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相遇

惊墨早早就来到世子的屋里，昨晚世子交代今早要早些出门。

他才到，世子已经在捣鼓自己，从他进来到现在世子已经换第四套衣服了。

“惊墨，你看看现在这套怎么样？”

惊墨假装认真看了一遍，“世子一表人才，穿什么都好看！”

再不走，估计老夫人的车队已经出府了。

“我觉得这紫色，不太适合我，算了，我再换一身。”

说完又到柜子里翻起来，沈辞渊拿不定方令仪喜欢什么风格的。

上一世怎么不好好关注一下她的喜好？沈辞渊默默在心里唾弃自己。

他的眼睛从一件月白长袍移到一件石青直䄌，又移到一件鸦青鹤氅上，最后落在那件玄色暗纹锦袍上。

白的，衬得他脸太白。

那件青石的，太嫩了。

那是他十六七岁穿的，现在穿出去，像没有长大的毛头小子。

她喜欢稳重的，还是年轻一些的呢？

鸦青鹤氅？太端了。

穿成这样去寺庙，像是去赴宴，不是去上香的。

奶奶看到都要问一句“你这是要去哪家吃酒？”。

他不想让奶奶多想，更不想让她觉得他轻浮。

玄色的呢？太沉了。

像是要去议事，她会不会觉得他太老气？

前世在边关，他天天穿铠甲。

她大概看惯了他穿深色的样子，可那时她已经不在乎他穿什么了。

惊墨看他还在纠结，深深吸一口气。

心里吐槽，世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墨迹。

他的衣服哪件不是鼎好的，只是去上香，随意穿一套就好了。

“世子，我听老夫人每次上香辰时就出门。”

不能再耽搁了，沈辞渊从柜子里抽出一件月白的暗纹长袍。

不白，不青，不沉，不嫩，刚好。

他换上，对着铜镜看了又看。

“惊墨，去帮我取那块青白玉平安扣。”

惊墨小声嘀咕：“爷，您平时不是不戴这些吗？”

他没回答，这是平安扣，今天顺利的话这就是他们的定情信物。

他希望她能在这个世上平平安安，一生顺遂。

临走时他又带了一把折扇，看今天天气好，待会儿她要是热了，他还能给她扇一扇。

当两人到老夫人的院子时，门口的丫鬟告诉他们老夫人已经走了。

两人匆忙骑上马就追了上去。

最终在城门口追上老夫人的车队。

生老夫人听到马蹄声，撩开车帘，打趣他，“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来，怎么能不来？都说了要陪您去的。”

沈老夫人仔细打量他的穿着，他这是认真打扮过了。

“要不要上来坐车？”

沈辞渊看了一眼天上的太阳，点点头，下马，把手中的缰绳递给惊墨。

今天太阳太好，如果骑马，到寺庙时肯定满头是汗。

他不想在方令仪面前表现出狼狈的样子，还是乘车吧！

沈老夫人看他答应的那么干脆，有些不敢相信。

这小子平时最喜欢打马快跑，这不是他的风格。

沈辞渊看到奶娘笑眯眯地盯着自己看，抬手摸摸自己的脸。

“奶奶，我脸上有什么吗？”

沈老夫人玩心大起，“陈嬷嬷，你看他脸上那是什么？黑黢黢的。”

沈辞渊慌了，难道刚刚蹭到哪里了？

他挽起袖子在脸上擦，“奶奶在这里吗？”

“没，往左边一点。”

“擦到了吗？”

“再往右边一些。”

“是这里吗？”

“往下，再往下一点。”

陈嬷嬷忍不住蒙嘴笑了起来。

看到陈嬷嬷不说话一直笑，沈辞渊知道自己被奶奶耍了。

他也不恼，“奶奶就知道打趣我！”

“哈哈.....，你小子今天怎么这么听话？”

沈辞渊默默在心里回答，“因为紧张，他太想给方令仪留个好印象。”

“奶奶错了，不打趣你了，你闭眼休息一会儿，到寺里还有一段路。”

沈辞渊点点头，但他还是忍不住拉开车帘往外望去。

说不定在半路就能遇到方令仪。

上一世奶奶就是在半路遇到方令仪的。

奶奶的马车出了点故障，方令仪看到后主动询问并邀请奶奶和她同程。

后来她们又在寺里遇到几次，熟悉后奶奶会邀方令仪去府里玩。

第一次见面就在奶奶的屋里，奶奶给他介绍她时，他连她的脸都没记住。

再次见面她就是他的新娘，洞房那晚，掀开盖头后，他就去了书房。

惊墨看到世子掀开帘子，赶紧凑过去。

“世子，您有什么吩咐？”

“没有，你往后靠一些，不要挡住我的视线。”

惊墨勒住缰绳，往后退了几步。

也不知道世子要看什么？外面的风景有什么好看的？

一路上，奶奶的马车没有出问题，也没有遇到出故障的马车。

沈辞渊心里纳闷，难道因为他回来打乱时间线？

马车在广济寺门口停下，沈辞渊扶着奶奶下车。

陈嬷嬷指挥着随行的丫鬟搬东西，他和沈老夫人站在门口等。

他一路都看着外面，路上时不时会来一辆马车。

他满心期待下来的会是方令仪，可总让他失望。

沈老夫人用手拐了一下发呆的孙子，“在想什么呢？叫你几声也没有反应。”

沈辞渊回过神来，“奶奶有什么事？您吩咐。”

