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坦白

方令仪更加确定沈辞渊也回来了。

不过她不在乎，这一世本来就没打算和他有牵连。

“我的毒是小女令仪解的。”既然这位世子没听清，林静秋又重复了一遍。

可不知道为什么林静秋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震惊。

她又看向自己的女儿，难道这两人认识？

但当场她不好问，还是回去再问。

方恪听完母亲的话，觉得姐姐很了不起，要是没有姐姐，母亲可能真的已经过世。

同时他也有些愧疚，他总是觉得姐姐冷心，不去看望母亲，只顾她自己。经历这些事，他知道，原来他错怪姐姐了，不过以后他会对姐姐好的。

陈明远把目光从沈辞渊身上抽回，看向眼前的小姑娘。

他有些不敢相信，如若不是从医多年，不可能诊断出失心引这种毒。

“姑娘，你的医术了得，老夫佩服，可否有空让老夫上门讨教。”

方令仪朝着陈明远一拜，说道：“陈太医谦虚了，是我应该向您讨教，今日我家中还有事，改日我必登门拜访。”

“不不，我登门拜访，你先处理家里的事。”说完朝着林静秋一拜就走了出去。

沈辞渊紧紧盯着方令仪，她也回来了。

她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这两次见面，她都把他当陌生人。

她……她可还要他？

他一想到方令仪可能不想和他相认，他的心就一抽一抽的，他的手紧紧捏着两侧的衣衫，衣衫都被捏皱了。

方令仪无视沈辞渊的眼光，对母亲说道：“母亲，我们回去收拾东西。”

林静秋点点头，东西不多，耽搁了一早上，还是得快些回去。

方恪和方令仪扶着母亲打算走。

沈辞渊忍不住说道：“方小姐，可否单独和你说话？”

三人停下脚步，林静秋和方恪都看向方令仪。

“请世子见谅，令仪家中有事。”方令仪冷声回答。

她这是连话都不想跟他说吗？他感觉自己浑身无力，可还是不想放弃。

“方小姐，就占用你一会儿，我……我有重要的话想对你说。”

方令仪思考了一会儿，决定和他说清楚，既然他知道了，说清楚也免得以后再见面。

“母亲，恪弟，你们在外面等我，我一会儿就出来。”

林静秋点点头，方恪扶着母亲走出去。

走出一段，他小声问母亲，“姐姐什么时候认识这位世子的？”

“我也不知道，不用问，你姐姐想说，她自会告诉我们的。”

方恪又回头看了几眼，姐姐没有危险才放心扶着母亲出去。

“惊墨，你也出去，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惊墨立刻撤到了外面。

公堂里只剩下两人。

沈辞渊不知道怎么开口，他怕开口一问，得到的是他不想要的答案。

方令仪本来想听听他想怎么说，可他一直不开口，只是满眼纠结地看向自己。

她有些不理解，有什么话就直接说，挺耽搁时间的。

这一世她不会再嫁给他，以他的世家，只要避开上一世的陷害，娶到心爱的姑娘，他会很幸福。

她不想再浪费时间，于是开口道：“我大约是三月前回来的，你上一世的毒解了吗？”

“解了，他们在悬崖下找到你，悬魄草完好无损。”

想到她被士兵抬回来，血肉模糊的样子，他眼眶忍不住红起来。要不是仗没打完，他当场就想随她去了。

他吩咐惊墨用冰保存好她的尸首，忍着剧痛去打仗，打赢的当晚他就在她面前自刎而死。

“那大越打赢了吗？”

“打赢了，我取了魏军首领的头颅，他们群龙无首，我们很快就占领了他们的几个城池，后面姐夫下令收兵我才停手。”

不然，他想让大魏灭国，要不是中了他们的毒，方令仪也不会为他采药而死。

“赢了就好！”

方令仪真的为上一世边关认识的所有人高兴，那五年，他们饱受战争之苦。

火房的张大爷总是念叨着家里的老伴，还有他走时刚出生的小孙子。

他经常看着家的方向发呆，嘴里喃喃道：“等我回去，小孙子都不认识我喽！”

张力之前在一次战役中失去了一只手，后面进了军医所当药童。

他常常缠着方令仪教他几个医治普通伤寒的方子，他说打完仗后回乡他就靠着方子娶妻生子。

方令仪教了他几个方子，还教他辨药，以后回乡可以采药卖。他时常和方令仪畅想以后的生活，方令仪很佩服他，虽经历苦难，却还是有向往美好生活的勇气。

经常和她在一起的人调侃她，回京后她就可以享福，可她知道她不想回去。那个地方已经没有她在乎的人，她在哪里都一样。

原本打算打赢后她就找沈辞渊要一纸和离书，她想跟着师傅去云游四海，救更多的人。

沈辞渊中毒时，正处于两军交战的关键时刻，她问了师傅悬魄草的样子就独自去找。

她希望他能活着，他是大越的希望，有他在，大越一定会赢。

沈辞渊看她发呆，没有继续发问，开口道：“你不想知道后面的事吗？”

