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敦煌壁画观音像

火星的峡谷区在试炼场的西边，那里是一片巨大的断裂带，远古的时候，火星的地壳发生过一次剧烈的变动，把整片大地撕开了一道长达数百里的裂缝，裂缝深不见底，两边的崖壁笔直如刀削，峡谷的底部终年不见阳光，只有风。

血族喜欢这种地方，阴暗潮湿不见阳光，那是他们的天堂。

楚渊站在峡谷区的边缘俯视着脚下的黑暗，他的手里握着从任务大厅领来的任务单，红色的纸片在火星的阳光下红得像血。任务的内容很简单，清除五名血族战士。

楚渊把任务单收进了怀里，他抬起头看着峡谷的入口，入口处有一块巨大的石碑，石碑上刻着一行联盟的文字，意思是："危险区域，未经许可，禁止进入。"

楚渊没有理会那行字，他一步踏进了峡谷，峡谷里很黑，虽然现在是正午，但是峡谷太深了，阳光只能照到最上面的一小段，越往里走越是黑暗。

楚渊的灵力感知悄悄地散开，他的感知顺着峡谷的走向，向着深处延伸，很快他感知到了生命。

在峡谷的深处，有一处天然形成的洞穴，洞穴很大，像是被人工开凿过，洞穴的入口被一块巨大的岩石挡住了，岩石的后面有人，五个血族战士。

楚渊的感知清清楚楚地数出了五个人，他们的呼吸很慢很轻，血族的呼吸本来就和正常人不一样。但是楚渊的感知还是捕捉到了。

楚渊在峡谷的入口处停下了脚步，他盘腿坐下闭上了眼睛，他在等天黑。

血族在白天力量会减弱，虽然减弱的幅度不大，但是总有那么一点，楚渊要做的就是把这一点点的差距无限放大。

他在峡谷的入口处坐了一整个下午，火星的白天很长，比地球长得多，当太阳终于落下地平线的时候，楚渊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睛里有两团银色的火焰在跳动，星辰炼体诀，概念级肉身。

楚渊站了起来，他的身体化作一道银色的闪电冲进了峡谷，峡谷里一片漆黑，但是对于楚渊来说黑暗不是障碍。

概念级肉身赋予他的不仅仅是力量，还有感知。极致的力量控制带来的是极致的感知，楚渊能够感知到周围每一粒沙子的振动，空气里每一丝气流的变化以及岩壁里每一道裂纹的走向，他在这片黑暗里看得比白天还清楚。

楚渊无声地前进着，他的脚步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的呼吸没有引起任何空气的流动，他就像是一团影子在这片黑暗里飘荡。

很快他来到了那处洞穴的入口，入口处被一块巨大的岩石挡住了。楚渊伸出手按在了岩石的表面，他的灵力渗透进了岩石。岩石的表面出现了一道道细小的裂纹，裂纹迅速蔓延，覆盖了整块岩石，楚渊的手轻轻地一推，巨大的岩石碎成了一堆碎石，洞穴里的血族被惊动了。

"谁！"

一声低沉的怒喝从洞穴的深处传来，五道血红色的身影从洞穴的深处冲了出来。

楚渊站在洞穴的入口处一动不动，五名血族战士把他围在了中间。

他们长得都差不多，苍白的脸，红色的眼睛，尖锐的牙齿，他们的身上穿着统一的黑色战甲，战甲的胸口绣着一个徽章，徽章的图案是一头吸血蝙蝠，血族议会的徽章。

"你是谁？"为首的那个血族喝问道。

他的等级比楚渊在试炼场边缘遇到的那些血族要高，从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来看，他是血族的中级战士，相当于修士的金丹中期。

楚渊没有回答，他抬起头看着那五名血族战士，他的眼神很平静。

"你是那个杀了执事的人？"为首的血族认出了楚渊。

楚渊的灵力波动很特别，那种带着地球味道的灵力血族是不会认错的。

"抓住他。"为首的血族下令。四名血族战士同时冲了上来。

楚渊没有躲，他抬起手一拳轰了出去，银色的灵力从他的拳头里炸开，概念级肉身的力量在这一刻完全展现。

那名冲在最前面的血族战士被楚渊一拳直接轰飞了出去，他的身体撞在了岩壁上。岩壁被撞出了一个大洞，嵌进了岩壁里一时半会动弹不得。剩下的三名血族战士愣住了，他们显然没有想到这个人类的身体竟然这么硬。

