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神秘老者

秋风萧瑟，卷起官道上的枯叶，在空中打着旋儿。

吴洋和火苗苗策马疾驰了整整一日，终于在黄昏时分抵达了苏州城外的一座小镇——枫桥镇。他们没有进城，而是在镇外的一座破败的土地庙前停了下来。

“大师兄，我们来这里做什么？”火苗苗好奇地打量着那座土地庙。庙门歪斜，屋顶长满了荒草，显然已经废弃多年。

“等人。”吴洋简短地回答，翻身下马，推开了庙门。

庙里蛛网密布，灰尘厚积，神像的金漆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里面斑驳的泥胎。吴洋在庙中走了一圈，目光在神像底座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蹲下身，用手在底座下方摸索了一阵。

咔嗒一声，他摸到了一个暗格。

暗格里放着一个小小的木匣。吴洋取出木匣，打开盖子，里面躺着一枚青铜令牌和一卷泛黄的绢帛。

青铜令牌上刻着一个“剑”字，背面刻着九道云纹，正是天剑山庄的最高信物——天剑令。持有此令者，可以号令天剑山庄所有在外弟子。

而那卷绢帛，则是一幅地图。

“这是什么？”火苗苗凑过来，好奇地看着地图。

“这是我爹生前留下的后手。”吴洋展开绢帛，仔细端详着上面的线条和标记，“他早就料到天剑山庄可能会出事，所以在外面藏了一些东西，以备不时之需。”

地图上标注的地点，是苏州城外的一座荒山——虎丘。在虎丘后山的一处隐蔽山洞中，藏着一批兵器和金银，以及一本记载着天剑山庄历代机密的手札。

“我们要去这个地方吗？”火苗苗指着地图上的标记问道。

“不。”吴洋摇了摇头，“我们要先去找一个人。”

“谁？”

“一个能帮我们救出晴儿的人。”

吴洋将地图和令牌重新收好，走出土地庙，翻身上马。火苗苗紧随其后，两人沿着一条小路，朝着虎丘的方向奔去。

虎丘位于苏州城西北郊，是一座不高但林木茂密的小山。吴洋根据地图的指引，在后山找到了一条几乎被杂草淹没的小径。两人弃马步行，拨开齐腰深的荒草，艰难地向前跋涉。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道陡峭的崖壁。崖壁上爬满了藤蔓和青苔，看起来与普通的山崖没什么区别。但吴洋对照地图，发现地图上标注的洞口，就在这道崖壁上。

他走上前，用手扒开藤蔓，果然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小洞口。

“找到了。”吴洋心中一喜，侧身钻了进去。

洞内一片漆黑，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吴洋点燃火折子，借着微弱的火光向前走去。通道曲折幽深，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溶洞出现在面前。

溶洞足有三四丈高，洞壁上镶嵌着一些发光的矿石，散发出幽幽的荧光，将整个洞穴照得如同白昼。洞中堆放着十几个大木箱，打开一看，里面满满当当全是兵器——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应有尽有，而且都是用上等的精铁打造而成。

另外几个箱子里，则是白花花的银子和黄澄澄的金子，粗略估算，少说也有数万两之巨。

“哇！”火苗苗看得目瞪口呆，“大师兄，我们发财了！”

吴洋却没有被这些金银晃花了眼。他在木箱中翻找了一阵，终于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一个铁匣。铁匣上挂着一把小锁，吴洋用剑背将锁砸开，打开了铁匣。

里面放着一本泛黄的手札，封面上写着四个字——“天剑秘录”。

吴洋翻开手札，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天剑山庄历代庄主的手记，包括一些不为人知的江湖秘辛、各大门派的武功弱点、以及朝廷中一些重要人物的把柄。

他快速地翻阅着，终于在其中一页找到了他想要的信息——

“清虚真人，原名陈玄机，六十年前曾任东厂提督，后因不满阉党专权，辞官出家，隐居玄妙观。此人武功深不可测，尤擅炼丹制药，手中握有大量阉党的秘密。若能得其相助，大事可成。”

清虚真人！

吴洋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那个在玄妙观中与他下棋的白发老道。他当时就觉得那老道不简单，没想到他竟然还有这样一层身份——前东厂提督！

“大师兄，这个清虚真人是谁啊？”火苗苗凑过来问道。

“就是给我们千年灵芝的那个老道长。”吴洋合上手札，眼中闪烁着光芒，“他原来是东厂的高官，手里肯定掌握着不少阉党的秘密。如果能得到他的帮助，我们救出晴儿的把握就更大了。”

“可是他愿意帮我们吗？”火苗苗担忧地问道，“上次他给我们灵芝，已经是很大的恩情了。这次我们再去求他，他会不会不高兴啊？”

“我不知道。”吴洋坦诚道，“但无论如何，我都要试一试。”

他将手札和一部分金银装入包裹中，然后将洞穴重新封好，带着火苗苗离开了虎丘。

两人连夜赶往玄妙观。到达时已是深夜，玄妙观的大门紧闭，四周一片寂静。吴洋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后墙，翻墙而入。

观内的格局他上次来时就记住了，清虚真人的住处位于后院的一座独立小院中。他轻车熟路地摸到小院外，正要敲门，却听到里面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既然来了，就进来吧。”

