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空间乱流求生

舱门合上的那一瞬间，楚渊感觉到了，不是飞舟的震动，飞舟的引擎运转得很平稳，是海水在震动。

暴走的、纯粹的没有经过任何约束的空间之力。

封印崩了，不是百慕大这个锚点崩了，是别的地方。

楚渊的脑子里闪过了屏幕上的那幅星图，九处锚点，七个亮着的，都在缓慢地暗下去，其中一个锚点崩了。

暴走的空间之力，从那个崩掉的锚点涌出来，沿着封印的回路，一路冲到了百慕大。

百慕大的封印刚刚恢复，还没站稳，就被这股力量正面撞上了。

海面之下，那扇六棱形的门，在疯狂地震动着，门没有破，可门里面的空间，在碎。

碎掉的空间碎片，正顺着门缝，一片一片地涌出来。

空间之力拉扯着一片片断裂的空间，像碎掉的玻璃，从海面下浮上来，浮到空中，然后碎成更小的碎片。

空间乱流！楚渊的脑子里，闪过了一个词。

封印内部是不稳定的，封印的回路是连通的，一个锚点崩了，崩掉的力量会顺着回路冲向其他锚点，这是连锁反应。

一个崩，七个摇，七个亮着的锚点，会一个接一个地崩。

楚渊回头，看着维兰喊道:"走！现在就走！"

维兰的脸色也变了。

他扑到操作台前，手指在键盘上疯狂地敲击着。

"不行！"他喊道，"结界在碎！结界的能源就是百慕大的核心晶石，核心刚刚嵌回去，还在初始化，输出功率不稳定！"

楚渊回头看了一眼海面。

空间碎片已经浮到了半空，那些碎片只有巴掌大小，可每一片都带着极其锋利的边缘，那不是刀刃的锋利，是空间本身的锋利，任何物质碰到那种边缘都会被无声无息地切开。一片碎片擦着飞舟的船体飞了过去，船体上出现了一道极细的、笔直的裂痕。

楚渊的瞳孔收缩。

那道裂痕不是划痕，是空间被切开之后留下的断面。

飞舟的银灰色船体，号称能抵挡元婴期的全力一击，可被空间碎片擦了一下，就像纸一样被切开了。

"维兰！"楚渊喊道。

"启动引擎！"维兰也在喊，"引擎过载！"

引擎的轰鸣声在一息之间提高了三倍。

飞舟动了，贴着海面以三倍音速向东飞去，楚渊趴在舱门边回头看着百慕大的方向，海面上空间碎片越来越多，它们在空中汇聚旋转，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空间漩涡！楚渊的脑子里闪过了刚才浮影里的画面。凌霄子说封印崩了之后会形成空间漩涡。漩涡会越来越大，直到把整个封印扯碎。现在漩涡出现了。

楚渊强迫自己转过头看着前方，逃！现在只能逃。

飞舟在海上贴面飞行，高度只有五米，引擎过载，船体在剧烈地震动着。

楚渊坐在舱壁上运转功法恢复灵力。

他的灵力已经耗尽了八成，左臂上的噬时兽咬痕还在隐隐作痛。战旗受了损伤，旗面上的云纹暗淡了不少。

可他没有时间休息，他必须尽快恢复。

楚渊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丹药塞进嘴里，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暖流从丹田升起。

就在这个时候飞舟震动了一下，不是引擎的震动，是撞上了什么东西。

楚渊猛地抬头，挡风玻璃外面空无一物，可飞舟撞上了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维兰喊道。

"不是实物。"楚渊说。

他看到了前方空气中有一道极淡的、扭曲的纹路。

空间之力已经形成了断层，断层里什么都没有，可它存在，任何穿过它的东西，都会被无声无息地切断，飞舟被拉扯着撞上了断层，船体的一侧，被切断了，飞舟的左翼，从中间断开了，断面光滑如镜。

