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记住你今天的话

瑶光眸底冷意更浓，步步紧逼：“你是金丹修士，修为不弱于林昭、孙灵多少，你有挣脱的能力，也有还手的实力，你只是不敢。”

“你以为退让是保全，隐忍是安稳，可你忍了三年，他们放过你了吗？”

瑶光就差戳着他的脑门骂了。

慕行舟蔫蔫地低头，肩头骤然垮塌，脊背微微佝偻，像是被戳中了伤疤，脸色苍白如纸，说不出辩解的话。

他从最初的不甘反抗，到次次被加倍打压，最后被迫麻木顺从……

他也不知道还能怎么办。

见他默然失语，瑶光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别人欺你辱你，你反倒自我牺牲、自我宽慰，觉得是大度从容是吗？”

“你看看三峰弟子，个个光鲜亮丽、资源无数，修炼坦途一帆风顺，何曾需要靠践踏别人来成就自己？也就剑锋弟子，还有你，甘愿做旁人的垫脚石、出气筒，自我感动式退让，最后换来一身伤、满心憋屈，还要让人觉得我们剑峰人人可欺、天生卑贱！你可长点心吧！”

一番话，狠狠砸在慕行舟心上。

青年单薄的身躯颤个不停，眼底翻涌着痛苦与酸涩。

他缓缓抬头，眼底蒙着一层水光，声音嘶哑：“可是……我…我的灵根废了。”

“三年前秘境瘴气入体，不止伤了我的经脉，更是彻底损毁了我的修炼灵根。”慕行舟低声道出深埋心底的痛苦：“我如今的金丹修为，是我透支寿元、苦苦硬撑得来的虚浮境界，再也无法精进半分。”

“我修炼不了高阶功法，吸纳的灵力无法储存稳固，稍有激烈运转，经脉便会刺痛崩裂。我就算反抗赢了他们，又能如何？我修为停滞不前，终其一生，都是废人一个。”

与其拼死相争、落得重伤废功的下场，不如顺从隐忍，苟活度日。

慕行舟满脸自卑。

瑶光闻言，一时默然。

他能感受到慕行舟身上的痛苦和挣扎。

慕行舟见她沉默，以为她被自己的话伤到了，勉强扯出一抹笑意，轻声安抚：“小师妹你不必难过，我早已习惯了。我也偷偷藏过紫蕴灵果，那是能滋养经脉、稳固灵力的珍稀灵材，我偷吃过两枚，就是没有什么用，留不住灵力。”

“我这身修为看着体面，实则不堪一击，皮肉受点伤无关痛痒。我忍一忍，他们便不会去找师兄、师姐和其他师弟师妹的麻烦，能护着剑峰弟子安稳片刻，便值得。”

这番自我牺牲的言论，有些惹恼了瑶光。

她抬手，不轻不重地敲在慕行舟的额头：“我昨日明明说过，有我在，剑峰无人可欺。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

“即便是灵根废了，也能找到法子重新修炼。但你若继续甘愿自轻自贱、任人欺凌，那往后你的事，我一概不管了。你想做任人拿捏的软柿子，随你便！”

说罢，瑶光转身便走。

剑峰想要崛起，靠她一人，肯定是行不通的。

瑶光有自己的打算。

就怕人心自困，纵有通天本事，也扶不起一群甘愿卑微的人。

“小师妹，你别生气！”

慕行舟心下莫名一慌，瞬间忘了隐忍顾虑，猛地起身上前，一把攥住瑶光的袖口。

他眼底满是慌乱与懊悔，红着耳根低声道歉：“我错了，我不该不听你的话，不该自甘堕落。你别生气，往后我都听你的。”

他能清晰感知，小师妹是真心想要护佑剑锋，也明白，一味忍让换不来安稳，只会辜负小师妹的心意。

他也深知小师妹怀揣着一片滚烫赤诚，又如何忍心，将这一腔热忱泼灭。

瑶光脚步顿住，微微回头。

“记住你今天的话。”她语气松了松：“剑峰可以不强，可以暂时弱小，但绝不可以怂，也绝不可以自弃。”

