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令瑶轻抚过陆景矅白皙稚嫩的双手,指尖慢悠悠在他的掌心画了个圈。一阵微痒顺着皮肉窜上来,泛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麻意,陆景曜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了蜷。
沈令瑶拉着陆景矅的手,仔细的端详了片刻,语气听不出喜怒:“我虽不忍心,但你未免也太容不下小桐。”
柔软的触碰让陆景曜又喜又怯,他张了张嘴正要辩解,“啪啪啪——”三声清脆的响声骤然响起,戒尺一声接着一声落在了他的掌心。
尖锐的痛感袭来,陆景曜疼得下意识就要缩回手,手腕却被沈令瑶猛地攥紧,力道带着不容置喙的狠劲,强行将他拉了回来:“不许躲。”
“...是。”景曜颤抖着声音,接受着戒尺的痛感,刚刚忍住的眼泪终于还是落了下来。
疼意一阵阵翻涌,他实在熬不住,景曜带着哭腔急忙解释:“我没有容不下小桐,我只是...”
话音未落,又是一记力道更重的抽打落下,沈令瑶冷厉的声音狠狠截断了他的话:“我不想听你解释,我只想听戒尺的声音。你再多嘴...”沈令瑶的戒尺用力的拍在了陆景矅的脸上:“就这般。”
陆景曜猛地咬住下唇,把所有呜咽、辩解、求饶全都咽回肚子里。他不敢擦拭泪水,不敢哭出声音,更不敢再言语。
屋子里安静的只能听到戒尺的脆响,直到陆景矅的掌心红肿发烫,沈令瑶才停下动作。
沈令瑶将戒尺放置桌案上,落座端坐,语调清冷平缓:“你口口声声说心中只我一人,可我心念之事你全然不肯,现下,我给你解释的机会。”
陆景矅看着自己红肿的双手,连手指微动都能带来一阵刺痛感。
他抬手,用宽大的衣袖轻轻拭去脸上未干的泪痕,嗓音带着未散的哽咽,字字都透着窘迫与无措:“我并非容不下小桐...我只是...”景曜有些难以启齿:“只是从未与人有过半分肌肤之亲,如今与妻主成婚,该行妻夫之事。可身侧始终立着外人,实在令人羞涩难堪,我,恐难接受。”
听着他怯懦的辩解,沈令瑶的语气缓缓柔和了几分,却带着不容撼动的笃定:“小桐从不是外人。你可与天下人生分,唯独他不行。他自小伴我身侧,事事尽心服侍,我的起居、心绪,无一离得开他。你所见的厅外床榻...”沈令瑶指向厅外的位置:“在你入府之前,小桐每晚都在。不见他,不安稳。”
陆景矅早就看见了那个床榻,一开始他还以为那是小禾的,而如今沈令瑶已经把话说的这么明白,他就是再木讷也懂沈令瑶话里的意思。陆景矅心里不太舒服,因为小桐在他之前便与沈令瑶有过事实,不知几次。
指尖无意识蜷起,牵动掌心红肿的伤处,尖锐的疼拉回他纷乱的思绪。他抬眼望着沈令瑶,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拼尽全力想要抓住一丝机会:“可如今我已与妻主成婚,日后,我可以服侍妻主。”陆景矅想极力挽回些什么。
“你?哼!”沈令瑶冷笑一声,缓缓站起身说道:“你可知小桐整整挨了三年的打,才做到如今这般。”沈令瑶走到陆景矅面前,微微俯身,居高临下地凝着眼底泛红、万般不甘的少年:“我一个眼神,他就明白我的意思,你?能做到吗?”
沈令瑶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压人的重量。
陆景矅有些吃惊,有些迟疑,他不知道沈令瑶话里有几分真假。是小桐真的能做到?还是沈令瑶故意气他?
“你不能。”不等陆景矅斟酌出答复,沈令瑶已经直起身,下了断语:“我即便懂我的意思,也不愿照做,何谈一个眼神。”沈令瑶说着坐在了桌旁,纤细的手,搭在了戒尺上:“你既做不到,还要疏离我的人,善妒。”
陆景矅不知还能说些什么,他确实做不到,但是他又不愿意小桐继续这样,他既希望自己能够做到妻主心中所想,又希望沈令瑶的要求都不过分,但这显然不可能。
“怎么不说话了?是被我全说中了对吗?”沈令瑶指尖把玩着戒尺,一下下轻敲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你既已经知晓,那愿意慢慢接受吗?”
沈令瑶并未打算逼迫他即刻顺从,或许逆着来更为有趣,反正她又不止景曜一人。
所以沈令瑶只是想要陆景矅一个答复,无论是俯首顺从,还是不肯屈服,于她而言都是难得的游戏体验。倘若哪一日大梦惊醒,回首之时,也不至于留有遗憾。
可陆景曜全然没有做好接受这件事的准备。一想到往后,他与妻主夜中温存,本该是二人私密时刻,身旁却还要立着一个外人,更何况那人同妻主的过往,远比他更为亲密,心底便堵得难受,万般别扭。
见他久久缄默不语,沈令瑶伸手,用戒尺尺尖轻轻挑起他的下颌,迫使他抬眼望向自己:“怎么样?想好了吗?”
