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6章 暗流蛰伏，秋猎将启

在外忙碌了大半个月，哪有不累人的？

一脚踏进宫门，萧年年只觉得浑身发酸。

按规矩她先去慈宁宫拜见了太后，简单交代完这一趟外出办的差事，跟太后说自己实在撑不住了，想歇一阵。

太后瞧她脸色差得厉害，眼里满满都是疲惫，看着就让人心疼。

当即准了她歇息的请求，还叮嘱她不用着急复职管事，养好身子最重要。

一连休养七天，延禧宫的院门大多时候都闭着。

晚禾想方设法给她准备膳食，今儿小米粥，明儿鸡汤面。吃饱了就睡，睡醒简单读几页书，过得十分清闲。

等到第八日，她才重新翻开账册，把积压半月的宫中事务逐项理顺。

艾屿这边也没有停下动作。

那贼人刚押回京城，便被带到城东一处僻静小院。足足审了三天，才撬开他的嘴。

根据这人招供，他听命于工部吕侍郎。

吕侍郎在京城周边布下不少眼线，萧年年刚出宫，他就收到风声，一路派人尾随。害怕萧年年查到的线索牵扯出工部陈年旧账，于是让他前去盗取底稿。

御书房里，艾屿翻着送过来的供词，手指一下下轻叩案面，半晌不语。忽地，他想起沈晏打探到的吕家秘辛。

二十多年前，吕侍郎的大公子入赘张家，娶的正是张阁老的亲妹妹，也就是张书柔的母亲。生下张书柔没过几年，吕侍郎老来得女，便是吕婉清。

大公子在张家过得窝囊，就连张书柔，素来也瞧不起自己这位生父。

靠着给张阁老打点各方事务，吕侍郎才坐稳工部侍郎。

可他心中未必舒坦。儿子常年在张家受气，晚年得来的小女儿又送进宫。

所以他表面依附张家，心底却一直盘算着寻机会脱身。

理清这层层关联，艾屿眼神沉下几分。

次日早朝，艾屿摆出所有查实的工程账目与勘查数据，一条条细数工部多年来的疏漏与失职。

满朝没人敢吭声。

吕侍郎站了出来，跪在地上：“陛下，是臣没管好工部，各项工程出了纰漏，臣愿领罚！”

艾屿神色平静，沉声宣判：“你履职松懈，致使工部积弊丛生、公帑虚耗。朕不予重惩，降一级品级，罚半年俸禄，限时肃清工部旧弊。若再渎职，绝不姑息！”

“臣领旨谢恩。”

退朝后，张阁老一把将吕侍郎拽到没人的长廊。

他脸色难看，压着嗓子说：“你今日险些惹出大祸！”

吕侍郎低着头，没敢看他：“下官明白了。”

张阁老冷哼：“别忘了你是怎么坐上工部侍郎这个位置的！当年你儿子入赘张家，才有了你吕家的今天。”

“我警告你！安分做事，收起所有杂念。你若敢心生异心、胡乱攀扯，休怪我不顾多年情分！”

吕侍郎咬牙隐忍：“……下官知晓。”

待张阁老走远，吕侍郎才缓步退下。行至宫道拐角，他停下脚步，回头望向那座偏殿。

二十年一贯低眉顺从的模样，悄然薄了一层。

另一边的吕婉清，正静静坐在椅上，指尖捏着一卷薄薄的卷宗。

这段时间她四处暗中打探，不仅查清陈舒然的真正死因，还摸透了张书柔与青梅旧人的纠葛、私下往来的证据。

包括之前换药设局、算计张书柔怀孕的始末，她全部留了底。

她在心里冷哼一声。

张书柔，你等着吧！

这一次，我定要让你、让整个张家，狠狠跌下神坛！

景仁宫。

自从发现身孕，又查到避子汤被人动了手脚，张书柔心里又怕又恨，杀心一直压着。

当初萧年年出宫办事，后宫无人管束，正好给了她彻查的机会。她命人暗中追查，顺着蛛丝马迹，没多久便锁定幕后之人是吕婉清。

她坐在殿内，拨着手中的珠串，闭着眼想了很久。

说起来吕婉清还算她姑姑，二人之间还有一层姻亲关系。

可跟性命、地位还有张家比，这点亲戚情分根本不值一提！

吕婉清攥着她的致命把柄，一日不除，便是悬顶利刃，迟早倾覆她的一切、连累整个张家！

她缓缓抚住小腹，眸色冷了下来。

吕婉清，是留不得了！

就在张书柔暗自思忖之际，萧年年入宫请安，太后顺势提起秋猎安排。

因今年秋雨连绵，围场路况不佳，九月的秋猎推迟到十月中旬。太后下令一切从简，交由萧年年负责筹办。

消息传到景仁宫，张书柔眼底一动。

而萧年年这边，她回到延禧宫后，调取出历年秋猎规制，多处做了改整标注。

北郊围场离京城不远，一日便可抵达。

此次随行人员繁杂，包含妃嫔、朝臣与各家亲眷。车马食宿、护卫安保、座次流程，所有细节都需她亲自统筹。

十月初，秋猎的章程正式批复下来。

萧年年提前两天出宫，先去围场布置。她领着晚禾与几名能干的宫人先行赶到，挨个查验休憩的营帐、伙房、马厩，又实地走了一遍围猎路线。

围场就在北郊山脚下，外围长满树林，中间一大片空地。营帐扎在草地边缘，主帐放在正中，妃嫔的帐篷分列两旁。北边密林重重，围猎的路径顺着林边一直往山里延伸。

萧年年站在主帐前眺望山林。凉风从林子里吹过来，满是草木的清香。她拢了拢衣领，转身查验准备好的饭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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