楚渊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他一步踏出，身形一闪，出现在了另一名血族的面前，那名血族刚刚举起手中的长刀，楚渊的手已经按在了他的胸口，银色的灵力顺着楚渊的手掌涌入那名血族的身体，那名血族的身体猛地一僵，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的身体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血液一样迅速地干瘪了下去。

楚渊的灵力里带着噬时兽的时间之力，可以吞噬一切有时间属性的东西，血族的精血是有时间属性的，因为血族的长生本质上就是对时间的掠夺，噬时兽的时间之力吞噬了那名血族体内的精血，那名血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一具干尸。

剩下的两名血族战士吓得后退了一步。

"怪物。"其中一个，低声说。

楚渊转过头看着他们。他的左臂上，噬时兽的时间之力在缓缓地运转着，灰色的气流缠绕在他的手臂上。他转过头看向了最后一名血族，为首的那个。

那个血族没有动，他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楚渊。

"你也是金丹期？"他说，"但是你用的力量，不是金丹期的力量。你是什么东西？"

楚渊没有回答。他抬起手朝着那个血族一掌拍了过去，那个血族抬起手中的长刀挡住了楚渊的掌力，两股力量撞在一起。

轰。

一股巨大的气浪从两人之间炸开，楚渊后退了一步，那个血族也后退了一步，势均力敌。

楚渊的眼神微微一动，这个血族的实力比他预想的要强。

"你不是普通的金丹期。"那个血族说，"你的灵力很古怪，你的身体也很古怪。"

楚渊没有说话，他的另一只手伸进了怀里，他拿出了受损的战旗，旗面已经残破，旗杆上还有裂痕，但是它还能用。

楚渊把灵力灌入了战旗，残破的战旗迎风展开，旗面上的云纹亮了起来，一股庞大的威压从战旗上散发出来，那是上清派的威压，那是传承了六千年的威压。

那名血族感受到了那股威压，他的脸色变了。"上清派的战旗。"他的声音，有些发抖。

楚渊挥动了战旗，一道银色的光刃从旗面上斩出，那名血族举刀相迎，刀碎了，银色的光刃斩断了他手中的长刀，斩在了他的肩膀上，他的身体被斜着劈成了两半。

楚渊收起了战旗。洞穴里安静了下来，四名血族战士死了，还有一名被嵌在岩壁里一时半会爬不出来。

楚渊走到岩壁前把那名血族从岩壁里拔了出来，那名血族的肋骨断了好几根。他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楚渊蹲下身看着他。"你们和星海联盟的掠夺派合作多久了？"楚渊问。

那名血族看着楚渊没有说话。

楚渊也没有再问，他知道问了也是白问。血族的自杀式秘法他见识过了，问得越多对方自杀得越快。

楚渊伸出手按在了那名血族的额头上，噬时兽的时间之力从他的手掌里缓缓地渗透进了那名血族的脑海，时间之力能够读取记忆，噬时兽是靠吞噬时间来生存的，时间里面包含着记忆，吞噬时间就是吞噬记忆。

