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灭族和诅咒②

从那时起，窦家大院穿过风云变幻的纷纭乱世，日益衰败，几经易手，逐步分散到其他姓氏普通村民手中，历经风雪雨霜的侵蚀和厉风烈日的削磨，原来的影子早已不复存在。左右五行宫，只留下了原址和原址上历次翻修的土墙草屋，被人们叫做窦家胡同。窦家庄再也名不符实，不久后改名叫荀家庄。村里唯一能够让人记起这是个曾经叫做窦家庄的地方，除了窦家胡同外，就是村东北方向那片不规则分散着的窦家墓地，人们俗称那片农田叫窦家坟。

窦家坟所在的这一大片土地属于窦金花。窦姓家族被杀光后，村里人们帮着把尸体全都埋进了这片土地。当时埋了百十个大大小小的坟头，后来经过雨水冲刷，耕田耙地，剐蹭削磨，平坟运动等等，一些坟头就消失了。当时，贝州知县专门为窦金花和他大老婆建筑的坟茔面积最大，还用了砖头垒砌，比较稳固，一直存在。新埋坟的那些年里，一些亲戚故交还会在春节、清明节、七月十五去上坟烧纸祭奠，两代人逝去后，后人再也顾不上亲戚故交的情分，不再来了。窦家坟这片土地上的坟疙瘩，除了耕田种地的人之外，渐渐地再也无人问津。

姬云阁在窦家坟那一片有二亩多责任田，田里有五座坟疙瘩，其中一座是窦金花的，他自然熟悉坟墓里面的故事。这个时候，他的脑子里闪过这个故事的一些细节，像往常一样，在心里问自己：难道窦财主是个傻瓜吗？既然报官了，就由官军来剿灭土匪不行了么？为什么还擅自跟土匪交易？同时，他告诉自己：大概窦财主信不过官军，官军介入的话，自己可能什么都捞不到。自己处理呢，兴许还能捞到一样东西，或美人或财宝。他这样思忖着，在心里暗骂起来：去他娘的官军、官府吧！还不都是他娘的蛇鼠一窝？姬云阁脑子里闪过这些东西的瞬间，着实被何水莲的鄙夷刺激了一下。他尽管没有亲历过，也不信，但听说的关于窦家胡同的鬼故事可真的不少。

“那个胡同，早就有好多故事，都是人们口口相传。我这些年里也没有少经过那里，除了荒凉、偏僻之外，没感觉到什么，也没遇到过什么。”姬云阁话里话外还是透露出质疑。

“无风不起浪，既然有好多故事，那就不是空穴来风。把姓窦的屠姓之后，又怎么样了？这个谁知道？窦家自然是没有剩下的人了。那么，那两伙土匪怎么处理的？当时的官府，贝州县、高州县，也是有责任的呢？他们最后又是怎么被处理的？”何水莲一连发出好几个问号。

“对啊。故事讲到屠姓，才只是一半呢。后来怎么样了呢？”肖紫荆附和着问道。

“后来，没有听说土匪怎么样处理。可能是解散了、逃跑了吧。兵荒马乱的世道，谁顾得上谁？就连知县都自身难保，要是乾坤清朗，政治清明，世道安稳，那高州知县也不会跟缩头乌龟一样，任由那金娃娃胡作非为。”姬云阁说。

“这两股土匪，可是出名的呢。记得我读高中的时候，有高州和清州籍的同学聊起金娃娃、柳铁鹰的事儿，说起来眉飞色舞，没完没了，有不少具体的故事，说是最后柳铁鹰带着一些人往东跑了，好像是在博州县落脚了。看他们那样子，还把土匪引以为傲呢，认为自己的县里出了这样的人物，很牛逼，很光荣。在他们眼里，好像金娃娃和柳铁鹰不是土匪，而是英雄。”姬大旗插话。

“这样的事儿，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人们口口相传，都成了传说，口头文学。里面是非模糊，真假难辨，一听了之，别当回事儿。比如：有传言说窦家人并没有彻底被杀完，人家还有个在外读书的儿子幸免于难了。还有人说，金娃娃和柳铁鹰流窜到了外地，参加了革命军，摇身一变，身份合法了。都是传言，无法核实。”姬云阁说。

“不但无法核实，这里面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环节。当时，距离贝州县最近的政府驻军在哪里？怎么贝州知县不直接通知驻军剿匪，还得先联合高州知县？他们要联合剿匪了，为什么还没有具体行动，土匪就知道了？而且还明目张胆地重新杀回窦家庄，引发惨案？”何水莲认真地质问，这符合她较真的性格。

……

正当他们说话间，突然又是一声巨响，“砰”，全车人猛地一晃。瞬间，大家都明白过来，被后车追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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