"左翼断裂！"维兰吼道，"引擎二过载！"飞舟失去了平衡，向左倾斜。

这个区域，空间结构正在崩塌，崩塌的方式，是把空间撕成碎片，碎片和碎片之间，就是断层。

楚渊闭上了眼睛，他用灵力感知着周围的空间结构，断层是有规律的。它们不是随机分布的，它们沿着封印回路的走向，排列成一条一条的带，就像一条河里的暗礁，你知道暗礁的位置，就能绕过去。

楚渊睁开了眼睛，"向左三十度！"他喊道。

维兰猛打方向，飞舟的左翼已经断了转向极其困难，可维兰的技术很好，飞舟以一个极其别扭的角度，滑进了两片碎片之间的空隙，空隙只有三米宽，飞舟的船体有五米，船舷的护板被削掉了，楚渊看到船舷上飞过去一道极细的白线。

"再向右十五度！"他喊道。

飞舟滑进了下一片空隙。

楚渊的灵力在飞速地消耗着，用灵力感知空间结构比战斗更耗灵力。空间是无形的，你要感知它，就必须把自己的灵力扩散到极大的范围，扩散的范围越大消耗越快。

他的灵力只有两成了，可前方的断层带望不到头，楚渊咬紧了牙，他把手按在了舱壁上，灵力从他的掌心涌出来渗进了飞舟的船体，飞舟震动了一下，船体上亮起了一层极淡的青光，战旗的气息，楚渊把自己的灵力，通过战旗的气息铺在了飞舟的表面，那层青光形成了一层极薄的保护膜。

一片空间碎片撞在了保护膜上，碎片被弹开了，不是被挡住了，是撞上保护膜之后滑开了。

楚渊的眼睛亮了，战旗的气息对空间碎片有作用，空间碎片是封印碎掉的东西，封印是凌霄子设的，战旗是凌霄子的遗物，同出一源！

楚渊加大了灵力的输出，青光一层一层地加厚，飞舟在断层带里穿行，一片片空间碎片撞在青光上被弹开滑走，可青光在消耗，楚渊的灵力在飞速地流逝，楚渊的灵力，在飞速地流逝，一成，半成。

楚渊的脸色，变得灰白。

"还要多久？"他问。

"三分钟！"维兰喊道，"断层带大约还有三分钟的路程！"

三分钟，楚渊的灵力撑不了三分钟，他咬紧了牙。

"维兰。"

"什么？"

"把飞舟的控制权交给我。"

维兰愣了一下。

"你不会开飞舟。"

"我不用开。"楚渊道，"你开，可飞舟的护盾，由我来管。"

维兰没有犹豫，他把控制权交了出去。

楚渊的灵力，全部涌向了船体表面，青光，在飞舟的外壳上，织成了一张网，一张和封印同出一源的网，空间碎片撞在网上的声音，极其轻微。像雨点打在伞面上，可每一声，都在消耗楚渊的灵力，楚渊的灵力，在一息一息地流逝。

一分钟，他的视野，开始模糊了。

左臂上的噬时兽咬痕，在剧烈地疼痛着，时间之力在他的血肉里一点一点地蚕食着他。

楚渊的手在发抖，他咬破了舌尖，血的味道让他的意识清醒了一瞬，然后他看到了一样东西，在前方的空间中有一丝极淡的、银色的光，那光很细，很弱，几乎看不见，可楚渊看到了，那不是封印的光，封印的光是金色的，那道光是银色的，带着一股极其熟悉的、冷冽的气息。

夹界星力。

楚渊的脑子里，炸开了一声惊雷。

对了，夹界。

他在终南山的时候，观海子的种子里，提到了夹界，夹界是真实空间和虚幻空间之间的夹层，是空间结构里的一个极薄的层。

夹界星力，是夹界里的能量。

空间乱流，是在真实空间里发生的，可夹界，是夹在真实空间和虚幻空间之间的，如果他能进入夹界，夹界里没有空间碎片，因为空间碎片是真实空间碎掉的东西，夹界不是真实空间，所以没有碎片。