“到了，我们下车吧！”

沈辞渊先跳下车，再扶奶奶下车，他扶着奶奶进了门。

一路上人来人往，沈辞渊不停观望，还是没看到熟悉的身影。

看他一直心不在焉，拜完大殿里的佛。沈老夫人吩咐道：“渊儿，你去寺里逛逛，不用跟着我，我要去拜访明远大师。”

沈辞渊正好也想到处去找找，说不定她就在寺里的某个地方。

带着惊墨，一路闲逛。

一个小沙弥拦住他给了他一根红绸。

“施主，你有什么愿望可以写在上面，写好绑在那棵古树上，说不定您的愿望就能实现。”

沈辞渊接过红绸，他不相信把愿望挂起来就能实现，他还是相信人为。

但不好拂了小沙弥的意，他顺着小沙弥指的方向，看到一颗高大的菩提树。

大树下面有很多人在系红绸。

突然，他在人群中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谢过小沙弥，往那棵古树跑去。

到古树边，他又停住。

他捏紧手心，手心的痛感让知道这不是梦。

惊墨有些不明白自家世子，突然停住是要闹哪样？

是她！她穿着一件藕荷色的素面褙子，没有绣花，没有滚边，干干净净的。

头发只挽了一个简单的髻，插了一根银簪，簪头嵌着一颗绿豆大的珍珠。

沈辞渊心里想，这珍珠是不是太小了。

以后成婚，她要是喜欢他给她买最大最好的。

上一世在边关，她总是穿着粗布衣服，头上只插一根木簪。

那时他时刻告诉自己，一定要拼命，回京后一定给她最好的。

她正踮着脚尖，试图把手里的红绸系在树枝上。

斑驳的树影印在她干净的脸盘上，她很专注，身边的一切仿佛跟她不在一个世界。

他想，要是让时间定格在这一刻该有多好，他想多看她一会儿。

她身边那个，应该就是她的丫鬟，叫什么来着？

好像是青鸢，她试图帮助方令仪，可因为个子矮，没起到多大作用。

“姑娘，要不我们换一根树枝？”

方令仪点点头，正准备要走，一只大手抽出了她手中的红绸。

她还没来得及抓住，红绸已从她手中溜走。

转身往后望去，看清身后的人，她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心中波涛翻涌。

她竟见到上一世最熟悉的陌生人，他那张俊美的脸，比在边关时年轻许多。

不知他是否和自己一样？

可一秒以后，她又想，他是否回来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这一世她绝不会再和他有任何牵扯。

看她盯着自己看，沈辞渊心里一阵狂喜，看来自己的脸蛋还是能吸引她。

不枉费自己今天特意打扮，想让她留个好印象。

他假意咳两声，说道：“姑娘，我是镇北侯府的世子沈辞渊，我来帮你吧！”

听他介绍自己，方令仪的心放了下来，他没有回来。

他应该是跟着沈老夫人来的，那沈老夫人也在这里？

她有点想念沈老夫人，上一世在侯府，只有她是真正喜欢自己，帮自己的。

嫁给沈辞渊也是沈老夫人提议的，她看出了方令仪喜欢沈辞渊。

那时她很想离开那个家，天真的以为嫁给他可以解决她面临的问题。

她答应了，却没想到强扭的瓜不甜，沈辞渊有喜欢的人。

如果不是自己插一脚，说不定他能娶到喜欢的姑娘。

这一世她就成全他。

而她不再逃避，她会自己解决好家里的问题，带着母亲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就连那个敬重的老夫人也一并成陌路人吧！

青鸢一脸警惕地看着眼前突然冒出来的人，这人真唐突。

看她不回答，沈辞渊继续问道：“姑娘，你想系在哪里？”

他不能自作主张，尊重她的意见，不然给她留下自己强势的印象。

方令仪不想和他纠缠，拉着青鸢就要走。

那绸子就给他了，她得赶紧回去。

今天借着给母亲祈福的借口出来，她还要回城找宋掌柜。

沈辞渊一把拉住方令仪的手不让她走。

她的手比他的小，很柔软。

方令仪第一反应是甩开他的手，并转身瞪了他一眼。

沈辞渊两世第一次被她这么瞪，愣着原地，她那表情让她的脸生动起来。

青鸢看到这个陌生人拉住自家姑娘的手，连忙挡到方令仪前面。

“快放开我家姑娘！你这个登徒子。”

惊墨连忙反驳，“我家世子不是登徒子，你说话小心点。”

青鸢不买账，“不是登徒子拉我家姑娘干什么？”

沈辞渊立马松开手，他心太急了，可不能留下不好的印象。

“惊墨闭嘴。”

惊墨不敢相信地看着沈辞渊，世子爷竟然叫他闭嘴，他才是他的侍卫。

世子竟然帮着外人，他又看向主子护的两人。

这是谁家的小姐？以前从来没有见过。

“姑娘，我不是登徒子，我只是想帮你们。”

不回答他肯定不罢休，方令仪随意指了一个位置，“就那里吧！”

沈辞渊赶紧去系红绸，她理他了，是不是代表有戏。

惊墨再次被自家世子的行为震惊，在京城谁都使唤不了自家世子。

趁着两人不注意，方令仪带着青鸢匆匆离开。

系好红绸的沈辞渊转身就看到方令仪离开的背影。

“惊墨，把我刚系上去的红绸解下来给我。”

说完就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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