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新人入局，暗流涌动

从陆则言的办公室回到工位，许晴晚把那版企划摊开在桌面上。

方才陆则言指出的三处漏洞，字字切中要害，没有半分情面。她指尖捏着黑色水笔，在笔记本上飞快记下要点，眉心轻轻蹙起。

窗外的天色已经一点点沉下去，办公区的灯光全部亮起，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到处都是紧绷的工作气息。

公关部从来不是风平浪静的地方。

她是新人，没有根基，没有人脉，一脚踏进了满是暗流的局里。

工位斜对面，坐着部门的老员工周曼。在星芒公关部待了四年，资历深厚，手里握着好几个核心项目，平日里待人看着温和，眼底却藏着不容小觑的锋芒。

许晴晚刚坐下没多久，周曼就端着咖啡杯，慢悠悠踱到她工位旁。

她弯下腰，目光扫过许晴晚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修改批注，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晴晚，刚去陆总办公室送方案？”

许晴晚抬眼，礼貌颔首：“嗯，送企划初稿，陆总提了不少修改意见。”

周曼抿了一口咖啡，眼神带着几分探究，上下打量她，语气听似关切，实则带着试探：“陆总一向眼光毒辣，很少会对新人的方案留情面。不过话说回来，能直接对接战略部，可不是每个新人都有的机会。”

这话里的弦外之音，许晴晚听得明白。

办公室里的流言最是伤人，她刚入职，就已经有人会揣测，她是不是靠着什么关系，才能拿到对接高层的差事。

许晴晚指尖微微收紧，面上依旧保持平静，淡淡回应：“只是本职工作，部门安排的任务而已。我还有很多要学习的地方。”

周曼笑了笑，笑意却没抵达眼底：“话是这么说。星芒集团规矩摆在那里，上下级之间，分寸一定要拿捏好。咱们公关部，最忌讳的就是闲话。要是被人传出什么不该有的传闻，别说转正，怕是连待下去都难。”

这番话，敲打意味十足。

许晴晚的心头一沉。

她清楚，周曼不是在危言耸听。

职场里最可怕的从来不是明面上的刁难，而是这种无声的排挤与揣测。一旦有人把她和陆则言扯上半点关系，哪怕什么都没有发生，流言也足以毁掉她刚刚起步的职业生涯。

“我明白。”许晴晚垂下眼，语气平稳，“我会公私分明，只做好工作。”

周曼见她不接话，也不再多说，转身回到自己工位。可许晴晚能感觉到，一道若有似无的目光，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

旁边工位的同事，也时不时偷偷侧目过来，窃窃私语的细碎声响飘进耳朵。

许晴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不去理会那些打量。

她把所有注意力全部投进方案修改。市场调研、风险预案、合作方权益划分，三处漏洞，每一处都需要重新梳理数据，调整逻辑。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转眼就到了傍晚。

办公室大部分人陆续下班，只有零星几个人还在工位加班。

许晴晚埋头修改，连晚饭都顾不上吃。电脑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长长的睫毛垂落，神情专注。

就在她快要把初稿修改完毕的时候，部门的工作群弹出一条通知。

【紧急通知：集团明天要召开品牌战略讨论会，需要公关部提交一份竞品分析报告。这份报告由新人许晴晚负责，今晚务必完成，明早八点提交。】

消息弹出来的瞬间，许晴晚愣了一下。

这份竞品分析，工作量极大，需要整理近二十家同行业品牌的舆情、市场数据，正常情况下，至少需要两到三天才能做完。现在给到她，只有一个晚上的时间。

这分明是刻意为难。

她抬眼看向周曼的工位，对方已经收拾好包，正准备离开，瞥见她望过来，只是淡淡扬了扬下巴，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许晴晚心里清楚。

