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招贤纳士

省城的九月，秋老虎还在发威，省国际会展中心的中央空调却开得跟停尸房似的。

这是全省秋季最大的人才招聘会。往年，这里是互联网大厂和金融精英的“凡尔赛”现场，HR们穿着高定西装，举着“年薪百万”、“期权翻倍”的灯牌，像收割韭菜一样收割着名校毕业生的膝盖。

而今天，在会展中心，紧挨着门口的T-268展位，气氛却透着一股诡异的清新脱俗。

周遭展位皆是元宇宙、区块链、等看上去很高大上的公司，唯独我们的展板上，突兀地贴着一张极具视觉冲击力的高清大图——那是田家坪漫山遍野的红苹果，红得热烈，红得像是要烧透这清冷的初秋。照片下方，一行苍劲有力的大字如铁画银钩般横亘：“让农业成为有尊严的产业，让土地长出黄金。”

展位号：T-268。招聘方：田家坪农业发展有限公司。

“这不是那个卖苹果的村子吗？”

“听说老板是个种地的，怎么跑这儿来招CTO？种地还需要计算机？是用键盘松土吗？”

“别逗了，这种乡下企业能开出什么价？包吃包住，年底送两头猪？”

路过的人才大多带着三分讥笑三分漫不经心，眼神像扫垃圾一样扫过，然后匆匆离去。

苏秀芸站在展位后，手里捏着一叠精心设计的宣传单，手心全是汗，感觉自己的职场生涯还没开始就要凉凉。她偷偷瞄了一眼身边的陈卫东，这货穿着一套深灰色休闲西装，没打领带，领口微敞，一脸“我是霸道总裁我怕谁”的淡定。面对周围的冷嘲热讽，他仿佛入定老僧，稳如老狗。

“东哥，要不……我去发点传单？”苏秀芸有些底气不足，感觉这生意没法做了。

“不用。”陈卫东摆了摆手，一脸高深莫测，“我们要找的人，不需要我们去求。猎物会被猎人的气味吸引过来。”

“什么气味？红烧肉味？”

“野心的味道，还有……金钱的铜臭味。”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主舞台区传来一阵骚动，像是一千只鸭子同时被掐住了脖子。那是省城最大的生鲜电商“鲜达网”的招聘专区。这帮人最近正跟田家坪抢市场，据说这次是带着重金来挖墙脚的。

“算法工程师，起薪五万！年终奖六个月起步！入职即送最新款顶配手机！”鲜达网的招聘负责人手握麦克风，唾沫星子在聚光灯下乱舞，意气风发得宛如一位正在检阅臣民的土皇帝，“我们需要最顶尖的大脑，来征服这最后的最后一公里！”

人群瞬间沸腾，简历如漫天飞雪般疯狂涌向鲜达网的展位，那场面，比春运抢票更拥挤，比过年抢红包更癫狂。

陈卫东看着热火朝天的‘鲜达网’，‘看来我们也是时候搞个网站，发展电商了。’陈卫东这样的想着。

苏秀芸叹了口气，感觉心凉半截：“五万月薪……这还怎么打？我们预算只有人家一半？”

“钱是留不住顶尖人才的，能留住他们的，是赛道，还有那种‘老子就是神’的快感。”陈卫东看了看表，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好戏开场了。”

话音刚落，一个穿着经典格子衬衫、背着双肩包、发际线略微感人的年轻人穿过人群，径直走向了鲜达网的展位。他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简历，眼神里透着一股“我是天才我怕谁”的傲气。

苏秀芸眼尖，一眼就认出了他：“那是赵博文！省农业大学农业工程系的博士，也是计算机圈子里的怪才。听说他在搞一套‘果蔬生长模型’的算法，是鲜达网这次势在必得的‘唐僧肉’。”

赵博文走到鲜达网展台前，刚把简历递过去，那个招聘负责人就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笑得脸上的粉都掉渣了：“赵博士！久仰大名！您的那个生长模型算法，我们老板可是关注很久了。待遇方面，刚才您也听到了，五万，不，六万！只要您肯来，期权随便谈！咱们就是去写写代码，指点江山！”

赵博文推了推眼镜，显得有些犹豫，像个被富婆逼婚的小媳妇：“王总，其实我更看重数据的落地场景。在写字楼里跑模型，不如在地里跑……我想看我的代码变成真的果实。”

“哎呀，赵博士，您这是说笑了。”鲜达网的王总摆摆手，“那种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活儿，那是泥腿子干的，哪配得上您的尊贵身份？您来了就是做管理，坐在空调房里指挥下面的人去跑腿就行，负责敲键盘！”

赵博文眼中的光芒瞬间熄灭，像是被泼了一盆洗脚水。他沉默了，显然对这种“你负责貌美如花，代码负责赚钱养家”的安排不太满意。

“他需要一个战场，不是一个用来养老的办公室。”

一个充满磁性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霸气。

众人回头，只见陈卫东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两米开外，双手插兜，眼神犀利得像把手术刀。

