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命暂时保住了

刘莹被烟呛得直咳嗽……实在是周妍说出的止血方案太吓人了。

把肉烫熟了血就不流了——这真是大夫能干出的事？

李莉也被吓到了。她听说旧时代有道菜是用高汤往驴肉上浇——方主任是人啊！是人！

烟头明灭，青烟升腾，周妍的脸隐在烟雾后面，让另外两人看得不太真切：“你们有好办法可以直接说——我只能想到这个……我尽力了。”

刘莹刚把气顺过来：“别别别……你可千万别说自己已经尽力了，这话听着就不吉利！”

周妍用夹着烟的手指隔空点了点刘莹：“你这小姑娘……”说完自己笑了一下，把最后一截烟吸完，烟蒂扔到地上狠狠碾灭，“你们俩一个去拿勺子，另一个……最好能找个东西把她眼睛遮一下。准备好了就生火烤勺子……一把勺子不够，多找点吧，我也不知道需要多少。”

刘莹也狠狠嘬了一口烟：“保安亭里好像有旧口罩，给她蒙眼睛上行不行？”

“……行，最好多来两层，她自己摘不下来，也不透光。”

李莉没多说什么，但她去找勺子的步伐有些蹒跚。

七把铁勺子，李莉每次垫着厚实的布料在火上烤三四把，没人知道够不够，但只有这些了。

挡眼睛被蒙住的时候，方小芸本能地觉得恐惧。之前那样的剧痛都还让她能看到、周妍为了转移注意力还要骗她……现在直接不让看了，这得是什么样的恐怖？

周妍看着一边发抖一边努力挣扎的方小芸，想要安抚几句：“别那么紧张，最后那一剪子已经是最疼的了，这是怕你有准备、肌肉绷紧了效果不好……放心吧，经我手的小动物没有一个给我打差评的。”

刚刚看到李莉进来找勺子，林知薇就猜出了个大概，此时她紧抿着双唇。周妍的话不知怎么让她想起了一本武侠小说里的台词——女人都是骗子，越漂亮的女人就越会骗人。

——白衣天使也是天使，天使哪有不漂亮的？

林知薇虽然没经历过，但是这不妨碍她认为接下来的“治疗”会更疼。周妍又在骗方小芸……每次需要方小芸尽量放松的时候她都骗。

也不知是失血过多大脑迟钝，还是在绝境中想抓住一根稻草，方小芸竟然每次都信……

看到方小芸紧绷的肩膀稍稍松了点，周妍的眼底也闪过一丝疲惫。她给方小芸编织的谎言，又何尝不是在为自己催眠。

刘莹把勺子拿进来的时候也用厚布垫着，还一路上都用打火机烤着，生怕送过来之后温度不够，让方主任多遭罪。

勺子被烤得都有点发红了，陈自如是个常刷网文的年轻人，看到这一幕瞬间明白了接下来的止血操作，刚张开嘴就被墨辰用胳膊肘碰了一下，转过脸的时候看到墨辰对自己轻轻摇了摇头，索性低下头，把话咽了回去。

是啊……自己要是现在说了，周妍姐刚才那些话又算是什么……

铁勺落下的那一刻，方小芸的鼻孔中发出了惨绝的哀鸣，另一只手此时攥着的真是擀面杖，用力攥得小臂都在抖，受伤的手臂需要两个大男人才能勉强摁住。

一股混着腥甜的焦糊味很快散发出来，让人闻之欲呕。

周妍没急着接第三把勺子：“脉搏。”这是对林知薇说的，因为刚刚方小芸又晕过去了。

林知薇摸了摸：“……几乎摸不到了。”

几乎摸不到了……那就是现在还活着。

“嗯。”周妍一边舒了口气，一边接过了新的勺子。

这一勺落下去，方小芸没醒，也没挣扎，只是从鼻腔中传出几声极微弱的哼哼。

五勺之后，就连哼哼都没了，只剩下一点隐隐约约的脉搏。

“一点点松开，我看看还有没有流血的地方。”周妍用下巴示意了一下方小芸胳膊上用来紧扎止血的腰带和登山绳。

林知薇依言一点点松开“止血带”，刘莹拿着新勺子候在一边。

很快，又是一下，终于再也没有血流出来了。

周妍把勺子一扔，语气再也不复之前的平淡，嘴唇也有点打哆嗦：“还活着吗？”

林知薇翻开方小芸的眼皮看了看，又摸了摸颈动脉，然后她自己也松了口气，声音不大，但却很坚定：“她还在。”

周妍整个人瞬间软了下来，若不是刘莹眼疾手快，她怕是会一屁股瘫在地上：“槽踏马的……”她一连骂了好几句脏话，之后才说起正事，“得给她补充能量……有没有糖水？”

“这……”这个现在还真没有，墨辰家里的调料还没运过来，方小芸的那支小队更不可能有存货。

周妍眼见着泄了气，没想到自己和方小芸受了这么大罪才有了对抗死神的资格，却这么快就要输了。

在背后扶着周妍的刘莹却想到了替代品：“运动饮料行不行？”

周妍靠在刘莹身上，刘莹的话第一时间传进了她的耳朵，她也因此精神了些：“行，必须行……你们还有这好东西？”

“呃……”墨辰没想到这种之前让苏伴棠喝到想吐的东西此时能变成救命的良药，“能松了吗，我去拿……”

周妍这才想起，自己一直没发话让他们松开：“松吧松吧，我们都刑满了……”

墨辰很快从背包里掏出半瓶宝矿力，这两天他们缺水，都是用这些不太甜的饮料当水喝的，每人背包里都有：“那个……我喝过的……”

周妍连白眼都懒得翻：“你觉得她这样能嫌弃你？”

林知薇从墨辰手里接过饮料就准备用瓶盖给方小芸喂进去。

周妍赶紧把她拦了下来：“别……兑点水，再兑点盐水……她现在又缺盐又缺糖，直接给她喝还太齁……”

陈自如一边说着“我去拿水”一边往外跑，正赶上李莉举着个热进门，差点烫在陈自如胸口，给他吓得往后蹦了一步。

李莉也吓了一跳：“这是……结束了？”

林知薇对她笑了笑：“命暂时保住了，正准备给她补充点营养。”

李莉闻言也松了口气，空气里还残存了些焦臭味，这让她很庆幸之前只需要在外面烧火烤勺子：“那还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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