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上古遗迹软甲护身

归宗丹舍开张第七日，青石坊市忽然炸开了锅。

消息是从混元宗的传讯符里漏出来的——太清山北麓，藏剑墟以西三百里，上古遗迹“坠星谷”提前开启了。

据说那地方本是千年前一场仙魔大战的陨落之地，谷底埋着古修遗府、残缺法宝，甚至还有上古丹方。往年都是太清宗牵头封锁，等自家弟子探得差不多了，才放些散修进去捡漏。可今年不知出了什么岔子，封印提前松动，混元宗、天魔门、血魔门的人几乎同时收到风声，全往北麓赶。

陈九阳正在后院试新丹方，听见周砚带回来的消息，手里药杵一顿：“太清宗也去了？”

“去了。”周砚靠在门框上，指尖转着一枚从坊市淘来的残破玉简，“领队的还是玄机子座下大弟子，陆沉舟。另外……上官昭容也在。”

陈九阳眉心微跳。

上官昭容，太清宗掌门的关门弟子，筑基中期，一手太清雷法使得出神入化。更重要的是，这姑娘当年在演武场被陈九阳三招打败过，从此记了他整整五年。

周砚看着他表情，慢悠悠补了一句：“她看见我，大概会先拔剑。”

陈九阳揉了揉眉心：“那就别让她看见。”

“来不及了。”周砚把玉简扔给他，“坠星谷入口就一个，混元宗已经封了东侧，天魔门占了西侧，血魔门的人躲在南边林子里放阴招。我们想进去，只能从太清宗守的北面走。”

陈九阳沉默片刻，把药杵放下：“走。”

周砚挑眉：“这么干脆？”

“坠星谷里有我需要的东西。”陈九阳起身，从柜底取出一只布包，里面是十枚归元丹、三张太清旧符，还有一柄新铸的短剑，“太清正宗丹法里有一味‘九转还魂草’，只有上古遗府里才可能找到。你经脉里的魔息虽压住了，但根子没除，还魂草能帮你彻底洗一遍。”

周砚眼底那点懒散散了，伸手接过短剑：“那我更得去了。谁敢拦你，我先拦他。”

两人换了装束。

陈九阳穿回半旧的太清青袍，脸上抹了点易容药粉，把眉眼改得平淡些。周砚则披上混元宗外门弟子的灰袍，葬仙剑用布裹了，背在身后，看起来像柄普通铁剑。

坠星谷入口在北麓断崖下。

崖前已经聚了不少人。混元宗的弟子穿着玄色道袍，三五成群守在东侧，领头的中年修士面容冷峻，腰间悬着一柄八角铜锤，正是混元宗长老岳千山。西侧黑压压站了一片，天魔门的人个个魔纹缠臂，为首的是个红裙女子，眉眼妖冶，手里转着两枚血色骨珠，正是天魔门圣女殷红罗。南边林子里影影绰绰，血魔门的人没露面，但空气里已经飘着淡淡的血腥气。

北面则是太清宗的地盘。

陆沉舟一身白袍，立在崖边，神色冷淡。他身后站着几个太清弟子，其中一道红衣身影格外扎眼——上官昭容手持雷纹长剑，正百无聊赖地踢着石子，目光扫过崖下众人，像只随时准备扑人的小豹子。

陈九阳和周砚混在散修队伍里，慢慢靠近北面。

刚走到崖前十丈，上官昭容忽然抬头，目光精准地落在陈九阳身上。

她眯起眼，雷纹长剑“锵”地出鞘半寸：“站住。那个穿青袍的，你过来。”

陈九阳脚步一顿，心里暗骂一声。

周砚低声道：“要不我现在拔剑？”

“闭嘴。”陈九阳压低声音，“你拔剑，我们俩今天都别想进谷。”

他硬着头皮走上前，拱手道：“这位道友，有何指教？”

上官昭容绕着他转了一圈，鼻尖微微动了动：“你身上有太清正气……还有丹香味。你是太清弃徒陈九阳？”

周围顿时安静下来。

陆沉舟抬眼，目光如刀。混元宗的岳千山也看了过来。西侧殷红罗嗤笑一声：“太清宗的弃徒？有意思。”

陈九阳面不改色：“道友认错人了。在下只是普通散修，偶然得了几卷太清残丹方，身上沾了点药味而已。”