楚渊的脑子里，飞快地算着。

进入夹界，需要撕裂真实空间的壁障。壁障很薄，可很硬，需要极大的力量。楚渊现在的灵力，不到一成，不够。可他有战旗，战旗的青光，铺在飞舟的表面，那层青光，本质上就是一层空间结构的模拟，楚渊把战旗从丹田里全部召了出来，战旗在飞舟的船头展开，旗面逆着气流，猎猎作响，楚渊把最后的灵力，全部灌注进了战旗。

"维兰！"他喊道，"往前飞！不要偏航！"

"什么？"

"撞上去！"

楚渊把战旗，插进了飞舟最前端的舱壁，旗杆穿透了舱壁，伸出了船头，旗面在船头展开，青光炸开，形成了一根尖锥，尖锥的前端，是一点极亮的青光，那点青光，撞上了空间壁障，壁障，裂开了，不是被撞开的。是被青光溶解开的。

战旗的气息和封印同出一源，封印就是空间壁障的一部分，用封印的气息去撞空间壁障，就像用钥匙去捅锁，壁障裂开了一道缝，飞舟很快钻了进去。

楚渊最后看到的是真实空间里那片巨大的空间漩涡，在他们身后缓缓地合上了。

然后，世界，安静了。

没有风声，没有引擎声，没有任何声音。

夹界是绝对安静的。

楚渊瘫坐在舱壁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他的灵力耗尽了，一丝都不剩，左臂上的噬时兽咬痕，在疯狂地疼痛着。时间之力，在他耗尽了灵力之后失去了压制，开始疯狂地侵蚀他的血肉，灰败色从手肘蔓延到了肩膀。

楚渊咬紧了牙，他从储物袋里，摸出最后一枚丹药。

丹药塞进嘴里，没有化，不是丹药的问题，是他的身体，失去了运化丹药的能力，灵力耗尽之后，他的身体机能开始下降，经脉在收缩，丹田在凝固。

楚渊闭上眼睛，他知道自己要撑不住了，左臂的侵蚀在加速。灰败色向着心脏蔓延，如果他再不阻止，最多半个时辰，侵蚀就会到达心脏，到那个时候他就死了。

楚渊的脑子里，闪过了很多画面。

师父被钉在锚点核心，师爷卡在飞升通道里，祖师以身为祭，还有金虹子，那个穿着血红道袍的人，还有星海联盟以及那份契约，还有地球，那个被封印了六千年的星球。

他不能死在这里，他抬起右手抓住了左臂，他要用最原始的方法，削。把被侵蚀的血肉一层一层地削掉。剑拔了出来，剑刃贴着皮肤划了下去，痛！

楚渊闷哼了一声。

灰败色的血肉被削掉了，鲜血涌出来，可这一次不一样，没有了灵力的压制，噬时兽的时间之力像活了一样，疯狂地涌进了伤口，灰败色在更快地蔓延。楚渊的剑停住了，这个方法不行了，没有灵力，削掉的血肉会被更快地补上，补上的是带着时间之力的血肉。

楚渊的额头渗出了冷汗。

他在夹界里，这里没有灵气，他无法恢复灵力，他要死在这里了，楚渊靠着舱壁，慢慢地滑了下去，他的视线开始模糊。左臂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从指尖到肩膀，灰败色蔓延到了锁骨。

楚渊的脑子里闪过了最后一个念头。

战旗！

战旗在船头，旗面上的云纹暗淡得几乎看不见了，战旗是他的本命法宝，是他的魂的一部分，如果他把自己的魂灌进战旗，战旗里有凌霄子的气息，有封印的气息，也许战旗能挡住噬时兽的时间之力，可魂灌进战旗他会怎么样？楚渊不知道，他只知道如果不这么做，他会死！