楚渊的时间之力虽然不是噬时兽本尊，但是它的本质是一样。

楚渊在读取那名血族的记忆，无数的画面涌入楚渊的脑海，血族议会的会议，血族与联盟的密约，地球的燃料计划，五亿人口当做血仆，还有一个名字，归零者！

归零者！又是这个名字。

楚渊继续读取着，他看到了一段新的记忆，那是一段关于地球的记忆，血族议会在地球上有一个秘密据点，那个据点在敦煌莫高窟，是用来监视的。

血族议会在敦煌莫高窟里设了一个监视点，监视的对象是莫高窟里的一尊观音像。为什么要监视一尊观音像？

楚渊继续读取，那尊观音像不是普通的佛像，是上古时期留下来的，它的里面藏着一样血族议会非常想要的东西。

他收回了手，那名血族已经死了，时间之力抽干了了他所有的记忆，没有记忆的活人和死人没有区别。

楚渊站了起来。

他的脑子里还在回想着刚才读取到的那些记忆，敦煌莫高窟，观音像。

楚渊的脑子里闪过了一个念头，师父的噬魂咒需要灵髓来解。而灵髓在东海的深海秘库。

东海很远，而且深海秘库里有金虹子的禁制，楚渊如果要去东海取灵髓不容易，如果那尊观音像里藏着的东西真的和灵髓有关，那么去敦煌或许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楚渊的脑子里飞速地盘算着。

去敦煌需要回地球，他已经有身份卡了，船票他马上就能凑够了。

楚渊低头看着地上那五名血族的尸体。他蹲下身从那名血族身上取下了胸口的吸血蝙蝠的徽章，这就是凭证。

楚渊把徽章收进了怀里，他站了起来走出了洞穴。

峡谷区很黑。

楚渊走在峡谷里向着试炼场的方向走去，他的脑子里还在思考着，敦煌莫高窟，观音像。血族议会为什么对一尊观音像这么感兴趣。楚渊的脑子里闪过了师父灵简里的内容。封印九锚，九座锚点。敦煌莫高窟是其中一个吗？

莫高窟在西域，昆仑也在西域，昆仑是通天之路的起点，敦煌会不会和昆仑有什么联系？

楚渊想起了上清玉佩！宗门信物！楚渊低头看着自己腰间的玉佩，玉佩的表面刻着复杂的云纹，那是上清派的标志。

楚渊决定去敦煌看看那尊观音像。

楚渊回到了试炼场。他把血族的徽章交给了任务大厅的登记员，登记员检查了徽章确认无误。

"任务完成。"她说，"五百贡献点已经打到你的身份卡里了。"楚渊接过身份卡，卡里的贡献点变成了五百，船票只用三百贡献点。

楚渊拿着身份卡去了售票大厅，他买了一张三天后飞往地球的船票，船票很贵，三百贡献点买的是最便宜的经济舱。

楚渊不在乎，只要能回地球什么舱都一样，楚渊拿着船票走出了售票大厅，他在试炼场的街道上慢慢地走着。

他还有三天的时间，这三天他要准备一些东西，准备一些地球上的情报，关于敦煌莫高窟的，关于观音像的。

楚渊来到了试炼场的图书馆，图书馆里有大量的关于地球的资料，楚渊在图书馆里泡了整整三天，他查阅了大量的资料，关于敦煌莫高窟的，关于观音像的，关于西域上古遗迹的。

三天后楚渊登上了飞船，飞船很大能够容纳上千人，楚渊坐在经济舱里闭着眼睛，他的脑子里还在回想着这三天查阅到的资料，敦煌莫高，始建于前秦时期，莫高窟里有大量的壁画和塑像，其中最著名的一尊就是第328窟的观音像，那尊观音像据说是唐代的作品。

楚渊在资料里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事情，关于第328窟观音像的记载前后矛盾，早期的记载说那尊观音像是"不知何人所塑"。晚期的记载说那尊观音像是"唐代无名工匠所塑"。但是在明代的一份文献里，却记载着那尊观音像是"上古遗物，非人间手笔"。

上古遗物，非人间手笔！那尊观音像很可能真的是上古时期留下来的。

飞船在星空中飞行着，三天后飞船抵达了地球。

楚渊站在地球的地面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地球的空气和火星的空气完全不一样，地球的空气带着一股生机。

楚渊抬起头看着天空。天空很蓝。回来了。

楚渊直接去了敦煌，敦煌在西北，楚渊坐了一天的车来到了敦煌。敦煌莫高窟在鸣沙山的东麓，楚渊站在莫高窟的门前，看着眼前这一片巨大的石窟群，莫高窟有七百多个洞窟，要找到第328窟不难。

