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槟城

黎雪收起手机，把刚才和母亲的小插曲暂且抛之脑后，拐过街角，早市的热闹气息扑面而来。

清晨6点出头，整个集市已经彻底热闹起来，整个集市是笼罩在铁皮大棚下的，外侧有一圈栅栏。

一间间摊位挤得满满当当，每一档铺面都不大，却有各种各样的美食，招牌上的字基本都是汉字，入目皆是简体繁体交织的字样。

这让黎雪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让她想起了小时候逛市场的回忆。也是这样的铁皮大棚，各种食物的香气混合在一起，满眼都是鲜活的烟火气。

黎雪的鼻子很灵，跟着一股勾人的味道来到了一家冒着锅气的炒粿条摊位。

炭火旺火灼烧铁锅，粿条、豆芽、鲜虾与鸭蛋在锅里滋滋作响，油香扑面而来，摊主手腕翻飞，几下就翻炒出一盘油亮的炒粿条。

档口前面有三两个已经付完钱的人在排队等餐，黎雪盯着档口招牌上的名字在嘴里嘟囔着念了两遍。

上前当机立断要了最大份的，用支付宝付完款后，转头瞥见隔壁档口有卖沙梨酸梅汁的，又去旁边要了一份加冰的。

因为炒粿条需要等很久，黎雪又到旁边点了一碗亚参叻沙，还要了一份炭烤kaya吐司。

叻沙端上桌，酸鲜的鱼汤气息先钻进鼻腔。浓稠的汤汁带着罗望子独有的酸，混着鱼鲜，粗米粉浸在红褐的汤水里，上面铺着薄鱼片、黄瓜丝、薄荷叶。抿一口汤，酸、辣、鲜层层在舌尖散开，闷热清晨里，一口下去浑身都舒爽开来。

烤吐司烤得边缘微微焦脆，抹上厚厚的椰香kaya酱，夹着冰凉黄油。一口咬下，外皮酥脆，内里绵软，甜香的椰酱在嘴里化开。配套的半生熟鸡蛋，撒上少许胡椒粉和酱油，戳破薄薄的蛋壳，半流的蛋液滑进嘴里，是南洋最经典的早餐滋味。

沙梨酸梅汁入口味道有些怪，黎雪一怔，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个饮品竟然是咸口的，做时他看着店员用的沙梨汁糖浆，并不是他在小红书上找到的鲜果原榨。

她硬着头皮尝试抿了几口，实在喝不惯古怪的口感，就放在一旁准备离开的时候带走。

就在这时候，那份期待已久的炒粿条被端上来了。

胃里已经被叻沙和吐司填了大半，早已经有几分饱胀。可那股霸道浓烈的锅气直往鼻子里钻，诱人得让人没法拒绝。黎雪拿起筷子夹起一筷子送进嘴里。

果然，她的鼻子从没出错过，这份炒粿条价钱算不上便宜，但每一口都对得起标价。镬气十足，粿条柔韧弹牙，虾的鲜、蛋的香全部融在里面，滋味厚重饱满。

她一口接一口，硬生生把一大份尽数吃完。

黎雪瘫坐在塑料座椅上，撑得肚子发胀，稍微一动都有种快要反胃的感觉，只能乖乖坐着歇缓，等胀感慢慢消退。

黎雪暗自庆幸自己来得早，此刻集市人流尚且稀疏。若是等到高峰，自己占着座位久久不动，免不了要尴尬。

好不容易缓过来几分，她才起身离开。

马路对面就是水果市场，也许是时间尚早，刚走到入口附近，黎雪看见黑压压一圈乌鸦围聚在一起。

。好奇心驱使她凑上前，定睛一看，胃里又是一阵翻涌——那群乌鸦正围着一只体型几乎比得上脚掌大的老鼠。

场面实在触目，说不上的膈应。可转念一想，这种露天开放式的市井集市，老鼠本就是难以根除的麻烦。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不适。

