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当众收徒不容拒绝

林晚以为接下来会听到“废去修为”“逐出宗门”或者更糟的，比如“杖责八十”。她甚至已经提前在心里算好了，如果被逐出宗门，她可以找个山脚小镇支个摊卖烤红薯，反正天衍宗外门杂役的月钱也买不起什么。结果沈清寒什么也没说。他只是扣着她的手腕，像拎一袋没扎紧的土豆，转身朝外走。

禁地边缘的雾不知什么时候散了，日光从头顶的树隙间漏下来，照得林晚眯起眼。她这才看清沈清寒的侧脸，鼻梁高挺，下颌线像用尺子量过，整个人透着一股“别跟我说话”的气场。林晚很识趣地闭了嘴，脑子里却开始疯狂刷弹幕：这人该不会要把她带到没人的地方毁尸灭迹吧。

她正想着，沈清寒已经扣着她踏出了禁地。眼前豁然一亮，外门广场上乌压压全是人。林晚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今天是外门弟子每月一次的点名日。她一个杂役弟子本该在伙房劈柴，结果误闯禁地，现在被峰主亲手拎回来。广场上的人显然也看见了她，准确地说，是看见了沈清寒。原本嘈杂的人群像被谁按了静音键，所有的目光齐刷刷转过来。

林晚这辈子没被这么多人同时看过。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手腕上的力道却紧了一分。沈清寒连脚步都没停，直接带着她穿过人群，朝广场中央的高台走去。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林晚看见几个外门弟子脸上的表情像见了鬼。她很想解释一下，说自己只是走错路，但沈清寒显然没给她开口的机会。

走到高台前，沈清寒终于松开了她的手腕。林晚活动了一下被捏得发麻的手指，刚想溜，就听见头顶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跪下。”

林晚僵住了。她抬头看着沈清寒，试图从那张脸上找到一丝开玩笑的痕迹。没有。他的眼睛黑沉沉的，像深不见底的寒潭。林晚在心里飞快地权衡了一下：跪一下，总比被打死强。于是她膝盖一弯，干脆利落地跪了下去。地面冰凉，隔着粗布裤腿都能感觉到一股寒意往上蹿。

沈清寒站在她面前，衣袍下摆在风里轻轻翻动。他扫了一眼广场上的人群，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每个角落：“从今日起，林晚为我沈清寒座下亲传弟子。”

林晚的脑子嗡地一下，像是被人塞进了一口大钟里敲了一记。她猛地抬头，差点把脖子扭断。周围的人群也炸开了锅，一个外门弟子手里的木牌啪嗒掉在地上，另一个年纪大些的执事张着嘴，半天没合上。林晚听见有人在后面小声说：“沈峰主收徒了？”

她也很想问这个问题。沈清寒却像没听见任何议论，目光重新落回她身上，语气没有任何起伏：“还不拜师？”

林晚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卡了块石头。她脑子里飞速闪过无数个念头：亲传弟子，意味着以后要跟着沈清寒修炼，意味着每天早起，意味着再也没有咸鱼生活。她下意识地摇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那个，沈峰主，我资质很差的，灵根驳杂，修炼了七年还在炼气一层，您是不是认错人了？”

沈清寒看着她，眼神里看不出任何情绪。他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冷：“你在质疑我的判断？”

林晚被这句话堵得说不出话来。她当然不敢质疑一个峰主的判断，她只是想让对方清醒一点。可沈清寒显然不打算给她继续推辞的机会。他抬手，指尖一弹，一道细小的流光没入林晚眉心。林晚只觉额间一凉，像是被什么轻轻点了一下，紧接着神魂深处多了一道若有若无的印记。

“师徒契已立。”沈清寒收起手，语气平淡，“明日卯时到寒霜峰。”

林晚还跪在地上，整个人像被雷劈过一样。师徒契，她听外门的人说过，那是亲传弟子与师尊之间的神魂契约，一旦立下便不可轻易解除。也就是说，从这一刻起，她真的成了沈清寒的徒弟。她的咸鱼生活，正式宣告死刑。

广场上的人还在议论纷纷，沈清寒已经转身朝外走去。走了两步，他像是想起什么，侧头看了林晚一眼：“还不跟上？”

林晚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她很想说“不跟”，但额头那道印记还在隐隐发烫，像在提醒她：跑不掉的。她认命地叹了口气，迈开步子跟了上去。沈清寒走得不快，但步子很大，林晚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她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默念：没关系，亲传弟子应该不用劈柴了，说不定还能睡到自然醒。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沈清寒就开口了：“寒霜峰每日卯时早课，不得迟到。”