楚渊闭上了眼睛，他把魂从身体里抽出了一缕，一缕极细的、极淡的魂，魂离体的瞬间，楚渊看到了一个极其绚烂的世界。夹界不是黑暗的，夹界里充满了色彩，无数种他从未见过的颜色，在空间里缓慢地流动着，那些颜色是概念的颜色，时间是蓝色的，空间是银色的，因果是金色的。楚渊的魂在这一瞬间看到了世界的本质。

然后那一缕魂灌进了战旗，战旗亮了，不是青光，是银光，夹界里的银色光芒被战旗吸收了。

战旗的旗面上，云纹一条接一条地亮了起来，那些云纹，原本是青色的，现在变成了银色的，战旗在夹界里进化了。

楚渊感觉到左臂上的侵蚀停止了。

战旗的银光，从旗杆上顺着他的手臂流了回来。

银光流过的地方，灰败色一点一点地褪去了，楚渊的左臂恢复了知觉，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左臂，皮肤还是苍白的，可灰败色不见了，噬时兽的时间之力被战旗吸走了。

楚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他活下来了。

他靠着舱壁慢慢地坐了起来。

飞舟在夹界里滑行。没有引擎声，没有风声，绝对的安静。

维兰坐在驾驶座上，一动不动。

楚渊这才注意到维兰的状态不对，维兰的身体在变得透明。

楚渊的瞳孔收缩。

夹界不是人待的地方，夹界里的能量是概念级的，普通人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概念级的能量。

维兰是改造人，他的身体里有银色液体和锚点晶石碎片，可那些东西在夹界里不起作用。夹界不吃灵力这一套。

维兰的身体正在被夹界的概念能量一点一点地抹除。

"维兰！"楚渊喊了一声。

维兰没有回头。

"我没事。"他说。声音很飘，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楚渊看到了维兰的胸口那枚锚点晶石碎片正在一点点的破碎。

碎片是封印的遗物，封印和夹界是同源的。碎片在夹界里会被夹界的概念能量同化。

维兰的动力来源正在被抹除。

楚渊站了起来。

他走到驾驶座前，把手按在了维兰的肩膀上。

他的灵力已经耗尽了，可战旗的银光还在。

银光从他的掌心流进了维兰的身体。

银光流过维兰的胸口，那枚正在碎裂的晶石碎片停止了碎裂，维兰的身体也停止了变得透明。

"谢谢。"维兰说。

楚渊没有说话，他在心里骂了一句。

战旗的银光是夹界的能量，用夹界的能量去中和封印的能量。

这个办法他只能再用一次，楚渊收回了手。

飞舟在夹界里滑行，前方是一片无尽的银色，楚渊的灵力耗尽了。他无法感知方向，他无法知道飞舟在往哪里飞。他只能等，等战旗把夹界的能量转化为他能用的东西。

楚渊闭上了眼睛，他进入了一种极其深沉的状态，不是冥想。是一种更深的、更接近本源的状态。他的魂有一缕在战旗里。那一缕魂在夹界里疯狂地吸收着概念能量，那些能量太庞大了太纯粹了，楚渊的魂在飞快地成长着。一缕魂在夹界里成长的速度是在外界的千百倍。

楚渊感觉到了，他在变强，不是修为上的变强，是本质上的。

他的魂在接触概念，时间在蓝色里流过他的身体，空间在银色里包裹着他，因果在金色里缠绕着他。

楚渊的魂在这一刻看到了世界的本质，世界是一张网，一张由无数概念编织成的网，每一个存在都是网上的一个节点，节点和节点之间由因果线相连。

楚渊看到了自己，他的节点在这个世界上极其黯淡，可他看到了有很多根线从他的节点上延伸出去。

一根连着师父，一根连着师爷，一根连着祖师，一根连着战旗，一根连着那九处锚点。还有很多根连着他看不见的地方。

楚渊看到了金虹子，金虹子的节点极其明亮，亮得刺眼。

可那个节点的颜色是红色的，血红色。

楚渊看到了金虹子的节点上，连着很多根线，那些线延伸向了网的外面，那里是一片虚无。可虚无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楚渊看到了，他看到了那些归零者，它们在网的外面，用牙齿一点一点地啃着网的壁，它们在啃食封印！

