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师尊闭关之谜

楚渊在试炼场的街道上站了很久。

师父的修炼感悟还在体内缓缓流淌，像一股暖流从丹田出发，流过四肢百骸，最后汇聚到眉心。他的识海比之前扩大了一倍，丹田里那颗金丹上的纹路又多了几道。化神期的感悟，果然不是金丹期能够比拟的。

楚渊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现在的状态比昨天好得多，灵力恢复了七成，经脉也愈合得差不多，战旗虽然还带着那道裂痕，但暂时不影响使用。

师父在灵简里说的那些话，一遍又一遍在他耳边回响，守护封印是上清派的使命。

还有金虹子。

楚渊的眼神冷了下来。这个叛徒的名字他已经听过太多次了，从南极的影像里，从联盟的数据库里，从师父的灵简里。每一次听到，杀意都会往上涌一分。

但现在不能冲动，要做的事太多了，修复战旗，收集三种材料，找到师父、师爷，阻止金虹子，阻止归零者，修复封印。七件事，每一件都不容易。

他一边在街上走着，一边理着思路。

修复战旗需要太阴寒髓、破军星铁和灵髓。太阴寒髓在南极，破军星铁在近地轨道，灵髓在深海秘库，三种材料都需要回地球才能搞到。所以他要先回地球，先去南极拿太阴寒髓，再去东海拿灵髓，最后想办法搞到破军星铁，凑齐之后找个炼金工坊把战旗修复好。战旗恢复之后，他的实力会提升一大截，那时候才有底气去找师父。

楚渊抬起头，望向试炼场中央那座高高的塔楼。塔楼顶端装着联盟的跨星际通讯装置，通过它就能联系到联盟的任何一艘飞船。

他现在需要一艘飞船回地球，但回地球需要身份，没有身份买不到船票。

楚渊皱起眉，身份从哪儿来？

尼古拉的脸在他眼前浮现，炼金术士协会。尼古拉说过，他需要楚渊帮他做事，作为交换，他可以帮楚渊打开联盟的数据库。两人之间还有一笔交易没完成。

楚渊想了想，转身向商业区走去。他需要找个地方坐下来，把这些好好理一理。

他走进一家茶楼，招牌上写着清心居。这个名字让他想起地球上的茶馆，想起师门，想起师父。

茶楼里很安静，几个客人分散坐在角落里，一边品茶一边闲聊。楚渊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一个年轻的侍者走过来。

"客人要点什么茶？"

"你们这里有什么茶？"

"火星本土的赤焰茶，灵界进口的幽兰香，还有从地球进口的龙井。"

楚渊的眼睛微微一动。"龙井。"

"好的，请稍等。"侍者转身走了。

楚渊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街道，街上人来人往，各种种族的人穿梭在店铺之间。他悄悄把灵力感知散开，在试炼场里搜寻炼金术士协会特有的气息，那种气息是炼金装置独有的，一半像金属的冰冷，一半像灵石的温热，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混在一起，很好辨认。

在东区找到了一栋不起眼的灰色小楼，地下室里有十几个人在忙碌，身上的气息正是炼金术士协会的。

他收回灵力感知，端起侍者送来的龙井轻轻抿了一口。茶是温的，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让他想起地球上的那间茶馆，想起师父以前常带他去喝茶，师父爱喝龙井，他爱喝碧螺春。那时候他不觉得一杯茶有什么稀奇，现在才明白，那些午后坐在师父对面听他讲道的日子，是他这辈子最安稳的时候。

放下茶杯，师父在灵简里的话又浮了上来。

楚渊闭上眼睛，把注意力集中在师父的修炼感悟上，停在了其中一段，是师父提到自己当年闭关的那一段。

他在南极的时候，从联盟的数据库里看到过关于师父的记录。记录里说师父闭关失败了，闭关时出了意外，导致修为停滞，终生无法突破化神期。

楚渊当时看到这条记录就觉得不对劲，怎么可能因为一次闭关失败，就终生无法突破？南极锚点里灵气稀薄到近乎绝境，能在那种地方撑住，说明师父的心性和修为都到了极高的境界，这样的人闭关失败说不通。

现在重新回想起来，一个念头清晰得像是被人点亮的。

师父的闭关可能不是失败，而是被人暗算了。

楚渊猛地睁开眼睛，重新取出那枚灵简，把灵力缓缓输入。灵简表面亮起微光，他闭上眼睛，仔细感受灵简里的信息，寻找关于闭关更多的细节。师父在灵简里提到了闭关，但只是一笔带过，没有说太多。

他仔细搜寻着，然后找到了。

在灵简的最深处，有一道极其微弱的封印，隐藏得很深。如果不是楚渊现在境界稳固了，他根本发现不了。他小心翼翼地用灵力触碰那道封印，封印的表面刻着一行小字。他仔细辨认，那行字是：非楚渊不得开启。