鲜达网的王总脸色一沉，像是吞了只苍蝇：“陈卫东？你们田家坪也来凑热闹？这里是高端人才市场，不是劳务市场，更不是你们村口的集市，赶紧带着你的苹果回去。”

陈卫东压根没把他当回事，直接无视了这只聒噪的苍蝇，目光如炬地盯着赵博文：“赵博士，我看过你的论文。你建立的模型，能根据光照、温差和土壤湿度，精准预测糖心的形成时间。这简直是农业界的‘核武器’。但在鲜达网，他们只会让你用这套算法去优化配送路线，为了省那两毛钱的配送费，把你的才华浪费在计算哪条路不堵车这种破事上。”

赵博文猛地抬头，眼镜差点滑下来，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你看过我的论文？连那个关于糖心形成的核心算法你都懂？”

“不仅看过，更觉得如果以你的才华去鲜达网那就是暴殄天物，简直是拿着屠龙刀去削铅笔！”陈卫东向前逼近一步，周身气场全开，仿佛连周围的空气都随之凝固，声音如洪钟般撞击着赵博文的耳膜，“赵博士，你想不想亲自验证你的模型？想不想看着枯燥的代码化作精准的指令，指挥每一滴水流渗入根系，调控每一缕光照转化为糖分？想不想在万亩果园中，做那个制定生长规则、让土地听懂数据的上帝？”

“你什么意思？”鲜达网的王总有些不悦，感觉自己的主场被侵犯了，“陈卫东，别在这挖墙脚。赵博士，别听他忽悠，去农村能有什么前途？那是扶贫！是下乡插队！”

“扶贫？”陈卫东冷笑一声，转头看向王总： “王总，你还在用互联网思维做农业，那是降维打击，也是傲慢。而我，是在做产业重塑。你的格局，也就值那五万块钱工资了。”

他重新看向赵博文，伸出一只手：“赵博士，田家坪没有写字楼，没有中央空调，只有田间地头的实验室，夏天有蚊子，冬天有西北风。但我给你两样东西，是鲜达网给不了的。”

“第一，全权。整个田家坪的三万亩果园，所有的设备，全部向你开放。你的算法直接控制水肥一体化系统，你想让苹果喝可乐它就不能喝雪碧。在那里，你就是神，代码就是圣旨。”

“第二，未来。”陈卫东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像掏出一张藏宝图，“这是公司的期权池协议。我给你5%的技术干股。田家坪现在估值五个亿，但我们的目标是五十亿，五百亿。鲜达网给你的是工资，那是死钱；我给你的是一个农业帝国的原始股，那是能让你财务自由、走上人生巅峰的金钥匙。”

全场死寂。

连鲜达网的王总都愣住了，眼珠子差点瞪出来，5%的干股？这陈卫东是疯了吗？

赵博文看着陈卫东伸出的手，又看了看那份期权协议，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吞咽口水。对于一个搞技术的人来说，“全权”和“原始股”的诱惑力，远比每个月多那一两万块钱要致命得多。

“你真的会让我控制水肥系统？不会有人指手画脚？”赵博文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一丝颤抖。

“不仅水肥，以后还要上无人机，上自动分拣机器人。我要把你变成中国农业最牛的CTO，让那些在互联网大厂敲代码的同行羡慕得掉头发。”陈卫东目光灼灼，像是在描绘一幅宏伟蓝图。

赵博文深吸一口气，猛地合上简历，看都没看鲜达网王总一眼，然后紧紧握住了陈卫东的手：“陈总，什么时候入职？我现在就辞职！”

“现在。”陈卫东笑了， “车就在外面，回村里吃刚摘的苹果，管够。”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周围的人都还没反应过来，省城农业工程界的天才博士，就被一个“种苹果的”给抢走了。

鲜达网的王总气得脸都绿了，他指着陈卫东的背影喊道：“陈卫东！你等着！这点小恩小惠留不住人的，咱们走着瞧！你会后悔的！”

陈卫东带着赵博文和苏秀芸走出会展中心。

阳光刺眼，苏秀芸还有些不敢置信，感觉像做了一场梦：“东哥，5%的干股……这手笔也太大了吧？沈万里那边要是知道了，会不会心疼得从椅子上掉下来？”

“沈万里投的是钱，赵博文投的是命，是脑子。”陈卫东拉开车门，回头看了一眼这座繁华却拥挤的城市，“我们要整合全省的农业资源，光靠我们几个泥腿子是不够的。我们需要最强大脑。只要能打赢这场仗，别说5%，分出去一半我也愿意。毕竟，蛋糕做大了，切给别人的那一块才会更多。”

车子启动，汇入车流。

陈卫东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心中清楚，今天的这场“招贤纳士”，只是第一步。有了赵博文这个技术大咖的加持，田家坪的“智慧农业”拼图，终于补齐了最关键的一块。

接下来，就是大展鸿图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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