果然还是要调教才行……

“灵根废了可以重塑，修为弱了也可以苦修。咱们慢慢来，不着急。”

慕行舟喏喏点头，攥着她袖口的手缓缓松开，垂在身侧，紧握成拳。

沉寂三年的不甘与锋芒，第一次在他眼底悄然苏醒。

“赶紧把脸擦了，跟我去丹峰。”瑶光心里那口气可还没散。

慕行舟愣愣地看着她：“啊？”

“啊什么啊，快点。”

慕行舟猜到什么，忐忑不安：“我们去丹峰做什么？”

“明知故问，当然是把场子找回来啊。”瑶光拍手：“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丹峰弟子敢欺我同门，这笔账，我自然要亲自上门讨回来。”

慕行舟艰难地吞了吞声：“怎…怎么讨？”

“他们要是乖乖认错，赔礼道歉就算了，要是执迷不悟，不知悔改……”

瑶光冷笑：“我就把他们的山门炸了！”

慕行舟瞳孔巨震，嗫嚅：“这……这不好吧？”

“你刚刚还说都听我的。”

这下慕行舟没话说了。

瑶光就是要把事情闹大，让所有人知道，从今往后，这剑锋可不是以前的剑锋了。

谁要再想欺辱剑锋的弟子，最好先掂量掂量自己。

瑶光带着慕行舟，径直往丹峰而去。

一路所见，皆是刺眼的悬殊。

对比剑锋的满目破败，竹舍漏风、庭院荒芜。

这眼前的丹峰，截然是另一番天地。

山势巍峨高耸，铺着层层白玉石阶，直通云海深处。入目皆是雕梁画栋的琼楼玉宇，飞檐翘角鎏金覆顶，日光洒落，流光璀璨，仙气缭绕不散。

峰前两尊上古灵兽石雕威严伫立，常年被灵气滋养，隐隐有活物苏醒之势。山间遍植珍稀灵草仙株，四时不败，氤氲的浓郁灵力扑面而来。

亭台楼阁错落有致，暖玉铺路，灵泉绕庭，往来弟子衣袍洁净华美，步履从容，眉眼皆是骄矜傲气。

一眼望去，富丽堂皇，气派万千。

仅仅一座山门景致，便足以碾压剑峰整座山头。

瑶光驻足凝望，眼底掠过一抹冷光。

同样是凌霄宗下辖峰脉，剑峰苟延残喘、夹缝求生，弟子受尽欺凌；丹峰却坐拥这么多资源、享尽宗门优待，奢靡繁盛至此。

不公至此，真是令人齿冷。

瑶光心痒难耐。

这般灵山福地，剑峰也想要啊……

身旁的慕行舟看着丹峰盛景，下意识攥紧衣袖，一颗心七上八下。

两人尚未靠近山门，便被值守的丹峰弟子拦下。

丹峰弟子神色倨傲，眼神轻蔑地扫过二人，目光在两人剑锋服饰上，停顿片刻，随即化作讥讽。

“速速退去！丹峰圣地，岂容废峰之人随意踏足！”

慕行舟挡在瑶光面前。

不等瑶光开口，他便开口表面来意。

值守的弟子闻言，哄堂大笑。

“笑死！我师兄师姐身份尊贵，也是你一个废峰弟子说见就能见的？”

“什么东西？也敢对我丹峰大弟子呼来喝去，识相的赶紧滚，否则，休怪我们不客气了！”

慕行舟挡住了他们指向瑶光的手，心脏悬起，指尖发麻：“我师妹说了，要见林昭和孙灵，你们快去把人叫来……”

慕行舟鼓起的话音，还没说完。

“轰隆——！”

一声震彻山谷的巨响骤然炸开。

慕行舟：？！

他被眼前的一幕，吓得心惊胆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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