这是师父专门留给他的。

他深吸一口气，把灵力缓缓输入那道封印。封印表面亮起微光缓缓打开，里面藏着一段只有短短几句话的信息。

"渊儿，为师有一事瞒你。当年为师闭关并非失败，为师是被暗算了。金虹子那个叛徒，在为师闭关的时候潜入密室，在师门大阵中下了一道噬魂咒。那道噬魂咒缠在为师的元神上，让为师无法突破化神期。为师花费了好长时间，才把那道噬魂咒压制下去，却无法根除。那道噬魂咒现在还在为师的元神上。渊儿，如果你看到了这段话，说明你已经有能力面对这些了。为师需要你找到解咒的方法。噬魂咒只有一样东西能解，灵髓，深海秘库的灵髓。"

噬魂咒、金虹子、深海秘库、灵髓。这几个词在他脑子里飞速转动，然后南极冰层下师父被无数锁链钉在最深处的画面铺了上来。

师父不只是在用自己的修为填补封印的消耗，他还在忍受着噬魂咒的痛苦。噬魂咒是缠在元神上的，那种痛苦比肉体的痛苦要强烈千百倍。肉体的伤可以养，可以治，可以等它自己好，但元神上的咒是日夜不停的，像一个烧红的钩子，不管你是醒着还是睡着，它都在那里，一分一秒都不肯停。

师父！

他死死咬着牙，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又是金虹子这个叛徒。楚渊的杀意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已经不单单因为他是叛徒了。他害了师父，害了师爷，害了祖师。他想要破坏封印，想要让归零者进来，想要收割地球，想要把地球变成燃料。

"金虹子。"楚渊低声说，"我一定会找到你。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你。"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愤怒解决不了问题，现在要做的是行动。师父的噬魂咒需要灵髓来解，他需要回地球，去东海拿到灵髓。

他收起灵简，回地球需要飞船，飞船需要身份，身份需要尼古拉弄来。

楚渊站起来，决定去找尼古拉。

他走出茶楼，向东区走去。那栋灰色小楼他记得很清楚。

楚渊走到门前，两个傀儡同时转过头看着他，眼睛里银光一闪让开了路，它们认识楚渊，昨天晚上他破解了炼金傀儡的核心代码，他的气息已经被记录进了傀儡的核心。炼金傀儡的系统里有一条规则，凡是拥有夹界星力的人，都是炼金术士协会的贵宾。

两个傀儡向楚渊行了一个标准的礼。他没有理会，径直走了进去。

小楼内部是一个巨大的实验室，十几个炼金学徒正在忙碌，有的在调试核心，有的在组装傀儡，有的在研究新的合金。楚渊在实验室里走了一圈，没有看到尼古拉。他拦住一个学徒。

"尼古拉大师在哪里？"

学徒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他认出了楚渊。昨天晚上中枢核心被打开的时候，尼古拉就在现场，把楚渊称为贵宾。

"大师在地下，"学徒说，"地下三层。"

楚渊点点头，走向实验室角落里那个向下的楼梯，走了下去。地下一层是仓库，堆放着各种材料和零件。地下二层是测试场，傀儡们在这里进行各种测试。地下三层是尼古拉的私人实验室。

他走下最后一级台阶，地下三层的门口站着一个第七代精英型炼金傀儡，这是目前协会最先进的型号。傀儡看到楚渊，让开了路，门自动打开。

楚渊走了进去，实验室很大，四周墙壁上挂满了各种图纸，实验台中央放着一台巨大的仪器，表面布满了精密的纹路。尼古拉正背对着他，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探针，调试着仪器上的某个部件。

"你来了。"尼古拉头也不回地说，"我知道你会来找我，我算准了时间。"

楚渊站在门口没有动。

尼古拉转过身，看着他："你找我是为了回地球，飞船和身份，对吧？"

"飞船和身份。"

"聪明。"尼古拉笑了，"我就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他从实验台上拿起一张卡片递过来。

楚渊接过卡片，卡片是银色的，表面刻着一个复杂的纹路，纹路中央是一个数字编号。

"这是联盟的临时身份卡，"尼古拉说，"有了它，你可以买到去地球的船票。"

"条件？"

尼古拉笑了："还是那件事，帮我从地球拿一样东西。"

他从实验台上拿起一张图纸递给楚渊。楚渊接过来展开，图纸上画着一块形状不规则的石头，表面布满裂纹，裂纹之间有微弱的灵力波动。图纸下方写着一行小字:太阴寒髓原石。

太阴寒髓，南极玄冥眼出产。他见过那种矿石，在南极的时候，玄冥眼深处就散落着不少，只是当时他一心找锚点晶石，没有在意。

"你要我拿太阴寒髓。"楚渊说。

"原石。"尼古拉纠正道，"不是成品，我要从矿脉里开采出来的原石，带着矿脉本身的灵脉波动的那种。成品被人提炼过，里面的信息已经流失了。"

楚渊看着那张图纸。带着矿脉的灵脉波动。尼古拉要的不是那块石头本身，而是石头里记录着的、关于锚点的信息。

"我可以帮你拿，"楚渊说，"但不是现在。等我修复了战旗，等我解决了一些事情之后。"