“放屁。”上官昭容柳眉倒竖，“你化成灰我都认识！当年演武场你那一招‘太清引雷’，差点把我头发烧了！你……”

她话没说完，周砚忽然从散修队伍里走出来，灰袍一掀，露出背后那柄裹着布的长剑。

“这位女道友，”他声音懒洋洋的，却带着股冷意，“认错人了吧？我师兄姓周，不姓陈。你要找陈九阳，去太清宗后山挖挖看，说不定能挖到骨头。”

上官昭容一愣，目光转向周砚。

周砚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眼睛太熟悉了——当年栖云崖上，这双眼睛曾隔着血海与她对视，魔息滔天，却护着陈九阳半步不退。

她脸色变了变：“你……你是周砚？”

“不是。”周砚面不改色，“我是他师弟，周墨。”

上官昭容：“……”

陆沉舟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冰：“周砚，魔修余孽，太清宗通缉令上榜首。上官师妹，拿下。”

上官昭容握紧长剑，却没立刻动手。她盯着周砚看了半晌，忽然道：“你们来坠星谷做什么？”

陈九阳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立刻道：“寻药。还魂草，救他。”他指了指周砚，“他经脉受损，需要还魂草洗髓。太清宗若肯放行，我们进谷后绝不与你们争抢核心遗府，只在外围采药。”

上官昭容咬了咬唇，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

她想起当年演武场上，陈九阳明明能赢她十招，却在第三招时收了手，只说“雷法不是这么用的，你心太急”；又想起栖云崖那一战，周砚满身是血，却始终把陈九阳护在身后。

她忽然转身，一脚踹在崖边一块碎石上。

碎石滚落崖下，发出“咚”的一声。

“陆师兄，”她头也不回地说，“散修队伍鱼龙混杂，我看他们两个……嗯，修为低微，翻不起浪。坠星谷那么大，让他们进去又如何？总不能真把所有人都拦在外面吧？”

陆沉舟皱眉：“上官师妹，你……”

“哎呀，我饿了。”上官昭容打断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干粮啃了一口，“陆师兄你守着吧，我去旁边坐会儿。要是他们敢乱跑，我第一个劈他们。”

说完，她真的一屁股坐在崖边，背对着众人，自顾自啃干粮去了。

陆沉舟脸色难看，却也不好再说什么。混元宗的岳千山冷笑一声，没管这边的事。西侧殷红罗倒是饶有兴致地看了周砚一眼，红唇微勾，没说话。

陈九阳松了口气，低声道：“多谢。”

上官昭容背对着他们，含糊不清地说：“谁谢你了？我是怕你们死在里面，脏了太清的地界。还有，周砚——”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了些：“你身上的魔息……收敛点。血魔门的人在南边，他们鼻子灵。”

周砚眼底闪过一丝意外，低低应了一声：“好。”

坠星谷的入口在崖底一道裂缝里。

裂缝仅容一人通过，里面黑漆漆的，透着股潮湿的霉味。陈九阳和周砚刚踏进去，身后就传来混元宗弟子的呵斥声，接着是魔道修士的冷笑，显然其他势力也跟进来了。

谷内比想象中宽阔。

头顶是倒悬的钟乳石，滴着水，脚下是布满青苔的石径。走了约莫半炷香，前方忽然出现一片开阔地，中央立着一座残破的石门，门上刻着模糊的星图。

“坠星谷核心遗府。”周砚低声道，“但入口被阵法封着，需要星图钥匙。”

话音刚落，石门两侧忽然射出十几道寒光！

是弩箭。

箭矢上涂了毒，擦着陈九阳的袖口飞过，钉在后方石壁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小心！”陈九阳一把拉住周砚，往后急退。

可退路已经被人堵住了。

三个血魔门修士从阴影里走出来，为首的是个瘦高男子，脸上带着诡异的面具，手里提着一柄弯月形血刃。

“太清弃徒，魔修余孽。”瘦高男子声音嘶哑，“把身上的丹药和法宝交出来，饶你们不死。”

周砚冷笑一声，葬仙剑“铮”地出鞘半寸：“就凭你们？”

