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周德昌的末日

钱万金的人还没来，周德昌先跳出来了。

这个被沈清梧当众打脸的村医，这几天一直缩在家里不敢出门。但他毕竟在村里当了十几年大夫，人脉还是有的。听说沈清梧在河里发现了死猪，说是有人故意投毒，他眼珠子一转，觉得机会来了。

第二天一早，周德昌就跑到了刘里正家，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通。

"里正啊，你可不能再由着那丫头胡闹了！"周德昌一脸痛心疾首，"什么病死猪扔进河里，什么人祸，那都是她编出来的！她一个黄毛丫头，懂什么？这瘟疫就是时气，是天灾，她非要说是人祸，这是要搅得全村人心惶惶啊！"

刘里正吧嗒着旱烟，没说话。

周德昌又说："还有啊，她让大家都去后山取水，那泉水那么远，一天得跑多少趟？她这是折腾老百姓！再说了，那泉水干不干净谁知道？万一喝出毛病来，谁负责？"

刘里正咳了一声："周大夫，沈大夫的法子，这几天确实见效了。重症的都好得差不多了，新增病例也没了……"

"那是碰巧！"周德昌急了，"瘟疫这东西，本来就是一阵一阵的。她赶上了尾期，就把功劳全揽自己身上了。里正你想想，她一个没拜过师、没学过艺的丫头，怎么可能比我这个行医二十年的大夫还厉害？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刘里正被他说得有点动摇了。他虽然佩服沈清梧的本事，但周德昌毕竟是村里的老大夫，说的话也不是全无道理。

"那……你说咋办？"刘里正问。

"把她赶走！"周德昌斩钉截铁地说，"一个外来的丫头，在咱们村里指手画脚，成何体统？瘟疫已经快好了，剩下的我来治，保证没问题。"

刘里正犹豫了半天，最后说："这事儿……我得跟大家商量商量。"

"行，你召集人，我来跟大家说。"周德昌见有戏，立刻来了精神。

当天下午，刘里正把全村人召集到了大槐树下。周德昌站在人群前面，清了清嗓子，开始了他的"表演"。

"各位乡亲，我周德昌在柳溪村行医二十年，从来没有害过谁。今天我站出来说几句公道话——沈清梧那丫头，根本就是个骗子！"

人群里一阵骚动。

"她说是有人把死猪扔进河里导致瘟疫，这纯属胡说八道！瘟疫是天灾，是时气，跟死猪有什么关系？她这么说，就是为了制造恐慌，好让大家都听她的！"

"还有，她那套什么隔离、消毒、喝开水，全是瞎折腾！咱们祖祖辈辈都喝生水，也没见得瘟疫。她让大家跑那么远去后山取水，这不是折腾人吗？"

"我看啊，这瘟疫本来就快好了，她赶在这个节骨眼上出来装神弄鬼，就是为了抢功劳。等她把功劳抢够了，拍拍屁股走人了，剩下的烂摊子还不是咱们自己收拾？"

周德昌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有几个本来就对沈清梧的规矩有怨言的人，开始小声附和。

"周大夫说得好像有点道理……"

"是啊，天天跑后山取水，确实太累了。"

"那丫头才十六七岁，真有那么厉害？"

就在这时，一个冷冷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周大夫，你说完了吗？"

众人回头，沈清梧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她身后跟着林婉儿和刘屠户，还有几个谷仓里已经痊愈的病人。

周德昌看到沈清梧，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强撑着说："沈清梧，我正要找你呢！你跟大家说清楚，你那些法子到底是不是骗人的？"

沈清梧没理他，走到人群前面，环视了一圈。

"我只说三件事。"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第一，周德昌说瘟疫是天灾，跟死猪没关系。那我问他，为什么死猪捞走之后，这三天没有一个新增病例？为什么之前喝河水的时候天天有人发病，改喝泉水之后就没人发病了？这是巧合吗？"

周德昌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第二，周德昌说喝生水没事，祖祖辈辈都这么喝。那我问他，祖祖辈辈闹过多少次瘟疫？死过多少人？他周德昌治好了几个？这次瘟疫，他开的方子害死了李老三，这事大家忘了吗？"

人群里有人小声说："没忘，李老三就是吃了他的药死的。"

周德昌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你……你血口喷人！"

"第三。"沈清梧的声音陡然拔高，"周德昌说我是骗子，说我的法子是瞎折腾。那好，咱们打个赌。从今天起，你周德昌不用我的法子，不隔离、不消毒、喝生水，你自己去照顾一个重症病人。如果你能把他治好，我沈清梧立刻离开柳溪村，永远不再回来。如果你治不好——"

她顿了顿，目光如刀："你就给我滚出柳溪村，永远不准再行医。你敢吗？"

全场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周德昌身上。

周德昌的腿开始发抖。他当然不敢。重症区是什么地方？他躲都来不及，怎么敢去照顾病人？而且他心里清楚，自己那两下子，根本治不了重症。

"怎么？不敢？"沈清梧冷笑一声，"不敢就闭嘴。以后再让我听到你在背后造谣生事，我直接把你扔进重症区，让你跟病人待三天。到时候你就知道，你的'天灾论'能不能救你的命。"

周德昌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站在那里进退两难。

就在这时，刘屠户站了出来，瓮声瓮气地说："周德昌，你要是再敢胡说八道，老子第一个不答应！沈大夫救了我老婆孩子，救了全村人，你算个什么东西？"

"对！沈大夫是好人！"

"周德昌才是骗子！他的药吃死了人！"

"把他赶走！"

人群的情绪被点燃了。这些天，沈清梧的所作所为大家都看在眼里，她救了多少人，大家心里都有数。周德昌这时候跳出来挑拨，简直是自寻死路。

周德昌见势不妙，灰溜溜地挤出人群，跑了。

沈清梧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冰冷。她知道，周德昌不会就这么算了。这种人，一旦被逼到绝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果然，当天晚上，就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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