尼古拉点点头："可以，我不着急。"他把卡片又往前递了递，"拿着吧，船票你自己买，我不报销。"

楚渊接过卡片，说了声谢谢，转身走出实验室。

走出小楼，那张图纸还在他脑子里转。尼古拉要的是南极的东西。南极是锚点，太阴寒髓是从锚点里出产的。他要带着矿脉灵脉波动的原石，是为了研究锚点吗？

楚渊皱起眉，炼金术士协会对封印知道多少？他在街上一边走一边想着。炼金术士协会是西方血族议会的盟友，血族议会知道封印，那么炼金术士协会很可能也知道。尼古拉要太阴寒髓原石，恐怕不只是为了研究。

联盟数据库里的那份名单浮了上来，炼金术士协会，在下位面燃料计划里是参与方，那份计划里写得清清楚楚，五亿修士，地球的资源，归零者开门。炼金术士协会在名单上，说明他们知道封印的存在，说明他们站在想要打破封印的那一边。

楚渊的眼神冷了下来，尼古拉不是朋友，他很清楚这一点。现在和尼古拉之间只是交易，各取所需。他不会信任尼古拉，但他需要尼古拉的帮助。身份卡、飞船、回地球，这些都是尼古拉能提供的。

他握紧手中的银色卡片，决定先回地球。回去之后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东海拿到灵髓。师父的噬魂咒需要灵髓来解，这是眼下最紧急的事。

楚渊抬起头，望向天空中那艘巨大的运输船，那是联盟往返于火星和地球之间的飞船，他需要一张船票。

他向试炼场的码头走去，码头在西边，停泊着大大小小几十艘飞船。他走进售票大厅，里面挤满了人，各种种族，各种语言。他排了半个小时的队才排到窗口。窗口后面是个机械改造人，左眼是精密的瞄准镜，右臂是一把灵能手枪。

"去哪里？"机械改造人问。

"地球。"

瞄准镜对着楚渊扫了一遍。"身份卡。"

楚渊把银色卡片递过去。机械改造人的手臂上伸出一根细线，插进卡片的接口。几秒钟后细线缩了回去。

"楚渊，"机械改造人念出卡片上的名字，"地球人。航班号K7，三天后出发。票价三百贡献点。"

楚渊愣了一下，贡献点？星海联盟的通用货币，他没有。他翻遍全身只找到几块灵石，灵石在联盟里不能直接使用，需要先兑换成贡献点。

他拿着灵石来到兑换窗口递进去，工作人员看了看："下品灵石，品质一般。兑换比例，一块下品灵石兑换零点一个贡献点。"

十块灵石，一块贡献点，三百贡献点，需要三千块下品灵石，他身上只有十块。

楚渊站在兑换窗口前沉默了很久，他需要钱，需要赚贡献点，三百贡献点，怎么赚？

他想起了任务大厅，试炼场的任务大厅是赚钱最快的地方，各种各样的任务，各种各样的报酬。

他转身向任务大厅走去，任务大厅在中心广场，是一座巨大的方形建筑，门口悬挂着一块巨大的电子屏幕，上面滚动着各种任务。他走进大厅，里面人山人海，各种各样的修士挤在公告板前寻找适合自己的任务。

他挤过人群来到公告板前，悄悄散开灵力感知，扫过那些任务单。目标很明确，找报酬最高的。他的目光停在了一张红色纸片上，红色代表最高级别的任务，内容写着：清除任务，目标血族先遣队，地点火星峡谷区，报酬五百贡献点。

血族先遣队！那些红色的身影在他眼前闪过，十二个血族金丹期。楚渊嘴角微微上扬。五百贡献点，正好够船票还有富余。

他伸手撕下那张红色任务单，任务大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身上。红色的纸片意味着极高的危险，敢接这种任务的人，要么是实力强横，要么是活得不耐烦了。

楚渊撕下任务单，转身向登记处走去。登记处后面坐着一个年轻女子，穿着联盟的制服，胸口别着一枚徽章，徽章上刻着任务大厅的标记。

"接任务？"女子问。

楚渊把任务单递过去，女子看了看任务单，又看了看他。

"血族先遣队，"她说，"五个血族金丹期。你的修为？"

"金丹期。"

女子皱了皱眉："一个人？"

"一个人。"

女子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血族的速度很快，他们的血毒很麻烦。金丹期去杀金丹期的血族，很难。"

楚渊没有说话。

女子叹了口气："算了，反正死的是你自己。"她拿起一枚印章在任务单上盖了一下，"去吧，任务完成之后，把血族的徽章带回来作为凭证。"

楚渊接过任务单，说了声谢谢，转身走出任务大厅。

师父灵简里的内容还在他脑子里回响，噬魂咒，灵髓，深海秘库。五天后他就能回到地球拿到灵髓，师父就能得救。想到这里，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楚渊抬起头，望着西方那片荒凉的峡谷。峡谷区，血族先遣队。

楚渊的眼神冷了下来。

"正好，"他低声说，"我的时间之力，正好缺一些血族的精血来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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