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三村联合合作社成立

从京城回来的第二天，陈卫东就一头扎进了隔壁的李家屯和张家湾。

这两个村跟田家坪那是穿一条裤子都嫌肥的邻居，水土条件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可日子过得却是天壤之别。田家坪的苹果坐着冷链车去北京的高端市场“镀金”，这俩村的果子只能在地头吹冷风，等着贩子像挑大白菜一样压价。

陈卫东的算盘打得很响：把这三个村捏成一个拳头，统一品种、统一管理、统一销售，把“田家坪”这块招牌做成农产品界的“肯德基”。但这事儿，说起来是画大饼，做起来那是啃骨头。

李家屯的支书李老栓，人送外号“李犟驴”，那是十里八乡有名的顺毛驴，你要敢逆着摸，他能尥蹶子踢死你。

村委会大院里，烟雾缭绕得像是在炼丹。

李老栓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眯着眼上下打量陈卫东，脚边蹲着几只土狗，配合着主人的眼神，对着陈卫东呲牙咧嘴，仿佛在排练什么二重唱。

“陈卫东，你小子现在是翅膀硬了，当了大老板，想来吞并我们李家屯？”李老栓把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得“梆梆”响，像是在敲警钟，“我告诉你，趁早死了这份心！哪怕把天聊塌了，这事儿也没门！我们李家屯的人，穷是穷点，但骨头硬，不稀罕你那点臭钱。”

陈卫东坐在小马扎上，也不恼，笑眯眯地递过去一根中华烟：“李大爷，瞧您说的，什么吞并不吞并的，多难听。咱们这是‘强强联手’。您看，咱们两村地挨着地，水连着水，种出来的果子其实差不多。但为什么您的果子只能卖八毛，我的能卖八块？”

“为啥？”李老栓从鼻孔里哼出一股冷气，虽然没伸手接那根烟，鼻翼却不由自主地抽动了两下，“还不是你小子嘴皮子抹了蜜，会耍心眼？也就是城里人没见过世面，让你瞎猫碰上死耗子，蒙对了罢了。”

“不是嘴皮子溜，是科学技术。”陈卫东站起身，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彤彤的苹果，随手在衣服上擦了擦，递给李老栓，“大爷，您尝尝这个。咱们这的苹果，皮薄如纸，一口咬下去，‘咔嚓’一声脆响，果肉在齿间迸裂，汁水瞬间溢满口腔，那甜味儿像蜜一样渗进嗓子眼儿，回味还带着一丝丝果酸，清爽不腻，连呼出的气都是甜的。您那果子，水分不足，口感发面，怎么能卖上价？”

李老栓将信将疑地接过苹果，咬了一口。“咔嚓”一声脆响，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他嚼了两下，眼睛亮了：“嗯，这味儿确实正！脆生生的，甜滋滋的，还有点酸头，这才叫苹果！”

“对喽！”陈卫东一拍大腿，“您的树，剪枝太狠，那是给树做绝育呢，伤了元气；施肥太勤，那是喂猪呢，果子能有味儿吗？我把田家坪的技术团队派过来，手把手教，保准您的果子明年也能穿上西装进入高端市场，个个都像这苹果一样，脆甜爆汁！”

“我不信。”李老栓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可手里那半个苹果却攥得紧紧的，舍不得放下，“丑话说前头，万一你们派来的人瞎指挥，把树给弄死了咋办？这损失谁担？”

“我赔。”陈卫东说。

“你赔得起我全家老小一年的嚼谷吗？” 李老栓接问道。

陈卫东从包里掏出一份合同，拍在桌子上：“白纸黑字写清楚。每亩地，保底收购三千斤，低于这个数，我补差价。而且，技术入股，咱们成立合作社，年底分红，您占两成干股，躺着数钱。”

李老栓愣了一下，拿起合同像看天书一样。他不识字，但旁边的会计凑过来，小声地念了一遍。

听到“保底收购”和“干股”时，李老栓拿烟袋的手明显抖了一下，像是帕金森犯了。

“真……真给保底？不玩虚的？”