楚渊的魂，在这一瞬间颤抖了。

然后他被弹了出来。

不是他自己出来的。是网把他弹出来的。

他的魂接触到了网的壁。网的壁对来自网内部的意识有排斥反应。

楚渊睁开了眼睛。

夹界里不知道过了多久，飞舟还在滑行。

楚渊的灵力恢复了一成，不是从丹田恢复的，是从战旗里回流的，战旗吸收了夹界的概念能量，转化了一部分回流进了他的丹田。

那一成灵力带着银色的光泽。

楚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皮肤上有一层极淡的银色，夹界的能量进入了他的身体。

楚渊的脑子里闪过了一个词。

夹界星力！

他修炼的功法叫星辰炼体诀，星力！夹界里的能量就是最高等的星力。

楚渊的身体在这一刻发生了极其微妙的变化，他的肉身在夹界能量的浸润下，变得比之前强了一倍。

星辰炼体诀在这一刻突破了。

楚渊感觉到自己的肉身从内到外，都被银色浸透了，他变成了银色的，不是外表，是本质。

楚渊忽然明白了星辰炼体诀的终极意义，星辰炼体炼的不是肉身，是肉身的本质，用星辰之力把肉身的本质提升到概念的层面。

到了那个层面，空间碎片就切不动你了，因为你的本质和空间同出一源。

他伸出一根手指，对着舱壁轻轻一划，舱壁上出现了一道极细的银线，那不是划痕，是舱壁的本质被改变了，被银色的星力改变了一点点。

楚渊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豁然开朗了。

他现在有一个概念级的肉身，虽然只有一点点，可这一点点，已经足够他在这个世界里活下去了。

"楚渊。"维兰的声音。

"嗯。"

"前面有东西。"

楚渊抬起头。

前方的银色里出现了一个点，一个黑色的点。

在银色的世界里，黑色的东西极其扎眼。

楚渊集中了注意力。

那个点是一个夹界的出口，夹界不是无限大的，夹界是一个极薄的层，包裹着真实空间，在夹界的某些地方有薄弱点，薄弱点会自然形成出口，出口通向真实空间。

楚渊的脑子里飞快地算着。

夹界的出口是随机的。你不知道它会把你送到哪里，可能是地球的任何一个角落，可能是灵界的某个战场，可能是魔界的某个深渊。

随机。

楚渊看着那个黑色的点，他别无选择，他的灵力只有一成，战旗的能量也在飞速消耗。他必须出去。

"走。"他说。

维兰操控着飞舟向着那个黑色的点滑了过去，靠近出口的时候，楚渊感觉到了一股吸力，出口在吸他们，飞舟的速度在一息之间提高了十倍，世界旋转了起来。

楚渊感觉到了极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那是真实空间的壁障在排斥夹界里的东西，夹界里的东西进入真实空间会被壁障挤压。

楚渊的银色肉身在壁障的挤压下发出了极轻微的、像是金属被压弯的声音，很痛！可他没有碎，银色的肉身扛住了壁障的挤压。然后，压力消失了，飞舟冲出了出口。

楚渊睁开眼睛。

外面是一片赤红，赤红色的天空，赤红色的地面，赤红色的岩石，一颗赤色的星球。

楚渊的脑子里闪过了一个词。

火星。

不是太阳系里的火星，是灵界里的火星。

楚渊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夹界的出口在他们身后缓缓地闭合了，闭合的最后一瞬，楚渊看到了出口的另一侧真实空间里那片巨大的空间漩涡，漩涡还在，封印还在崩。

