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偷入选拔

第二天天没亮，陆星垂就出发了。

他背着一个小包袱，里面装着两件换洗衣裳，半包干粮，还有那块用红绸裹着的腰牌。他沿着山路走了三十里，太阳升到头顶的时候，终于看见了那座大营。

三十里山路，他走了大半天。前半段是落风镇到山道口的官道，路上偶尔能碰到赶路的商贩，他就混在商队后头走，不打眼。后半段是山路，没人，他就闷头走，脚底磨出了水泡，他咬着牙没停。

走到山道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喝了口葫芦里的水。水是凉的，灌下去，从嗓子眼一直凉到肚子里。他抹了把嘴，抬头往前看 —— 大营就在前面的坡地上。

大营扎在落风坡北麓的一片平地上。四周围着木栅栏，栅栏上插着彩旗，风一吹，哗哗响。营门口站着两个穿铠甲的骑士，手按剑柄，面无表情。

陆星垂躲在远处的树后面，观察了很久。

正门肯定进不去。两个骑士守着，没有推荐信，连门都摸不着。

他绕到营地侧面。那里有一排栅栏，栅栏后面是一片空地。他蹲下身，从栅栏缝里看过去 —— 里面没有人。

他咬了咬牙，开始搬栅栏旁边的石头，想把栅栏底下挖开一个洞钻进去。他挖得很快，掌心磨得发烫也顾不上。他知道自己时间不多，巡逻的骑士随时可能过来。

挖了半个时辰，终于挖开一个能钻过去的洞。他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才猫着腰钻了进去。

落地的时候，膝盖磕在石头上，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他咬着牙，没出声。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观察四周。营地很大，中间是一片平整过的空地，该是考核场。空地周围搭着一排帐篷，白帐篷在中间，灰帐篷在边上。

他低着头往灰帐篷那边走。他知道自己不能穿帮 —— 没有推荐信，没有木牌，他就是个混进来的人。

走到灰帐篷那边，他找了个角落蹲下来。他看见其他杂役都在干活 —— 劈柴、挑水、搬器材。他灵机一动，也捡起一把斧头，开始劈柴。

他干得很快，很卖力。他从小在山里刨药，劈柴挑水是家常便饭。别人劈一捆柴的工夫，他劈了三捆。

他劈柴的时候也在听。听旁边几个杂役聊天，听他们说哪个考生出身好，哪个考生功夫硬，哪个考官脾气大。这些碎碎的闲话，他一句一句往心里记。他没背景，没人告诉他，他只能靠耳朵捡。

管杂役的是个黑脸老兵，姓王，左脸上一道刀疤，说话嗓门大得能掀翻帐篷。他走过来，看了一眼陆星垂劈的柴，又看了一眼陆星垂，没说什么。

但下午分干粮的时候，给他的那份比别人多半块。陆星垂接过干饼，掰了一半塞嘴里，另一半收进怀里 —— 留着晚上饿了吃。

他咬着干饼，蹲在墙根下，一边嚼一边看对面。白帐篷那边，几个考生正坐在马扎上吃饭，碗里有肉有菜。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碗里的稀粥和咸菜，没说什么，把粥一口一口喝完。

傍晚的时候，考核场那边开始有人训练。陆星垂挑着水路过，看见白帐篷前的空地上，十几个少年在练剑。他们穿着统一的灰布短打，动作整齐，手里的木剑挥得呼呼作响。

带队的是一个穿银边白袍的骑士，背着手，面无表情地看。他偶尔开口纠正一两个动作，声音不高，被纠正的少年立刻躬身称是。

陆星垂站住看了一会儿。他不会剑，这辈子连木剑都没摸过。可他看着那些人的动作，心里默默记 —— 挥剑的时候，脚先动还是腰先转；劈下去的时候，手臂是直的还是弯的；转身的时候，重心落在哪只脚上。

他不知道这些有没有用。但他什么都想记下来。他没有家传功法，没有从小的练习，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用眼睛看，用脑子记。

他一个杂役出身的少年，没有功法，没有契石，唯一能依靠的，就是自己这双眼睛，这颗脑子。

因为他输不起。

一个练剑的少年挥剑过猛，木剑脱手飞出去，差点砸到陆星垂。那少年跑过来捡，见他是杂役打扮，撇了撇嘴，没说话，转身回去了。

陆星垂也没在意，挑着水继续走。

他挑着水往伙房走，一路上把刚才看到的练剑动作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挥剑时脚先动，腰再转，最后才是手臂劈出去。他学着那些人的样子，空着手比画了一下，动作生硬，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像。

他没泄气。他知道，这些动作他今天学不会，可看得多了，总能记住几成。

第二天一早，他正蹲在井边挑水，一个穿灰袍的执事背着手走了过来。

"你，杂役，几号？" 执事上下打量他。

陆星垂心里咯噔一下。他还没领木牌，根本没有号。他张了张嘴，正要胡诌，手却先一步伸进怀里，把那块红绸裹着的腰牌摸了出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掏这个。可执事的目光已经落在了那块红绸上。

"这是什么？" 执事伸手。

陆星垂把腰牌递过去。

执事打开红绸，只看了一眼，手就顿住了。他把腰牌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指腹在那个剑插书页的徽记上摩挲，嘴里低声念了句什么。陆星垂离得近，听见了两个字 ——"巡"。

执事抬起头，看他的眼神变了。不是看一个杂役的眼神，倒像是在他脸上找什么人。他找了半天，没找到。

"这牌子哪来的？" 执事的声音压低了。

"我爹留下的。" 陆星垂说，"他叫陆沉渊。"

执事的手抖了一下。

他没再问，把腰牌用红绸重新裹好，塞回陆星垂手里，挥了挥手："丁号杂役，去东南角那顶帐篷报到。考核那日，候着就是。"

陆星垂攥着腰牌，躬身退下。他没看见，身后那执事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站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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