“真给。”陈卫东眼神坚定地说：“不仅保底，我还负责修路。村口那条烂泥路，我出钱修成水泥路，直通冷库，以后您的拖拉机也能开出法拉利的感觉。”

李老栓沉默了，那条烂泥路，是他的一块心病，更像是套在李家屯脖子上的“紧箍咒”，每逢下雨就念得人头昏脑涨，车进不来，果子运不出去，只能烂在地里当肥料。

“陈卫东，”李老栓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陈卫东说：“你小子图啥？图我们这几个穷村？图我们这群老帮菜？”

陈卫东笑了，笑得有些沧桑，又带着点狡黠：“李大爷，我图的是大家都过上好日子。田家坪富了不算富，周边几个村都富了，那才叫真的富，我也好出去吹牛啊。再说了，我也想当个‘盟主’，统领群雄，您说呢？”

李老栓盯着陈卫东看了半天，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把旱烟袋往腰里一别，那动作看上去潇洒极了。

“好！冲你这句‘盟主’，我李老栓信你一回！但这合同要是敢坑我，我拿粪叉子叉你！让你知道什么叫‘透心凉’！”

搞定了最难啃的“犟驴”，张家湾那边就顺利多了。

张家湾的支书是个年轻人，叫张小军，大学生村官，戴个眼镜斯斯文文的。他早就听说过陈卫东的大名，听说陈卫东要来整合资源，高兴得差点没当场给陈卫东磕一个。

“陈总，我们早就盼着这一天了！”张小军握着陈卫东的手，激动得语无伦次： “我们村的年轻人都不愿意种地，都出去打工送外卖了。您这一来，我们就有奔头了，我也能保住我的官帽子了！”

一周后，三村联合合作社正式成立。

揭牌仪式上，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村口那棵老槐树上，挂起了一条红底黄字的横幅，上面是陈卫东连夜找人写的口号—— “咔嚓一口嘎嘣脆，甜过初恋不嫌贵；三村联手搞发展，生活犹如蜜美满！”

这口号既突出了苹果“嘎嘣脆”的口感，又用“甜过初恋”这种接地气的比喻戳中村民心窝，引得台下的村民们先是一愣，随后爆发出一阵哄笑，连李老栓都忍不住摸了摸下巴，嘟囔着：“这词儿，比村头二丫的顺口溜还带劲！”

陈卫东站在**台上，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心里涌起一股豪情，感觉自己就是《教父》里的马龙•白兰度，只不过手里拿的不是雪茄，而是话筒。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

“乡亲们！今天，我们三村正式联手了！从今往后，咱们不再是单打独斗的个体户，而是一支正规军！我们要统一标准，统一品牌，统一作战！我们的目标，不是卖几斤苹果，而是要让‘田家坪红富士’这个品牌，响彻全中国，让大家只要一想吃苹果，首先就想到的是我们‘田家坪红富士’这个品牌！”

台下掌声雷动，经久不息，李老栓站在人群里，看着台上意气风发的陈卫东，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转头对旁边的会计说：“这小子，还真有点东西，比我那败家儿子强多了。”

然而，就在一片欢腾声中，陈卫东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匿名短信，内容只有简短的一行字，透着一股子阴森劲儿：

“整合三村，触动了不少人的蛋糕。小心背后放冷箭，别到时候吃不了兜着走。”

陈卫东眉头微皱，收起手机，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人群。

在角落的阴影里，似乎有一双阴冷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

那是邻县最大的水果贩子，也是之前一直压价收购的二道贩子，人送外号“王麻子”。这人一脸横肉，看着就像个反派龙套。

陈卫东冷笑一声。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烂人来了就用板砖拍。

既然已经走上了这条路，就没有回头的道理。

这盘棋，才刚刚开始，而他，要做那个下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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