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下了几日大雪,老胡同的路面冻得硬邦邦,走一步都要小心打滑。药堂里炉火不息,药香裹着暖意,在屋子里缓缓流淌。
这天上午,推门进来一个年轻母亲,怀里抱着个不停咳嗽的小男孩。孩子小脸通红,咳起来身子一阵阵抽动,夜里总睡不安稳。秀莲连忙搬来凳子,让母子坐下,顺手把铜脉枕垫在了孩子小小的手腕下边。
小孩子怕生,不停扭动胳膊,不肯乖乖搭脉。秀莲没有急着诊脉,从柜台摸出一颗晒干的野山楂,轻声哄着孩子。等孩子情绪安稳下来,才轻轻把指尖落在腕上,细细感受脉象。
诊完脉,秀莲把自己判断的情况低声讲给李伯安。李伯安俯身,又亲手给孩子复核脉象,听完之后缓缓开口。
“脉象看是风寒束肺,但是孩子年纪小,脏腑娇嫩,药量一定要轻。大人的方子不能直接减半套用,孩童用药,贵在轻灵,猛药万万不可。”
秀莲拿起笔,仔细修改药方,减少药材用量。抓药的时候,李伯安在一旁叮嘱她,还要特意嘱咐母亲,煎药一定要少量多次喂给孩子,药汤不能太烫。
年轻母亲连连点头,拿着药包道谢离开。
病人走后,屋里安静下来。秀莲看着桌上的铜脉枕,若有所思。
“师父,给老人看病要顾及忧思,给孩童看病,药量又得格外小心。每一类人,差别都这么大。”
李伯安伸手抚过铜枕磨得温润的表面,缓缓说道:
“行医没有一成不变的法子。老人气血衰败,小儿脏腑未长,青壮年体质结实,男女老少,各有不同。这铜枕传了三代,见过无数老少病人,教我们的不只是号脉,是学会因人而异。”
晌午过后,胡同里人少了些。李伯安拿出一本泛黄的旧医书,摊在桌上,指着里面的记载,一点点讲给秀莲。
“往后你独立接诊,遇到小孩、老人,一定要多上心,宁可方子平和见效慢一点,也不能用药过猛伤了身子。”
秀莲伏在桌边认真抄写笔记,一字一句不敢遗漏。窗外的雪还在慢悠悠飘着,药炉咕嘟咕嘟,熬煮着草药,老药堂的暖意,稳稳守着这条铁岭胡同。
傍晚关门前,上午那位母亲特意回来一趟,笑着告诉师徒二人,孩子喝了一次药,咳嗽已经轻了不少。秀莲听了,心里满是踏实,目光又落回那只代代相传的铜脉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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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中医堂的铜脉枕 第十五章》最新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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