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墟底窥眼

山风裹着烬墟飘来的黑雾，贴在皮肤上，凉得发痒，像小虫慢慢爬。

陈默走在前头，掌心刺痛还未散去。方才那道古老意识触碰识海的触感，牢牢刻在脑海。

墟老在识海低声提醒："方才不是错觉。墟底那东西，已经锁定你的气息。"

赵铁柱跟在身后，脚步放轻，时不时回头望向后山。

"玄长老看似帮我们，墟老却说他等着我们两败俱伤？"

"他谁都不帮。"陈默侧头，"他只想要陈浩道种里的墟尘印记。魏坤图谋墟底力量。我们，都只是棋子。"

话音刚落，山道拐角，一道人影斜倚树干，拦死去路。

陈浩。

道种撕裂的痛楚还印在惨白脸上，眼底恨意翻涌。左手垂落，袖口透出一缕黑金色微光。

"陈默。"陈浩声音沙哑，一字一顿，"我等你很久了。"

赵铁柱身子一紧，上前半步挡在陈默身前。

"伤势未愈，不在洞府静养，来这里拦路做什么？"

陈浩扯出扭曲的笑。

"休养？道种被你撕开，日夜烈火焚身。这笔账，我等不到第三**比。"

陈默目光锁在他袖口的光纹上，眉头微蹙。

"你身上沾了墟尘。"

"没错。"陈浩抬手卷起衣袖，细碎黑纹顺着经脉缠绕，爬向手腕道种，"魏长老给我的。靠墟尘之力，既能压住伤势，还能亲手杀你。"

赵铁柱心头一震。魏坤竟直接渡墟尘给他，不惜让他神魂被侵染。

墟老的声音骤然急促："当心！这是墟底溢散残息，强行拔高修为，代价是吞噬神魂。陈浩被复仇冲昏头，看不见隐患。"

陈默平静看向他："你动用此力，最后神魂会被墟底之物吞掉，魂飞魄散。"

陈浩嗤笑，掌心跳动红黑交织的灵力，裹挟腐朽气息。

"吞噬又如何？只要斩了你，魏长老自有法子保我。"

他不再多言，脚掌碾碎落叶，直冲而上。掌间力量直拍陈默胸口。

"陈默，受死！"

赵铁柱运转灵力迎上。两股力量相撞，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嘴角渗出血丝。陈浩借墟尘加持，力量暴涨。

"赵铁柱，别硬扛！"陈默掌心浮起灰白烬光，侧身接住陈浩第二击。

轰隆一声。

灵力激荡，落叶漫天扬起。陈默只向后滑了半寸。陈浩手臂猛地震颤，黑金色墟尘在经脉里疯狂翻涌，牵动道种旧伤，剧痛顺着骨头炸开。

"不可能！"陈浩瞪大双眼。他得了墟底助力，竟依旧被挡住。

"借来的力量，终究不属于你。"陈默声音平稳，烬光顺着相触的手掌，缓缓钻进陈浩手臂，"墟尘啃噬你的经脉，你以为是助力，实则是枷锁。"

黑纹猛地一缩，像被踩住的蚯蚓往腕骨里钻。陈浩痛得浑身发抖，依旧咬牙催动更多墟尘。

"我是外门天骄，怎会输给一个杂役！"

他强行催发灵力，道种伤口撕裂，鲜血顺着手腕滴落。血珠落地，瞬间被黑雾吞没。

烬光即将侵入道种的刹那，山林远处一声清喝炸开。

"住手！"

玄长老从树后缓步走出，手中墟玉茶杯微光流转。目光落在陈浩手臂蔓延的黑纹上，面色沉下。

"陈浩，谁准许你私自吸纳墟尘？"

陈浩见到玄长老，心头一喜，以为会得到庇护。

"玄长老！陈默毁我道种！魏长老给我墟尘助我复仇！"

陈浩的笑僵在脸上，喉咙里那句"长老帮我"变成嗬嗬的气音。

玄长老指尖轻捻，墟玉杯飘出莹白丝缕，缠上陈浩手臂。白光掠过，黑金色墟尘剧烈挣扎，被硬生生从经脉剥离。

"啊——！"

剧痛席卷全身，陈浩踉跄栽倒，掌间红黑灵力溃散。墟尘离体，道种的剧痛彻底爆发，膝盖砸进落叶堆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魏坤好大的胆子，竟敢私渡墟尘给弟子。"玄长老垂眸看他，语气淡漠，"这力量不受管束，一旦失控，整个外门都要遭殃。"

陈浩僵在地上，难以置信抬头："长老，你本该……"

"帮你？"玄长老淡淡一笑，"我要的是道种深处的墟尘印记。你若提前被墟尘吞噬，印记损毁，我要的东西去哪寻？"

陈默的指甲掐进掌心。他看见玄长老指尖那缕白光——那不是救人，是给容器贴封条。

墟老在识海低语："他不会让陈浩现在死去，第三轮擂台，才是收割印记的时候。"

玄长老转头看向陈默，神色重回平和。

"此事我会上报宗门，罚陈浩禁足。记住，第三轮擂台，按原定计划行事。"

陈默颔首，不多言语。

玄长老收好墟玉，扫了一眼失神倒地的陈浩，转身离去。

赵铁柱喘着粗气低声道："陈浩彻底垮了。魏坤这一步，被玄长老打断。"

"只是暂时。"陈默望向烬墟方向，黑雾翻滚不息，"魏坤不会只留陈浩这一枚棋子。"

话音未落，远处山林传来低沉兽吼。不是宗门灵兽，裹挟地底浑浊的气息。

墟老厉声警示："不好！不止墟底意识在窥探，被墟尘侵染的妖兽，已经顺着裂隙爬出来了！"

陈默抬眼望向密林深处。远处传来灌木被碾碎的脆响，越来越近。

一头巨大黑影撞碎灌木现身。皮毛覆满黑墟尘，两只眼珠子像泡在泥浆里的铜钱，死死锁定陈默。

妖兽身后阴影里，站着灰袍的周奎。

他远远站定，嘴角扯出冷笑，抬手轻拍妖兽脊背。

"死在这里，也一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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