楚渊买了门票跟着导游进入了莫高窟，洞窟里很暗，只有几盏昏黄的灯照着墙壁上的壁画，壁画上的内容大多是佛教故事，楚渊跟在导游的身后，听着导游的讲解。

他的灵力感知悄悄地散开，他在寻找那尊观音像，很快他找到了。

第328窟。

窟内正中有一尊观音像，观音像很高，超过了两米，观音的面容很慈祥，身上的衣褶绘画雕刻的很流畅，从外表看这确实是一尊唐代风格的塑像。

但是楚渊的灵力感知在接触到观音像的瞬间感觉到了一股异样，观音像的里面有东西。

楚渊的灵力感知渗透进了观音像的内部，观音像的内部是空的，空心的塑像很常见，古代的工匠为了节省材料，经常把塑像做成空心的，这尊观音像的内部不简单，观音像的内部刻着一个极其复杂的阵法。

楚渊的灵力感知触碰到了那个阵法，阵法微微一亮，同时，楚渊腰间的玉佩突然热了起来，楚渊低头看着腰间的玉佩，玉佩的表面那些云纹亮了起来，玉佩的灵力和观音像内部的阵法产生了共鸣。

果然，这尊观音像和上清派有关。

楚渊趁着导游不注意悄悄地绕到了观音像的后面，观音像的后面有一面墙壁，墙壁上绘着一幅壁画，壁画的内容是一片山水。楚渊的灵力感知渗透进了壁画，壁画的下面有东西，楚渊伸出手按在了壁画上，他的灵力缓缓地注入，壁画的表面泛起了一层微光，壁画缓缓地移动了，壁画的后面是一个暗格，暗格里放着一块玉片。楚渊把玉片取了出来，玉片的表面刻着一个空间坐标。

这是通往某处的空间坐标。

楚渊握着玉片转过身，他的身后站着一个人女人，女人穿着一身青色的长裙，她的头发是青色的，她的眼睛也是青色的，青鸾，楚渊的弟子。

"师父。"青鸾看着楚渊，欣喜的问道，"你回来了？"

楚渊看着青鸾。

"你怎么在这里？"楚渊问。

"我一直在等你。"青鸾说，"我算到你会来敦煌。"

青鸾是他的亲传弟子，也是他留在地球上的最得力的助手。

"你带了昆仑镜？"楚渊问。

青鸾点了点头。她从怀里拿出了一面镜子，镜子是青铜的，镜面上刻着复杂的纹路，纹路的中央是一只眼睛。昆仑镜，昆仑的宝物。

"我猜到了这里需要昆仑镜。"青鸾说。

楚渊看着青鸾心里涌起了一股暖流，这个弟子总是能猜到他的想法。楚渊转过身把玉片递给了青鸾。

"照它。"楚渊说。

青鸾接过玉片，把玉片上的空间坐标对准了昆仑镜的镜面，昆仑镜的镜面上那一只眼睛亮了起来，一道光束从镜面上射出照在了玉片上，玉片上的空间坐标在光束的照射下缓缓地展开。

一个立体的图像出现在了空中，那是西域的地形图，地形图的中间有一个红点，红点的位置在西域的深处，戈壁的中心。

楚渊看着那个红点。"那里。"楚渊说，"就是入口，我们走。"

师徒二人离开了莫高窟，他们向着西域的深处出发了。

戈壁的中心，上古秘境的入口，楚渊的脑子里，还在回想着刚才在观音像内部感知到的那个阵法，那个阵法极其复杂，楚渊认得那个阵法的一部分，那一部分和封印阵图很像，是封印的一部分。这个上古秘境会不会和封印有关？会不会是九座锚点之一？

楚渊抬起头看着前方那片无垠的戈壁，戈壁的风很大，风里带着一股淡淡的灵气，那股灵气很特别，楚渊的灵力感知捕捉到了那股灵气，那是灵髓的气息。

楚渊转过头看着青鸾。

"你感觉到了吗？"楚渊问。

青鸾点了点头。

"灵髓。"她说，"很强的灵髓气息。"

灵髓。师父的噬魂咒需要灵髓来解，师父有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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