方令仪疑惑地看着他，他指的是什么事？

打赢后他肯定班师回朝，他姐姐是皇后，他手握兵权，朝堂里还有谁比他厉害？

“你不问问我是怎么回来的吗？”

方令仪想了一会儿，觉得还是直话直说。

“沈辞渊，我不想知道你是怎么回来的，上一世我们在一起过得并不好，我嫁你时你有喜欢的人，这一世我成全你，我们就当不认识，各自安好。”

各自安好，没有她，他怎么好？

上一世是他对不起她，他醒悟得太晚了。

“令仪，上一世其实我已经爱上你，家里没出事时我就喜欢你了，突逢变故，我打算好一些再和你表明心意，可没想到你先我去了。”

“你不知道我知道你去世时，我的心有多痛，我宁愿死的那个人是我，所以仗打赢的当晚我就自刎而死。”

方令仪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他喜欢她，她从来没有感觉到。

在京城时，他总是冷脸对她，刚开始时她也试图讨好他，后面她想得不到他的爱就算了，有个孩子就可以了。

沈老夫人过寿，全家在一起吃饭，饭后沈辞渊喝了酒，她趁此机会把他带回房里，他没生气，经常来她房里，她以为她的好日子来了，一个变故他们又回到以前。

去到边关时，她觉得他总是在躲着她。

说实在的失去孩子时，她想得到他的安慰，他只说了句“以后还会有孩子的”就上了战场。

那个孩子，她盼了许久的。孩子是她在那个后院唯一的希冀，有了孩子她的爱就有地方安放。

只是他来的不是时候，躺了三天她想通了就自己爬起来。

他说他自刎而死，他怎么会放弃挣了那么久的军功，镇北侯府还等着他振兴。他说他为她而死，方令仪觉得不可信。

“令仪，我没骗你，我是真的爱你的，上一世，开始时我是不喜欢你，可越是相处我越觉得你很好，不自觉就爱上你。”

“我常后悔，去边关时为什么不表明心意，让我们错失了那么多年。老天估计是可怜我俩，让我俩重生，这一世我定不负你。”

“在广济寺时，我假装想和你认识，其实是想制造一个美好的相遇，想和你重新开始。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方令仪听完他的话，看着他通红的双眼，心里释然许多，上一世那个默默喜欢沈辞渊的方令仪没有演独角戏。

可曾经喜欢他的方令仪已经死了，而她已经不喜欢他了，她想过她的生活。

“沈辞渊，我相信你的话。”

沈辞渊眼睛亮了起来，她相信了，那是不是代表她会要他。

“可这一世，我想过我想过的生活，不想再和你有关系。”

沈辞渊往后踉跄了两步，为什么都知道他的心意，还不愿意和他在一起。

“你想过什么样的生活？你放心你嫁给我后我绝不会让母亲欺负你，我会为你撑腰，不会让你再受任何委屈。”

他也知道她受过得委屈，可上一世他从来没有为她出过一次气。那时她没有奢望过，毕竟她才是那个强行插入的人。

“我想过的生活里没有你，我们就放过彼此，以后就当不认识。而且你母亲不会允许你娶我，她要的儿媳妇是家世和你们家匹配的。”

沈辞渊抬手抓住方令仪的肩膀，“你放心，我母亲那边我会想办法让她同意的，你只管嫁我。”

方令仪觉得有些烦躁，这人什么时候这么偏执，她已经表达了她的想法，他怎么听不懂呢？

“这些都不是问题，我只是不想和你在一起，你有你的生活，我有我的生活。”

沈辞渊一把抱住方令仪，“令仪，我知道错了，你不能不要我，我不能没有你。”

方令仪伸手推他，这人怎么还动起手来？

“你放开我，有什么话，好好说。”

“不放，除非你答应嫁给我。”

方令仪很无语，他这是在耍赖，以前没发现他会这样。推他根本推不动，早知道会这样她就不留下来和他说话。

“令仪，我是真心的，你不喜欢我什么，我就改什么，求你看看我，别不理我。你说你想要什么样的生活？我帮你。”

方令仪被他死死地勒住，这人怕是魔怔了，她从袖口里抽出一根银针。

本来是怕今日母亲身体受不住，她备着急用，可没想到要用到他身上。

她瞄准穴位，精准扎针，沈辞渊身子一软倒在地上。

她整理衣服，看着倒在地上的人，头也不回地走出去。

惊墨看到方令仪径直出门上了马车，立马走了进去。

一进去，天塌了，世子紧闭眼睛躺在地上。

他赶紧跪到沈辞渊身边，摇晃他的身体，“世子，你快醒醒！”

同时他很纳闷，方小姐是怎么把武功高强的世子放倒的。难道她的武功在世子之上？

喊了几声，沈辞渊才转醒。

“令仪！”

“走了。”

沈辞渊一骨碌爬起来，追了出去，门口哪里还有马车。

他站在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想到以后方令仪要跟他形同陌路，这样的事他绝不可能让它发生。

“惊墨，你去调查方小姐以后的住址，多找几个探子，随时汇报方小姐那边的情况，只要她出府立刻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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