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长兄如父

其实周妍一个宠物诊所的护士也只知道大概原理，至于“口服补液”到底该怎么配……反正就是淡糖水和淡盐水，淡点也没事，反正方主任流了那么多血本身也要多补水……

墨辰他们把方主任背回来的时候还不到下午两点，现在已经过去近两个小时了。这场“外科手术”对所有参与者的消耗都很大，令他们身心俱疲。

其中周妍最甚，看着李莉一勺一勺给方主任喂“补液”，她连眼皮都在打架，但还是缓了缓就继续交代起后续：“墨队长，那个药箱里有抗生素，我看到了……”

她没把话说完，而是就停在这里，给彼此都留了余地。

墨辰迟疑了一下，没有直接下决定，而是让林知薇通过对讲机询问丁筱寒。

林知薇简单说明了情况之后，斟酌了一下措辞：“筱寒，我们都知道抗生素很重要……”

结果话还没说完，苏伴棠的声音就从对面传了过来：“你们怎么想的，把这么重的事往筱寒肩膀上压？”

对讲机里的声音明显带着火气，林知薇的手僵了一下，随即把对讲机切换成了公放：“喂？喂？刚刚信号不太好……”

“我说，你们几个大人怎么想的？筱寒才多大？啊？这么重的事你们让她决定？”

苏伴棠的火气似乎越来越大。

墨辰仰着头吁出一口气，苏伴棠的话堪称“劈头盖脸”，也让他无地自容：“对不起，是我的错……”他的声音里透出疲惫，“筱寒，你妈妈留下的药，我能不能直接下决定？”

病毒爆发十天了，在这十天里，丁筱寒的母亲音讯全无，留下的东西很可能是“遗物”。

墨辰之前也是以此说服自己，想让丁筱寒拿主意，现在虽然是被苏伴棠数落了一顿，但还是下意识征询了“处置权”。

对讲机里安静了几秒，随后传出丁筱寒柔软的嗓音：“墨辰哥哥……长兄如父。”

小姑娘的话带着一点点鼻音，也让墨辰的眼眶一酸。

一旁的刘莹也听到了这几个字，她刚刚在末世中失去了唯一的亲人，对这句“长兄如父”的重量体会得更深。

墨辰的喉结滚动了几下，可半天都没说出一个字。

林知薇也垂着头，这两盒抗生素的重量又被拔高了一层，她也不知怎么处理更好。

对讲机中传出轻微的响动，似乎是苏伴棠他们在一边整理东西一边等待墨辰的回应。

“好。”墨辰最终只说了这一个字，然后就把对讲机还给了林知薇。

一盒阿莫西林、一盒头孢克肟，两盒胶囊就静静躺在药箱的一角，陪在它们身边的还有对乙酰氨基酚和缺了一片的布洛芬。

最终被拿起来的是头孢克肟，墨辰刚要把胶囊抠出来，却被周妍拦下了：“这个劲太大，她受不了。”

墨辰觉得方小芸伤的重，还是特意选了劲更大也更贵重的头孢。

见墨辰迟疑，周妍就多解释了几句：“她都这么虚了，经不起折腾……而且像我们这些在宠物诊所工作的，被抓一下、被咬一口都很常见，除了打狂犬疫苗就是吃阿莫西林消炎。”

那还说啥了，遵医嘱呗……

于是两粒阿莫西林胶囊被扭开，药粉也混在了那杯成分复杂的补液里。

陈自如瘫在一把椅子上，看着装补液的杯子，忽然开口：“我想起童话里老巫婆熬草药的大锅了……”

刘莹离他不远，刚才情绪有点低落，陈自如这句没心没肺的吐槽却正好把她从情绪里拉了出来。她轻轻抽了陈自如肩膀一巴掌：“你他娘的还真是个人才……”

陈自如揉了揉肩膀，没想到之前还对自己百般嫌弃的小姑娘，现在竟然会和自己笑闹到一起，本想开口回几句，却看到李莉用空着的手比了个“嘘”……

刚刚还在跟墨辰说用哪种药的周妍，一转眼竟就已经在椅子里睡着了。

墨辰也看到了这一幕，小声说道：“我们先出去吧，”又转头看向李莉，“莉莉姐，你受累照看一下吧。”

李莉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天台的火不知什么时候又烧起来了，此时的味道远不及上次那么浓，烟也淡了些。

林知薇没走两步，就看到土灶前面的地上有两个烟头，不动声色凑近刘莹闻了闻——抽油回来的时候这里是没有烟头的，别人她管不着也管不了，但若是刘莹这小丫头……

那今天她可就要不好过了！

结果她真就在刘莹身上闻到了淡淡的烟味……

“小莹，给我也来一根。”

刘莹没多想，从口袋里掏出烟，嘴里说着“就剩六七根”了，结果刚回头往身后递，就看到了笑眯眯的林知薇。

槽……辰哥中午还说这事，怎么连半天都没过就暴露了！

“呵，我昨天才看到你把它揣兜里，今天地上就有烟头了。”林知薇直接把那小半盒烟没收了，还伸出一只手掐住了刘莹命运的后脖颈。

“辰哥救命！”

墨辰正在和陈自如交代事情，现在吃饭的地方倒是有着落了，可睡觉的地方还不知有没有收拾出来，楼里的样子大家都知道，中间还抽调了几个人抽油，后来又抢救方主任，做卫生的压力还是很大的。

刚说到“晚上先拿小床拼一下凑合一宿”，就听到了刘莹的呼救。

“哦豁~”看到刘莹被制住，陈自如感叹了一下。

没想到这个一身草莽气的小姑娘，在林警官面前连一点反抗的意思都没有。

墨辰耸了耸肩膀，投过去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倒也不是不想救，实在是正事太多抽不开身……

也不知究竟是经历了怎样的“酷刑”，在陈自如跑回楼里做卫生之后，刘莹明显蔫吧了。

“行了，薇薇，差不多得了，哪有你这么压迫妹妹的……”

“呵……那不知‘长兄’有何高见？”林知薇还是笑眯眯的样子。

没想到这还能有跨服回旋镖……这一镖令墨辰当场卡壳，眼瞅着这话就要掉在地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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