楚渊转过头看着面前的赤色世界，火星。火星试炼场边缘有血族先遣队。

楚渊的脸色，沉了下去。

血族议会把地球列为下位面燃料，血族先遣队已经在火星落脚了。

楚渊低头看了看自己。

灵力一成，左臂刚刚恢复，战旗也受了损伤，肉身变成了银色，他的状态差到了极点。

可他落在了火星。

楚渊忽然觉得这是一个机会。

火星试炼场有修炼资源，有战功体系，有各种势力的据点。

他需要资源来恢复，需要锻造战旗的材料。

火星是最好的地方。

楚渊回头看着维兰，维兰的脸色很难看。

"我的飞舟报废了。"维兰说。

楚渊看了一眼飞舟，飞舟的船体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夹界的壁障挤压把船体压出了无数裂纹。

飞舟还能飞，可飞不了多久了。

"先找个地方降落。"楚渊说。

维兰操控着飞舟向着地面缓缓降落。

降落的过程中，楚渊看到了地面的情形。

赤红色的荒漠，赤红色的岩石，赤红色的山脉还有远处的人工建筑，那建筑不是血族的风格，血族的建筑是哥特式的，尖顶、拱窗、石雕。

这里的建筑是另一种风格，低矮的、方形的、由赤红色的岩石砌成，建筑的表面刻满了符文，符文是灵界的文字，这是一个灵界的据点。

楚渊的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火星试炼场是灵界里的公共区域，各方势力都可以在这里设立据点，试炼场里有修炼资源，有任务体系，有战功兑换。

这里是灵界底层修士的聚集地。

楚渊落在了火星不是偶然，那个夹界的出口把他送到了火星，也许是战旗指引的，战旗吸收了夹界的概念能量进化了，进化之后的战旗也许有了某种指引方向的能力，把楚渊引向了有资源的地方。

楚渊的脑子里闪过了这个念头，然后他摇了摇头，想多了。

飞舟缓缓地降落在了一片赤红色的平原上，引擎熄火，舱门打开，赤红色的阳光照了进来。

楚渊踏出了飞舟，脚下是赤红色的沙砾，他抬起头看着天空，赤红色的天空上有两个太阳。

楚渊的瞳孔收缩。

灵界的天空有两个太阳。

楚渊站在火星的地面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很稀薄带着一股硫黄的味道，可楚渊感觉到了，这里有灵气。不是地球上的那种稀薄到极致的灵气，是真正的、浓郁的、可以修炼的灵气，楚渊的丹田在贪婪地吸收着灵气，他的灵力在一息一息地恢复着。

他感觉到了，他的肉身变成了银色，灵气进入他的身体会被银色的肉身过滤一遍，然后转化成更高品质的灵力。星辰炼体诀突破了。

他落在了火星，灵界的火星试炼场，他需要资源，需要恢复，更需要情报。火星有他所需要的一切。

楚渊转过头看着维兰。

"维兰。"他说。

"嗯。"

"你接下来怎么办？"

维兰沉默了一息。

"我的飞舟报废了，我回不去了。百慕大的结界没有飞舟我进不去，我被困在这里了。"

楚渊看着他。

"联盟会来找你？"

"会，可要多久，不知道。"

楚渊点了点头。

"那就先待在这里等联盟来接你。"

维兰苦笑了一下。

"你呢？"

楚渊看着远处的建筑。

"我去试炼场。"

维兰的脸色变了。

"你？你去试炼场？你一个人？你的灵力只有一成。"

"一成够了。"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指。

银色的皮肤在赤红色的阳光下泛着极淡的光，星辰炼体诀突破了，他现在不是一成灵力的废物，他拥有一具概念级的肉身。

楚渊转身向着远处的建筑群走去。

赤红色的沙砾在他的靴子底下发出极轻微的沙沙声，楚渊走了大约三里，他看到了一块石碑，石碑上刻着五个大字，灵界的文字，楚渊看不懂字可他看懂了意思。

"火星试炼场。"

楚渊在石碑前站了很久，然后他迈步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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