一下！"她把张老汉递出去。

刘屠户连忙接住，沈清梧转身又冲了进去。

第二个、第三个，她把两个老人都背了出来。到第四个的时候，她已经眼前发黑，双腿像灌了铅一样。但她没有停，咬着牙把最后一个老人也背了出来。

四个人全部救出来的时候，谷仓的屋顶已经塌了，火光冲天。

沈清梧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脸上被烟熏得乌黑，头发也烧焦了一缕。她看着燃烧的谷仓，眼神冷得像冰。

这不是意外。

谷仓周围都是土路，最近的人家也在二十步开外，没有火源。而且她每天睡前都会检查一遍，确保没有明火。这场火，只能是有人故意放的。

"沈姐姐，你没事吧？"林婉儿跑过来，看到沈清梧的样子，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

"我没事。"沈清梧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病人都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暂时安置在旁边的空房子里，赵大人在照看。"

赵德胜这几天一直在村里帮忙，医术虽然不如沈清梧，但处理一些基础病症还是没问题的。

沈清梧点了点头，然后走到刘里正面前。

"里正，今晚是谁守夜？"她问。

刘里正一脸愧疚："是……是周德昌家的远房亲戚，叫周二狗。这小子平时就游手好闲的，我本来不想用他，但周德昌说……"

"人呢？"沈清梧打断他。

"跑了。着火之后就没见着人影。"

沈清梧的眼神更冷了。

周二狗跑了，周德昌也不见了。这把火是谁放的，不言而喻。

"刘屠户。"沈清梧说。

"在！"

"带两个人，去周德昌家。如果他在，就把他看起来。如果不在，就守在他家门口，他一回来就抓住他。"

"好嘞！"刘屠户带着人就走。

沈清梧又对刘里正说："里正，今晚的事，你都看到了。有人想烧死谷仓里的病人，想毁掉我这些天的努力。这个人是谁，你心里应该有数。"

刘里正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嗫嚅着说："沈大夫，我……我没想到周德昌会干出这种事……"

"你没想到的事多了。"沈清梧说，"从今天起，村里的守夜人全部换成我的人。还有，明天一早，你带人去周德昌家搜，看看有没有引火的东西、有没有跟回春堂往来的书信。"

"回春堂？"刘里正一愣。

"对，回春堂。"沈清梧的目光扫过远处的黑暗，"这场火，恐怕不只是周德昌一个人的主意。"

她抬头看了看天，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十天军令状，还剩最后两天。

而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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