陆景曜紧紧抿住唇,眼底盛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又裹着一丝近乎卑微的恳求,声音轻得好似一缕晚风,终于鼓足全部勇气:“若我...不依呢?”
沉默几息,沈令瑶低笑了一声,将戒尺放回桌案之上,语调听来竟十分柔和:“你不依,我又能如何?起来吧。”
无事发生?
陆景曜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不可置信的看着沈令瑶,疑心是自己听错,亦或是她随口戏言。
陆景矅眼中泛起一丝微弱的期盼,他轻声问道:“妻主可当真?”
“当真。”沈令瑶依旧噙着温软的笑意。
压在心头的巨石骤然落地,陆景曜长长松出一口气:“谢妻主宽恕。”
陆景矅连忙想要起身,可跪了许久,膝盖早已麻木酸痛,猛地发力,竟一时难以站稳。
沈令瑶见状,还贴心的去搀扶了一下,语气淡淡:“小心。”
“不妨事。”陆景曜踉跄着站稳,抬手用衣袖拭去面上残留的泪痕,又简单的拂了拂衣摆沾染的尘土,垂首恭敬道,“谢妻主抬爱,日后景曜定尽心服侍妻主。”
“嗯。”沈令瑶微微颔首,随之站起身:“我出去一趟。”
“妻主要去哪里,景曜陪同妻主前去。”景曜上前一步,竭力的想表现自己。
“这个地方,你去不了。”沈令瑶刻意顿了顿,目光淡淡落在他脸上,缓缓道出,“我要去找小桐。”
陆景曜脸上那一点刚刚浮起的笑意瞬间僵住,一股不安悄然漫上心头,他隐约察觉到事情并不简单,迟疑着开口试探:“妻主,天色已晚...”
话音未落就被沈令瑶温柔的打断:“所以,你早些休息。”
沈令瑶说罢便要伸手去推房门,陆景曜心头一紧,几乎是凭着本能快步抢上前,张开胳膊拦在了门前:“妻主。”他想继续说些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
“怎么?现在我连想见的人都见不得了吗?”沈令瑶带着质问的笑容,让人感到丝丝凉意。
陆景矅这才明白,沈令瑶不只有他一人,新婚第二夜就弃他而去,倘若日后府中再纳新夫郎,他的处境只会越发艰难,自己不得宠,以后的日子恐会更不好过。
想到自己正夫的地位,那点执拗瞬间土崩瓦解。他双腿一软,失魂似的跪倒在沈令瑶脚边:“妻主,景曜知错,以后妻主想要景曜做什么都可以,求妻主,别抛弃景曜。”景曜忍着痛,双手撑地,朝沈令瑶磕了个头。
沈令瑶没开口前,陆景矅没敢抬起头,直到沈令瑶蹲下身子,摸了摸景曜的头:“这句话我听够了。”沈令瑶说着站起身就要再去开门。
陆景矅也反思了自己,确实从一开始就只说不做,“心里只有妻主一人”“全凭妻主安排”“尽心服侍妻主”,可妻主想做之事,他要么拒绝,要么艰难行事,根本没有做到顺从。
陆景矅见沈令瑶要走,慌忙抓住令瑶的裙摆:“妻主,求你,再给景曜一次机会,最后一次,妻主怎样惩罚我都可以,千万别弃了我。”
陆景矅红肿的双手因为用力而疼得发抖。
沈令瑶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她想看的就是这个。
沈令瑶停下脚步,再次屈膝蹲下,一把抓住陆景矅的头发,猛的一提。
头皮骤然传来尖锐的疼,陆景曜闷哼一声,被迫仰起脸看着沈令瑶。
“真的知错?”沈令瑶含着笑,眼神里却满是审视:
“景曜,真的知错。”泪水从眼角滑落,景曜的声音颤抖而微弱。
沈令瑶站起身,手上用力扯了一下:“跪直。”
“啊...”疼痛迫使陆景矅发出声:“是。”
沈令瑶走到桌岸边,将戒尺重新拿在手中,走回陆景矅面前,语气冷冷道:“既然知错,那你说,该不该罚?”
景曜垂着眸子,软着声音:“该罚。”他抬起了肿得有些发紫的双手。
沈令瑶嘴角勾起一丝弧度,用戒尺压下他的双手,尺尖挑起景曜的下颌,刚才挨过戒尺的左脸,印记还未消散。
“啪!”又一记清响落在了景曜的侧脸。
陆景曜眉头紧蹙,双眼紧闭,身子微颤,不敢躲闪反抗,只能硬生生受下。
沈令瑶的声音再度响起:“该不该打?”
景曜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似在为接下来的惩罚做准备:“该打。”
“好~”沈令瑶微微一笑,手上力度加重了些。
“啪!”戒尺再次落在方才的位置。
陆景曜被戒尺打得脸颊偏侧,下意识抬手想去揉,手刚抬到一半,正对上沈令瑶的目光,他无奈放下手,忍住了这份刺痛。
面颊火辣辣的疼,他想攥紧衣角借点力气来缓解痛感,怎奈双手无法握拳。
“很疼吗?”
景曜点点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疼。”
“既然这么疼,那我想听你说,请妻主责罚。”沈令瑶饶有兴致的看着陆景曜,双手随意的掂着戒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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