瘦高男子眼神一厉，血刃一挥，三道血色刀芒呈品字形斩来！

陈九阳不退反进，短剑出鞘，太清正气灌注剑身，硬生生劈碎两道刀芒。可第三道刀芒刁钻地绕到他身侧，直取腰腹！

周砚瞳孔一缩，葬仙剑彻底出鞘，黑金剑光横扫而出，将那道刀芒斩碎。可他经脉旧伤未愈，这一剑牵动伤势，脸色顿时白了几分。

“周砚！”陈九阳心头一紧。

瘦高男子见状，狞笑一声：“魔修小子，你自身都难保，还想护人？”

他身后两个血魔门修士同时出手，一左一右扑来。

就在这时，石门上方忽然传来一声冷哼。

一道雷光从天而降，精准地劈在瘦高男子脚边，炸得他连连后退。

上官昭容从钟乳石上跳下来，雷纹长剑指着他：“血魔门的杂碎，欺负两个散修，要不要脸？”

瘦高男子脸色一变：“太清宗的人？少管闲事！”

“我偏要管。”上官昭容手腕一抖，三道雷蛇缠上剑身，“陈九阳，周砚，你们去开石门！这里我顶着！”

陈九阳深深看了她一眼：“多谢。”

“少废话！”上官昭容脸颊微红，雷剑一挥，逼退扑来的血魔门修士，“再磨蹭，我可真不管了！”

周砚没多言，拉着陈九阳冲向石门。

石门上的星图残缺不全，陈九阳快速扫了一眼，忽然想起栖云崖藏经阁里看过的一卷《星陨录》。他指尖凝聚太清正气，按在星图七个关键节点上，依次点亮。

“咔哒——”

石门缓缓打开。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座小小的石室。石室中央摆着一具石棺，棺盖半开，里面躺着一具枯骨，枯骨身上穿着一件泛着淡淡银光的软甲。

陈九阳伸手取过软甲。

软甲入手轻若无物，却坚韧异常，指尖划过，连痕迹都没留下。石壁上刻着一行小字：“银鳞护心甲，上古修士遗物，可挡金丹期全力一击。”

“好东西。”周砚低声道，“你穿上。”

陈九阳却没立刻穿，而是把软甲折好，塞进周砚怀里：“你穿。你经脉有伤，又常要动手，比我更需要它。”

周砚一愣：“我穿？那你……”

“我有太清正气护体，还有归元丹。”陈九阳把短剑握紧，“况且，我是丹师，躲在后面炼药就行。你是剑修，要冲在前面。”

周砚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很轻，却暖得让石室里的寒意都散了些。

“好。”他没再推辞，把软甲穿在灰袍里面，“听你的。”

石室外，雷光与血芒交织，上官昭容已经和三个血魔门修士打得难解难分。听见石门打开的声音，她回头喊了一句：“快点！混元宗和天魔门的人快过来了！”

陈九阳应了一声，拉着周砚从石室另一侧的暗道走出去。

暗道通向谷外一片竹林。

两人刚钻出来，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巨响——石门方向，似乎有人打起来了。

周砚回头看了一眼，低声道：“上官昭容……”

“她不会有事。”陈九阳道，“太清雷法不是摆设。我们先回坊市，还魂草的消息有了眉目，下次再来。”

周砚点点头，两人迅速离开坠星谷。

回到归宗丹舍时，天色已暗。

陈九阳点亮丹炉，周砚坐在井边，指尖轻轻抚过身上的银鳞护心甲。软甲贴着里衣，温温热热的，像有人把手放在他心口。

“九阳。”他忽然开口。

“嗯？”

“今日在石室里，你说我是剑修，要冲在前面。”周砚抬眼，眼底映着丹炉的火光，“那你呢？你永远是那个躲在后面的人吗？”

陈九阳正在切药的手顿了顿。

他抬起头，看着周砚，认真道：“我不是躲在后面。我是站在你身后。”

“你往前冲的时候，我替你挡背后的冷箭；你受伤的时候，我替你炼药疗伤；你入魔的时候，我替你守心。”

“周砚，我们不是一前一后。我们是一左一右。”

周砚怔了怔，忽然低低笑起来。

他起身走到陈九阳身边，从背后把人圈进怀里，下巴搁在他肩窝。

“好。”他闷声道，“一左一右。”

窗外，青石坊市的灯火次第亮起。

丹炉里的火苗轻轻跳动，药香漫出木门。远处坠星谷的方向，隐约传来雷声与剑鸣，可那都与他们无关了。

今夜，归宗丹舍的灯，只为他们两人亮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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