林晚脚下一顿，差点撞上他的后背。她抬起头，对上沈清寒那双没有任何商量余地的眼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师尊，卯时是不是太早了点？”

沈清寒沈清寒没有回答，只是看了她一眼，继续往前走。那一眼的意思很明显：没得商量。林晚跟在后面，觉得自己像被押送刑场的犯人。她抬头望向前方，寒霜峰高耸入云，峰顶覆着一层终年不化的积雪，在阳光下白得刺眼。林晚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破地方，看起来比外门还冷。

两人一前一后踏上通往寒霜峰的石阶。石阶又长又陡，林晚走了不到百级就开始喘气。她扶着膝盖停下来，抬头看沈清寒，那人已经站在十几级之外，正背对着她，衣袂飘飘，跟个神仙似的。林晚喘匀了气，忍不住小声嘀咕：“亲传弟子还要自己爬山，这待遇还不如外门。”

沈清寒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修行之人，连这点路都走不动，明日早课你如何撑得住？”

林晚立刻挺直腰板，挤出一个灿烂的笑：“走得动，走得动，师尊您先请。”她一边说一边往上爬，心里把沈清寒从头到脚问候了一遍。沈清寒没再说话，转身继续走，但脚步明显放慢了些。林晚注意到了，愣了一下，随即在心里冷笑：别以为放慢脚步我就会感激你，我的咸鱼生活可是被你亲手毁掉的。

等爬到峰顶，林晚已经累得说不出话来。她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沈清寒站在她面前，递过来一个白色的小瓷瓶。林晚抬头，没接：“这是什么？”

“回气丹。”沈清寒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吃一颗，免得明日早课起不来。”

林晚盯着那个瓷瓶，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她拔开瓶塞，倒出一颗圆润的丹药，淡青色的，闻着有股清苦的药香。她塞进嘴里，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下去，四肢百骸都跟着暖了起来。林晚舒服得眯起眼，心想：这待遇倒是不错。

沈清寒已经转身朝前方的一座院落走去。林晚连忙跟上，一边走一边打量四周。寒霜峰顶比她想象的要大，几座殿宇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山石之间，飞檐上挂着薄薄的霜。空气清冷，吸进肺里像喝了一口冰水。林晚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这地方冬天怎么过啊。”

沈清寒推开主殿的门，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几张蒲团和一方矮几。他走到主位坐下，抬手指了指对面的蒲团：“坐。”

林晚乖乖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被老师叫到办公室的小学生。沈清寒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开口：“你今日擅闯禁地，按门规当废去修为，逐出宗门。”

林晚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攥住了衣角。沈清寒继续说：“我收你为徒，此事便作罢。”

林晚松了口气，随即又觉得不对。她抬头看着沈清寒，试探性地问：“师尊，您收我为徒，不会就是为了帮我免去责罚吧？”

沈清寒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林晚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赶紧低下头。殿内安静下来，只有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发出细微的呜咽声。林晚坐在那里，觉得自己像被放在案板上的一条鱼，而沈清寒就是那把悬在头顶的刀。

过了很久，沈清寒才开口：“你的灵根，我看不透。”

林晚愣了一下，抬起头：“啊？”

沈清寒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像是在看一件需要仔细研究的物什。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一个炼气一层的杂役弟子，灵根不该如此古怪。”

林晚眨了眨眼，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她想起穿越那天，原主的记忆里确实提到过灵根驳杂，修炼多年毫无寸进。可沈清寒说看不透，是什么意思？她还没来得及细想，沈清寒已经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他垂眸看着她，目光比殿外的霜雪还要冷。

“明日卯时，我会亲自教你引气入体。”他说，“若你偷懒，我便罚你抄门规百遍。”

林晚倒吸一口凉气。抄门规百遍，这比劈柴还狠。她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声音软了几分：“师尊，您放心，我一定好好修炼，绝不给您丢脸。”

沈清寒看了她一眼，没有拆穿她明显的敷衍。他转身朝内殿走去，留下一句话：“你的住处在外院东侧，自己去收拾。”

林晚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往后一倒，直接躺在了蒲团上。她盯着殿顶的横梁，喃喃自语：“咸鱼翻身，还是咸鱼。”

殿外传来一声清越的鸟鸣，像是在嘲笑她。林晚闭上眼睛，心里默默盘算着：明天卯时，还有几个时辰。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蒲团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哀嚎。寒霜峰的夜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带着彻骨的凉意，像在提醒她：从今天起，她的咸鱼生活，彻底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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