吴洋心中一惊，推门而入。只见清虚真人正坐在院中的石桌前，面前摆着一壶热茶和两只茶杯，仿佛早就料到他会来。

“晚辈吴洋，深夜打扰，还请道长恕罪。”吴洋躬身行礼。

“不必多礼。”清虚真人摆了摆手，“坐吧。”

吴洋在石凳上坐下。清虚真人给他斟了一杯茶，茶香袅袅，沁人心脾。

“你深夜来访，所为何事？”清虚真人开门见山地问道。

吴洋深吸一口气，将铁牛兄弟传来的消息和自己的推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清虚真人。末了，他郑重地说道：“道长，晚辈知道这个请求很冒昧，但晚辈实在没有办法了。我师妹被戎文平抓走了，他还要在中秋之夜血洗东林书院。晚辈恳请道长出手相助，救出我师妹，阻止戎文平的阴谋！”

清虚真人听完，沉默了很久。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放下茶杯，缓缓开口：“你可知道，贫道为何要辞官出家？”

“晚辈不知。”

“因为贫道看透了。”清虚真人的目光变得深邃而悠远，“贫道在东厂做了三十年提督，见过太多的黑暗和肮脏。魏忠贤一手遮天，排除异己，多少忠良之士惨死在他手中。贫道厌倦了，也怕了，所以选择了逃避。”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贫道以为，只要躲在这玄妙观中，就能远离那些纷争。但你说得对，覆巢之下，焉有完卵？阉党不除，天下难安。贫道这把老骨头，也该为这天下做点什么了。”

吴洋心中一喜：“道长愿意帮我？”

“帮你，也是在帮我自己。”清虚真人站起身来，走到院中的一棵老槐树下，伸手在树干上按了一下。

只听咔咔几声闷响，地面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一个通往地下的阶梯。

“跟我来。”

吴洋和火苗苗跟着清虚真人走下阶梯，来到一间地下密室。密室不大，四面墙壁上挂满了各种兵器，中央的一张桌子上放着一盏油灯和一摞厚厚的卷宗。

清虚真人拿起最上面的一卷卷宗，递给吴洋：“你看看这个。”

吴洋接过来展开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这卷卷宗详细记录了戎文平这些年来所有的罪行，包括贪污受贿、草菅人命、勾结东厂、陷害忠良……每一项罪名都有确凿的证据，证人、时间、地点，一应俱全。

“这些证据，足以让戎文平死一百次。”清虚真人淡淡地说道，“但问题是，现在的朝廷是魏忠贤说了算。就算你把这些东西呈上去，也会被魏忠贤压下来。”

“那道长的意思是……”

“要扳倒戎文平，必须先扳倒魏忠贤。”清虚真人目光炯炯，“而要扳倒魏忠贤，就需要足够的实力。你爹发现的那批秘宝，就是关键。”

吴洋心中一震：“道长也知道那批秘宝的事？”

“贫道当年在东厂的时候，就听说过这件事。”清虚真人点了点头，“那位前朝大将军留下的秘宝，足以装备一支数万人的军队。如果能得到那批秘宝，就能组建一支足以与阉党抗衡的力量。”

“可是那批秘宝在哪里，我爹没有说清楚。”吴洋皱眉道。

“你爹没说清楚，是因为他也不知道确切的位置。”清虚真人说道，“他只是得到了那张地图的一部分。完整的地图，被分成了四份，分别由四个人保管。”

“四个人？哪四个人？”

“第一个，是你爹，他已经不在了，但他的那份地图，应该在你手上。”清虚真人看着吴洋，“第二个，是东林书院的院长钱谦益。第三个，是锦衣卫北镇抚司的镇抚使陆炳。第四个……”

清虚真人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有些复杂：“第四个，是魏忠贤本人。”

吴洋的心沉了下去。前三个人还好说，但第四个人是魏忠贤——当今权势最盛的宦官，想要从他手中拿到地图，简直比登天还难。

“不过你也不用太灰心。”清虚真人话锋一转，“魏忠贤虽然手握一份地图，但他并不知道那四份地图拼在一起意味着什么。他以为那只是一张普通的藏宝图，所以并没有太过重视。我们还有机会。”

“那我们该怎么做？”

“首先，你要去东林书院，找到钱谦益，拿到他手中的那份地图。”清虚真人说道，“然后，想办法接近陆炳，说服他把地图交出来。至于魏忠贤那份……”

清虚真人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那就只能用非常手段了。”

吴洋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点了点头：“晚辈明白了。”

“时间紧迫，中秋之夜就在半个月后。”清虚真人从墙上取下一柄长剑，递给吴洋，“这柄剑名为‘秋水’，是贫道年轻时所用之物。虽然比不上你天剑山庄的镇庄之宝，但也算得上是一柄利器。你带上它，或许能派上用场。”

吴洋接过长剑，拔剑出鞘。剑身如一泓秋水，寒气逼人，剑刃上流转着淡淡的蓝光，一看就不是凡品。

“多谢道长赠剑！”吴洋收剑入鞘，躬身行礼。

“不必谢贫道。”清虚真人摆了摆手，“贫道只有一个要求——活着回来。”

吴洋抬起头，目光坚定：“晚辈一定不负道长所托！”

从玄妙观出来，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吴洋和火苗苗站在观门前，迎着晨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大师兄，我们现在去哪儿？”火苗苗问道。

“东林书院。”吴洋翻身上马，望向远方，“去会一会那位钱大学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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