中国有句话叫来都来了，来都来了，不能连进去都不进去就无功而返吧。

黎雪想了想，还是抬步走进市场，市场过道狭窄逼仄，两个人想要并肩走都做不到。

入口初的摊位堆叠着五花八门的南洋香料，气味浓烈厚重。

再往深处走，便是成片的水果摊位。

有趣的是每家水果摊位只集中卖几种水果，香蕉更是被绑上绳子系在摊位前有趣的很。

刚才市场外看到那一幕带来的不适感，也逐渐被市场里的热闹气息冲淡。

黎雪还是选了自己比较喜欢的山竹和龙宫果，拎着水果出了市场。

随后，黎雪打车来到预定好的民宿，民宿距离海岸线不过几步，推开窗户就能嗅到闲适的海风，只不过7月底的槟城阳光毒的吓人。

正午的太阳晒的路面发烫，只要踏出房门没几步，鞋子都会烫脚。

黎雪整日窝在民宿里，白天几乎不出门。

他拉上遮光窗帘，隔绝炙热的阳光，吹着空调，刷着手机点外卖也很方便。

只等傍晚暑气一点点消散，他才会出门。

民宿旁边就是商业街，有很多卖水果的摊位晚上在路边摆摊，有时候她会要上一整个榴莲在外面吃完，再慢悠悠的沿着街道散步吹着海风溜达回民宿。

槟城的街道像是民国影视剧里的老街道，旧时光沉淀下来的氛围感令人惊艳。

可新鲜感褪去之后，黎雪逐渐感觉到无聊。

来到槟城的第4天晚上，黎雪准备离开了。

这天夜里，海边的风声从窗缝钻进来，房间里空调嗡嗡低响。黎雪躺在床上，指尖漫无目的地划着手机屏幕，百无聊赖。

脑海里忽然蹦出来TBS车站遇到的那个扎侧马尾的女生。她要奔赴泰国，去看偶像在农业祭拜大典上跳娜迦舞。

之前匆匆聊天，只记住了只言片语，此刻好奇心涌了上来。黎雪立刻打开手机，搜索起泰国最近的传统活动。

翻阅几篇游记和攻略，她才知晓，这场祭拜每年按期举办，场面盛大热闹，仪式感十足，还有不少艺人会到场。

一个念头猛地冒了出来，她要去泰国，正好最近泰国出了落地免签政策。

当初在车站听说吉隆坡可以直接坐大巴跨境去往泰国，那槟城自然也能够转车过去。

黎雪一下子来了精神，睡意消散大半，坐起身靠在床头，手指飞快翻查大巴票务信息。

从槟城坐车去泰国才需要25rm，坐飞机就要贵的多。

虽然坐大巴车需要转车，省下来的钱可以找一个好点的酒店住。

黎雪觉得泰国不算安全，一个安全点的酒店是必不可少的。

她低头看着手机上的大巴班次信息，习惯性的熬夜到2点，她打算坐最早的一班大巴去泰国，需要在边境巴东勿刹转车到合艾，大概需要三个小时左右。

做好攻略，她把手机上出入境材料的注意事项做好截图，调好闹钟，放下手机就直接昏睡过去。

缅甸某xx园区内。

园区里的人已经不到之前顶峰时期的一半，在一间昏暗的屋子里，三个人面前放着一台电脑，电脑里的画面上半部分是漆黑一片，下半部分是他们三个人的实时视频。

“现在c大已经插手，我们要转移园区。”

电脑里的声音经过处理后有些刺耳，但对面的三个人像是感受不到。

老九一张方形黝黑脸，随意的用食指跟拇指碾灭了烟头。

“要不是他们太张扬了，我们能被盯上？赚点钱就不知道天高地厚，狂的把自己当天王老子，还敢对亮明身份的人动手，真是活该。”

带着金属框眼镜的斯文男人被扔进金融街也一点都不违和，开口道：“现在设备还都没有动，这需要打包带走吗？”

电脑里的人说，“老五，设备什么的你就不用管了，你只管货就行了，最重要的还是货，现在我们的人太少了，还得多点儿新人。老三，你把设备捡着重要的打包，最重要的是数据不能丢。”

三人中一直说没有说话的老三，是属于扔进人群中，一点儿也不显眼的那种老实人长相，听完电脑那头的吩咐默默的点头答应。

老五伸手推了推眼镜，“我联系帕颂那边了，他手里有资源，虽然成本高一点，但现在那边管的严，人不好过来。”

视频结束后，老九率先站起身离开。

老五和老三打了声招呼也走了，老三把那个笨重的电脑装进脚边的手提箱里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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