这份任务，明摆着是故意扔给她的烫手山芋。若是做不好，就是新人能力不足，直接成为她工作上的污点；若是通宵硬扛完成，也未必能得到认可。

周围剩下的几个同事，也都看见了群消息，纷纷投来同情又看热闹的目光。

没有人出声帮她。

职场丛林，人人自顾不暇。

许晴晚指尖攥紧鼠标，心底泛起一阵无力。可骨子里那股倔强又不肯认输的劲儿涌上来。

她不能认输。

如果现在退缩，就坐实了“新人能力不行”的评价，往后只会被更加轻视。

她点开文档，咬了咬牙，点开数据库，开始疯狂搜集整理资料。

夜色越来越浓，整层办公区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键盘敲击的哒哒声响。

窗外城市万家灯火，晚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映在巨大落地玻璃窗上。

不知过了多久，已经夜里十一点。

许晴晚的眼睛酸涩发胀，脖颈僵硬酸痛，桌上的咖啡已经凉透。文档才刚刚完成一半，还有大量的舆情数据没有整理完毕。

她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靠在椅背上，疲惫地闭上双眼。

心底那点隐秘的念想，又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她忍不住想，陆则言现在在哪里？他会不会知道，她正在被人刁难，通宵赶这份根本不可能按时做完的报告。

可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狠狠压下去。

他是高高在上的集团CSO，她只是底层公关新人。

他怎么会关注到这种细碎的职场琐事。

就在这时，走廊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公关部办公区门口。

许晴晚猛地睁开眼，心脏骤然一跳。

抬眼望去。

陆则言站在门口。

一身黑色西装，外套搭在臂弯，衬衫袖口挽起，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腕。大概是刚结束高层会议，眉眼间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气场凛冽。

偌大空旷的办公区，只剩下许晴晚一个人还在工位。

四目相撞。

陆则言的目光，落在她堆满文件的桌面上，落在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分析文档，又缓缓移到她脸上。

他看见她眼底淡淡的红血丝，看见她眼下淡淡的青黑，看见她桌面上早已冷却的咖啡杯。

男人的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许晴晚瞬间坐直身体，下意识敛去脸上所有的疲惫与委屈，立刻站起身，恭恭敬敬：“陆总。”

他没有说话，缓步走进办公区。

雪松淡淡的冷香，缓缓笼罩过来。

他走到她工位旁边，垂眸扫过电脑屏幕上的工作内容，视线扫过工作群那条分配任务的消息。

沉默几秒。

“这份报告，是谁安排给你的？”

他的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可那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许晴晚心口一震。

她没想到，他居然会看见这条消息。

她攥紧手心，斟酌着措辞，不想打小报告，也不愿刻意诉苦，低声回道：“是部门群下发的任务，需要我今晚完成。”

陆则言的目光沉了沉。

他心里很清楚，这份报告的工作量，绝不是一个晚上可以赶出来的。明摆着是有人故意刁难新人。

他看向许晴晚。

女孩脊背挺得笔直，明明已经熬得身心俱疲，却依旧不肯示弱，眼底藏着倔强，却又带着几分无处言说的窘迫。

五年前那个躲在人群里的小姑娘，和眼前这个硬扛一切的职场新人，模样重叠在一起。

心底那股克制多年的心疼，悄悄翻涌上来。

可他不能表露分毫。

上下级的身份横在中间，他一旦出手干预，只会引来更多流言蜚语，反而会把她推到风口浪尖。

陆则言的指尖微微收紧，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面上依旧是那副淡漠公事公办的模样。

“时间太紧，不要硬撑。”他淡淡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够听见，“明天早上，把已经完成的部分交上去，剩余部分可以申请延期。”

许晴晚猛地抬头看向他。

她以为他会像对待普通下属一样，要求她必须完成任务。

可他这句话，是在变相给她台阶。

她的眼眶微微发热，鼻尖泛起一点酸涩。

“可是……部门要求必须今晚全部做完。”她小声说道。

陆则言的眼眸深邃，看向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量：“工作讲究实事求是，完不成的任务，不必强行透支自己。我会和你们部门负责人沟通。”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像是给了她一道保护伞。

许晴晚怔怔望着他，心口乱成一团。

他明明在外人面前，对她冷漠疏离，划清所有界限，却在无人看见的深夜，悄悄为她解围。

可这份偏袒，又是隐秘的，不能被任何人看见。

“谢谢陆总。”她声音微微发颤，垂下长长的睫毛，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

陆则言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那一瞬间的温柔转瞬即逝，重新恢复成那个冷硬的集团高管。

“早点回去休息。”

说完，他转身，迈开步子，朝着走廊尽头走去。

高大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昏暗的走廊灯光之下。

办公区重新归于寂静。

许晴晚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窗外满城晚灯闪烁。

她心里无比清楚。

这一场暗流涌动的职场博弈才刚刚开始。

而她和陆则言之间，那层被死死压住的情愫，也在这无人的深夜，悄然开始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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